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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沦陷[男二上位] 第9节

    阔别一个多月没见,蓦然出现在面前时,他整个人身上好像多出点变化。
    发梢长了一些些,清瘦几分的五官更立体凸显。比赛期间,林有文度过了他的十八岁生日,正式成年。
    具体是哪里改变了?
    ……
    笛袖暗自对比,终于想明白了,那张温和好看的脸,面对面时变得更加沉着、内敛,难以看懂真实想法。
    对着这样的林有文,她一时说不出话。
    心口紧了一紧,是从未有过的感觉。非要形容的话,像喜欢喝的无糖冻柠茶,味道苦涩……又酸、又胀。
    林有文待她如常,照旧询问近况:现在是能正常走路了?恢复期还有多久,每天练琴会不会觉得烦闷,有没有遇到什么瓶颈……
    笛袖直接演示给他看,让他直观感受自己恢复得如何、学得程度如何。
    林有文看完,因惊人的进步挑了挑眉,随后笑了起来。
    以往如墨石深沉的眼眸微微弯起,备赛练习的日子辛苦,连双眼皮间褶痕都加深了几分,有种深邃缱绻的观感,含笑时眉眼弯曲的弧度格外好看。“嗯,看得出这些日子非常用心。”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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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下午,小老师给笛袖授课的时候,林有文充当旁观角色。
    在找到家教替代自己后,他放下心出门,这一离家便是近两个月,今天还是第一次旁听笛袖的钢琴课。
    他坐在边上,不干涉教学过程,仿佛单纯了解她们目前进行到哪一步。当老师偶尔用到一些不专业词汇、或示范错误时,林有文才会出声纠正。
    几次之后,女生不由正眼看待,猜测出他是眼前这架施坦威钢琴的真正主人。
    老师讲解完一首新的曲谱,开始让笛袖着手练习。钢琴教学的时间一般不长,讲解的知识有限,能不能实际掌握还得看学琴者自己有没有下苦功夫。
    期间林有文去楼下喝水。
    不多时,老师起身借口离开,并嘱咐让笛袖自己再练一遍曲子。
    笛袖乖乖照做,坐在钢琴前翻谱弹曲。
    她腿伤还没好全,虽然可以走路,但骨缝长合得小半年,平时无必要尽量坐着。
    楼梯踩踏的轻微声响传来,林有文循声斜头瞥去一眼。
    他瞧见身后跟过来的人影,不见丝毫意外。
    头没回,喝了一口水,手落下放杯子,顺带提起旁边盛水的玻璃壶。林母闲来无事喜欢喝茶,台面上摆放的都是雕花白瓷茶具,他另挑件新的骨瓷杯,问:“纯净水,茶,还是饮料?”
    女生被这从善如流的行为小小触动,随即一喜:“温白开就行。”
    “说实话,你的水平比我出色多了。”女生赧然抿了抿唇:“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是你亲自教,而是聘请我来。”
    林有文低头,倒了杯温白开,“专业的事还得让专业的人做。”
    “论专业,你比我更好。”女生直言。
    “更好的未必适合,我不一定有老师细心,我相信你能辅导得比我好。”
    这是实话。
    拥有先天绝对音感,后天又有名师引路,林有文的成长经历少有人可复刻,举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其余人学琴路子要一步步走,他却能轻易一步登天。
    林有文知道,自己不太适合教其他人。
    “怎么会?”
