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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突然有一天他就长成了这么大的男人,没有让我失望。”
    阿爸说着回身看了下嘎玛让夏,眼神中满是自豪骄傲。
    “他比我更有野心,也比我更有魄力,他把冈钦酒庄的未来当成毕生的事业,我现在很放心把酒庄交到他手里。”
    嘎玛让夏受宠若惊,没想到阿爸会当众夸他,感动得差点泪洒当场。
    “谢谢阿爸,也谢谢大家的到来,我敬大家!”
    嘎玛让夏没准备发言,只目光真挚地环视场内,然后遥遥举杯,杯中酒尽。
    之后是一些品酒和歌舞表演环节,内地来的客户对藏地独有文化颇感兴趣,现场氛围极佳,一片欢声笑语。
    金森低调地躲在暗处,手里摇晃着小口高脚杯,时不时抿一口高原冰纯。
    凛冽的冰酒滑过舌尖和喉管,有种半梦半醒的微醺,金森靠着墙听着歌,脸上挂着淡淡笑意。
    酒解千愁,对他亦然。
    金森懒得去想烦人的心事,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人群中的嘎玛让夏——
    他穿着熨烫妥帖的黑西装,他仪态得体谈笑风生,他自信又张扬……
    明明只有23岁,却如此成熟有魅力,嘎玛让夏真是帅啊……
    天生尤物,金森不要脸地琢磨着。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金森喝得有点热,搁下了酒杯转出大厅。
    一轮钩月高悬雪顶,沁着霜露的夜风拂面而过,金森拉上拉链裹紧衣领,双手撑在酒庄外的栏杆上吹风。
    里头在唱许巍的歌,隔着一扇木门,歌声似乎也变得不真实起来。
    金森迷迷糊糊地跟着哼,脚底就像踩上一片柔软的云,他觉得自己轻盈的快要起飞。
    飞到那弯弯的月亮上去,那里比珠峰还高,比西藏还远。
    “是觉得里面太无聊了,所以才出来吗?”
    木门开了又关,一个身影逆光走来,金森定睛看了看,才认出是孟尧。
    “金森,开心吗?”孟尧走到他身边,莫名其妙地来了句,“我真是搞不懂你。”
    “…… ”
    金森以为自己幻听了,转过脸看了下孟尧。
    殊不知他双眼迷离的模样,让孟尧心底的酒烧得更烈。
    孟尧眸底漆黑如墨,他克制不住地念他:“金森。”
    金森脚步虚晃了下,对方忙伸手去扶,金森这才反应过来,猛一抬头,目光慌乱如临大敌。
    他毫不留情地推开孟尧,急急后撤撞上廊柱。
    “你别叫我。”他屏气凝神,表情严肃地拒绝,“孟尧你是不是有病?”
    孟尧手心空了空,他遗憾地握住拳,抬眸,“以前,你也是这么拒绝莫明觉的?”
    金森心跳漏拍,在黑暗中陡然睁大双眼,颤声问他:“你什么意思?”
    “呵,就是这个意思。”孟尧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金森,“我什么都知道,金森。”
    金森咬住了嘴唇。
    “我也知道你现在跟着嘎玛让夏。”孟尧不屑地瞥了眼身后的木门,“他喜欢你?那你也喜欢他吗?”
    “你想干什么?”
    孟尧嘘了一声,摇摇头,“也没什么想干的,就是……”
    孟尧伸出手,越来越近,金森瑟缩着转过脸,仍没逃过对方擅作主张的触碰。
    “发现你确实有拒绝的资本。”冰冷的手指触即脸颊,孟尧身体里窜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爽快,他向前一步,贴近金森地耳廓。
    “见你第一眼,就发现你是我喜欢的类型。”
    “金森,我能给你更多。”
    石破天惊。
    金森狠狠打掉孟尧僭越的手。
    “你真的有病。”他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孟尧不为所动,相反,嘴角更上扬几分,他摩挲着指尖,继续道:“现在认识了,才懂莫明觉为什么会追你这么多年。”
    “你别再提他!”金森受到强烈刺激,双手捂住耳朵,眼里迸出恐惧,“你别说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金森猛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了孟尧,“你离我远点。”
    “金森。”孟尧依旧和颜悦色地看着他,“你也不想嘎玛让夏知道吧?”
