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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秦薄荷因为预料到要发什么而半阖的眼,有意无意微微启开的嘴唇,抱住石宴的脖子,比起接吻更像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拥抱,要面对这样的爱,再冷清的人也会输掉的,他此时此刻终于学懂了情难自抑。
    “上……去吧。”轻蹭着的鼻梁,更像是小动物,秦薄荷低声喊他的名字,“石宴。”
    不是说了吗,还有很多快递没有拆。
    住在一起就是很好,拆快递也是真的很幸福。自作主张地换掉一些旧物,寄存的行李摇身一变做了主人。
    牙杯与毛巾,拖鞋和睡衣,新入驻的植被,漂亮的餐具。塞满多一倍的食材。
    可分明是自己挑选的睡衣,却好像失去了自己亲手穿脱的权利。
    原来两个人的夜晚就是在做梦与醒来之间来回摇摆,真正清醒的时候都浸泡浴缸中,等又一次开始浑噩,意识与暖热简直就像乳制品,喝下去之后能一直存留在身体里。秦薄荷掐坏了自己的皮肤,但也就只有那一块。剩下的都是蓄意破坏。在擦干净雾气后,摇晃的视野中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嘴唇,脸颊,手臂,肩膀,脖子……秦薄荷一块一块地数着,气急了哭着骂他,人渣,混蛋,你说怎么办,我还要直播的,我该怎么见人啊,一辈子穿高领吗?
    到最后,也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果真不是予取予求的。嘴上答应的一切都没有做到,继续答应,继续做不到。
    “疯子,我要死了。”
    “不是说见不得我哭吗。”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我都说我知道错了啊!”
    “我不会原谅你的。”
    “不喜欢这个。”
    “喜欢的……”
    “你说得不对……我说得才对……”
    “石宴,石宴,石宴。”
    “我知道了。我听到了。我也喜欢你。”
    无法从一而终的温柔,和无法从一而终的自控。
    【可能,我真的是个人渣。】
    【……这么看来。】
    白晓阳诊断得没错?
    精疲力尽的秦薄荷,在睡着之前,闭着眼嘟囔:“石宴……”
    石宴拨开他的头发,“嗯。”
    “你之前……问,”他撑着最后一点意识,问出即便被自己打断,但依旧记着,且十分在意的问题,“问我愿不愿意……什么啊……”
    石宴说:“我想邀请你,陪我去参加一个婚礼。”
    -
    “下播了。”秦薄荷对着镜头说。
    弹幕在问怎么今天又这么快,语气有些牢骚,说最近都没有播了,之前还整夜整夜的聊天呢。
    恋爱了吗?>
    秦薄荷调整屏幕的手一顿,没回答也没含糊,而是下意识收回手,扯了扯领子,余光瞥向在餐厅忙碌的石宴。
    最近一直穿高领>
    没回温穿高领也正常>
    咋回事,我这里都要穿短袖了>
    这屋子不像是会冷到人那种>
    才注意,什么时候搬的>
    他都搬好久了>
    工作室环境好好啊,夕阳特别美>
    “不是工作室,”秦薄荷回过神来,“是家。”
    主播在鑫城哪啊,岛上?这大落地地看着好眼熟>
    我就说主播都很有钱>
    这两天还有捡漏场吗,最近播的都买不起>
    秦薄荷点头,“有的,而且很多。我上周刚跑回来一批,有超绝的草花和丝带。”
    弹幕开始好好好的时候,秦薄荷看了眼时间,再聊就没办法下播了,而且他现在本来就心事重重,也有些忐忑紧张。又说了几句之后干脆地下了播。
    搬走之后,他习惯在那个有宽长阳台的下沉式主客厅直播,因开窗朝南,且隔着一道宽江都没有建筑物遮挡,因此采光极好。
    都说这种风水的房子聚气,秦薄荷不迷信但最近后台数据好的他不得不信了。
    无论午间还是落日,太阳直到下山前一刻,日光都是完美的,无论任何时刻。因此如果不是晚上直播,其实连补光灯都不需要了。自然光本就是个极拉颜值的东西,再加上装修是不错,因此吸粉也属正常。
    “要通一下风吗,”石宴问。
    突然出现在身后,秦薄荷吓了一跳,“不用,为什么要通风?”