    女生笑意嫣然,当他是自谦,“我辅导过不少学生,包括同行教的那些,但像你这么年轻的天才,从没见过。”
    书房展览柜摆放的各种大赛奖杯琳琅满目,每一个含金量都高得吓人,足以证明这点。
    林有文嘴角微微扬起,露出礼节性的笑容,“我外公是乐团指挥,外婆演奏小提琴,可能从小耳濡目染。”
    女生恍然,笑道:“厉害,原来是音乐世家。”
    “那你以前,最早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钢琴表演?”她身子似不经意间靠近,和林有文攀谈起来。
    “四岁,和我长辈在协奏曲现场,那场演奏会,她是首席小提琴家。”
    每交谈一句,了解更多一分,她对林有文的兴趣愈增。
    ……
    林有文默数时间,五分钟过去,耐心告止。
    “出来得太久,你应该回去了。”目光指向墙壁挂钟,他提醒道。
    “还有学生在等你上课。”
    女生面色微微凝固。
    她听懂话里潜含意思,僵在原地两秒,随后维持着体面转身上楼。
    房间内,笛袖看着只隔几分钟,神情却大不相同的小老师,没问为什么,专注从头练习弹奏一遍。
    下午直到课程结束小老师离开,林有文都没再踏入书房。
    一直以来,他在校期间不乏追求者,从上中学起,收到的情书接踵而至,连他开明的父母偶尔看见了,也会调侃儿子几句。
    在如何保留情面地同时拒绝追求者的爱慕,林有文自有一套经验,能够应对自如。
    然而当他有意避嫌,另一人却未必这么想。
    同一个屋檐下总有碰面的机会,一个星期后,在同样的地点,同样类似的情景,林有文被女生堵在餐厅,进出不得。
    他靠在大理石台面边沿,听完面前这位漂亮温柔的女性告白,乐理老师嗓音娓娓动听,字句沁人心脾。
    ……
    笛袖站立在楼梯拐角阴影,将这副画面尽收眼底。
    施坦威钢琴记录上一个弹奏的旋律,开始自动演奏。
    琴凳上没坐人,琴键重新自行演奏一遍录制好的曲目。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来,书房练琴的声音一直未停止过。
    ——悉心照料下,腿伤痊愈速度远比其余人预估的更快。具体恢复到什么情况只有笛袖清楚,她对谁也没说过。
    在女生希冀忐忑的目光中,林有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淡然饮完一杯冰水,不紧不慢道:“抱歉。”
    “我暂时没这方面的想法。”
    恍惚间,她预感林有文似乎已经察觉到楼梯角有道若隐若现的视线,他往上瞥一眼。
    笛袖往后猛背靠住墙壁!心口惊乱直跳,喘息不定。
    停留片刻,没发现异样,他接着道:“对我而言,你只是个老师。”
    “仅此而已。”
    一句话,一个称谓,将界限拉得分明。
    ·
    ·
    那天小老师上到一半称病走了。
    这不是她亲口和笛袖说的,她压根没有露面,是林有文代为转告。但不论是与不是,自愿或者被动,总之她是离开了。
    下半节课由林有文来上。
    笛袖专注力不及先前,脑袋里跑马灯般回转刚才所见的场景,频频走神。林有文不知怎地,注意也不在这里。
    两人各揣心思,状态诡异。
    中途,哲哲忽然问道:“以后都是你给我上课吗?”
    林有文愣一下,轻嗯了声。
    “那小老师呢?”
    “她不会再来了。”
    “我不想学钢琴了。”哲哲说:“你们教的都不一样,我想换一个新的乐器从头开始学。”
    这个要求可谓任性,等同于前期的付出近半荒废。
    林有文打量着她,良久,似乎思索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可以吗?”
    过了片刻,林有文说:“当然。”
    这次没有人提议,笛袖自己选择了小提琴。林有文看到后,莫名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这是他第二擅长的乐器。
    林有文顶替了小老师的工作。整个夏季的午后,笛袖都和他在一起消磨度过,每次看到林有文时,除了高兴,好像还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他比赛完回来当天第一次出现,之后逐渐加深,在目睹表白的那一刻异常明显,心跳快得像是要跃出胸腔。
    等到她意识那个感觉叫“喜欢”时,已经到了八月的尾巴。
    暑假结束了。
    林有文去上大学,出于自身一些考量,他放弃了国外几所顶尖音乐院校的录取,出格举动引起林家父母强烈疑问和反对。但很快令人真正愕然的事情发生,他们才意识到,这不是林有文做出最大胆的决定。
    以他的水平,去到的必然是国内最好的大学,笛袖默默记住了他学校的名字,东大。
    不是东京大学,是东华大学。
    而她也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同样,开启了长达七年的暗念。
    ·
    ·
    时光一闪而逝,此后数年间,笛袖和林有文遇见的次数屈指可数。
    错过的时候远胜过重逢。
    最长的一次相处,也不过短短三天。
    她曾疑虑林有文是否看出了潜藏的心意,当初她的心思远没有现在控制得好,也有感觉到,林有文上大学后,他们相见次数如此少,除了有客观因素外,主观上,林有文似乎在刻意避开她,减少彼此见面的机遇。比如高中生活是寄宿制,林有文回来的时候她还在上学,等回到家他要么事先有约,要么已经离开。
    转瞬四年韶光已去,他成为了一名驻外记者,工作区域是战乱频繁,武装冲突不断,被誉为世界最危险地带之一的中东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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