    “烤箱的味道。”
    “我没闻到……闻到了。”很浓的咸黄油香,石宴每次下这么猛的料烘焙,最终端出来一定好吃死人。
    秦薄荷这才回过神来,一边收拾设备,一边斜着眼上上下下打量石宴。
    石宴有很多从海外带回来的习惯,他擅长烘焙,厨具也专业,下身会围那种黑色的防水布,其实很少会弄脏,但围绳将腰一掐显得肩膀更宽了。在烹饪时,将袖子卷至肘部,因为浸泡于冷水,骨节处发红,更强调了手部的力量感。
    握着什么,或是举牛排煎锅的时候,会用到力气,那么本就精壮的手臂结构会更加明显,每到这个时候,秦薄荷都会被迫幻视,举握着锅柄的手和手臂,曾经也举握过别的东西,比如自己的大腿。
    “在想什么。”
    “……”
    “为什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秦薄荷懒洋洋的眼光倒无所谓,但为什么嘴角就是扬不起来呢?像个三角……总感觉在哪里看到过类似表情的颜文字。
    石宴放弃询问,想了想,“是紧张吗。”
    “……嗯,有一点。”秦薄荷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的朋友。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不需要有压力,都是很随和的人……白晓阳是个很随和的人。”
    秦薄荷说:“其实见过一次的。”甚至他知道白晓阳有段时间经常看自己直播,他不担心与这个人的相处,他担心的是另一个。
    是与石宴不同的,连掩藏都懒得掩藏的那种……
    石宴点头:“当时太仓促了。”
    秦薄荷:“关系很好吗?”
    “在海外的华人,如果能组成团体,那么大都十分紧密。”
    “我不太擅长和很有钱的人相处。”大都是客户,要说接触最多的,应该是政琰。不过那也属于是客户,事很多的那种。
    石宴让他不要担心,“他意识不到。”
    “我倒不是担心被讨厌,只是很久很久没有交过新朋友了。”即便不是石宴的朋友,秦薄荷也会紧张。重新启动正常的社交模式需要时间,想要彻底将工作与私生活分开,就必须得学会在与人交往的时候别将利益设为主体……至少别再一开始就把对方当客户。
    “没关系,”石宴也清楚秦薄荷更顾虑哪一位,“所有人他都很讨厌。并不是针对你。”
    “……”秦薄荷想起石宴电脑里存储的那一堆照片,“我也想和你一起去滑雪。”
    石宴说:“随时都可以去。”
    秦薄荷起身:“我听到了门铃。”
    石宴说:“冰箱里的甜点应该已经冻好了,我去布置餐桌。可以麻烦你开门吗?”
    秦薄荷怀着忐忑的心。比起担忧,更多的是期待。想认识石宴的朋友们,想将自己的生活与他的生活融合在一起。
    没什么好顾虑的。
    这么想着,他拧下门把。
    作者有话说:
    晚上应该还有一更,谢谢给俺评论的大家
    第47章 期许
    -
    “然后我和学长说,希望他可以多考虑自己,留下来。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国。”
    秦薄荷想起什么,垂下眼,“原来他去找老师……还顶着这种压力。我都不知道。”
    “如果是学长的话,他对自己重视的人,能帮上忙就一定会帮。当年我有一个奖项,被别人顶替掉了,那个奖……对我来说很重要。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事发当时,学长是第一个替我向校方施压的‘陌生人’,我们也是因此结识,”白晓阳想起过去,总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时候有一段非常难熬的时期。但所幸后来一切都变好了。”
    白晓阳见他似乎很感兴趣,于是将那些旧事娓娓道来。秦薄荷听得入迷,心情也跟着跌宕起伏,“还有这种事情。后来你是怎么逃脱的?”
    “只想着逃跑了,跑出去,不然我和老板都得死在哪里。”白晓阳顿了一下,看向阳台那边,二人不知正在交谈什么的背影,“但是看到他满脸焦急大喊我名字的时候,就是那一瞬间……除了知道自己终于安全,还有就是。好像……这辈子都没办法不喜欢他了。”
    白晓阳的声音很温缓。
    他是个几乎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人,与那个看上去感觉比谁都有攻击性的人相爱。真是不可思议,却又完全可以理解,像被封死的锁和唯一能解开它的那把钥匙。
    秦薄荷听他讲述他的一生,在得知原来白晓阳一个耳朵听不见的时候,感到十分惊讶。听到是当初收养了他的叔叔暴力导致他左耳永久性失聪的时候,更加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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