    赤裸裸的威胁。
    金森盯着孟尧,只觉耳内轰鸣。
    莫明觉——
    莫明觉就站在孟尧身边,他穿着黑色的重装冲锋衣,问金森有没有想他。
    金森的心脏犹如撕裂般地疼痛,他忍不住按住胸口,喃喃道:“想……想你……明觉,明觉你别丢下我……”
    太疼了,莫明觉拼命挤入狭窄的心房,想要占取一席之地。
    金森疼地弯下腰,他捶打着胸口,一阵干呕。
    “金森?”孟尧发现他不对劲,立刻搀住,“你要吐吗?”
    金森已然顾不上其他,喉管里堵得像是要把心脏呕出来,他一把掐住孟尧的手臂往外推,恨声道:“你放开我——”
    “可你现在…… ”孟尧眉头紧蹙,意识到是自己逼人太甚,“对不起,我没想让你这么难受……”
    “你要……真…觉得对不起,就别再烦我。”
    金森终于撤出了孟尧的包围圈,扶着廊柱踉跄着向前走,他眯着眼看向琉璃灯下的木门。
    莫明觉。
    他还在。
    “金森,你真的要忘了我吗?”莫明觉带着哭腔问他。
    金森好想哭啊。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能忘了呢?
    难道真的只有去死,才能赎去他一身负罪吗?
    金森跪在了木门之下,额头重重磕地。
    忘了,别忘,忘了,别忘……
    明觉,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你满意了吗?
    金光乍破,一地碎梦。
    莫明觉扶起金森,伴着一阵剧烈摇晃,金森勉强看见一个黑色朦胧的身影。
    “明觉,没忘……”
    “都没忘。”金森脸上挂着惨白的笑意,“我爱你,你满意了吗?”
    嘎玛让夏眼神一凛,金森喊他什么?
    莫明觉?
    心底升起一股浓重的醋意,他搂着金森看向连廊——孟尧站在凉凉夜色中,一脸凝重。
    嘎玛让夏语气不善,“孟尧,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他喝多了。”孟尧走来,冷冷说道:“你扶他回去休息吧。”
    嘎玛让夏更加窝火,他一把拽住孟尧的手臂,倾身向前,“我不管你想要什么,我现在郑重告诉你——”
    “金森,他是我的。”
    孟尧微微侧头,目光极具压迫性,半晌之后,他一字一句道:“你会后悔的。”
    嘎玛让夏加重手劲,强压怒意,“那也轮不到你。”
    夜风吹动琉璃,头顶响起一阵悦耳铃声,金色光斑在脚边晃动,倒映出三人跳跃的身形。
    压抑的情感,喷涌的爱意,经年的愧疚……
    琉璃灯光如一张交织的大网,将他们笼罩在错位的时空,每个人都隐藏着不言而喻的答案。
    不敢说,不想说,不能说。
    看不透,猜不透,参不透。
    午夜,大厅里的酒会早已结束,嘎玛让夏和衣坐在金森床边。
    “金森。”
    金森醒了,缓缓看向一脸倦意的嘎玛让夏。
    “几点了?”金森酒醒了,神思也回归正常,“你怎么坐在这儿?”
    “凌晨一点多。”嘎玛让夏贴近金森,握住对方的手,“我担心你,睡不着。”
    金森撑起上身,靠在嘎玛让夏怀里,轻轻说:“傻子……”
    嘎玛让夏将头埋入金森的发顶,眼眶和鼻腔都充斥着涩意。
    明明有很多的问题,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金森逐渐想起孟尧和他说的话,头皮一阵发紧,他余光瞥向嘎玛让夏的黑色西装,心虚到不敢动。
    静默片刻,嘎玛让夏托起金森的下巴,强颜欢笑地说:“金森,你饿吗?晚上都没见你吃东西。”
    “喝酒喝蒙了。”金森决议给自己找借口,“我怎么回来的?”
    “我扛你回来的。”
    “唔……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金森装乖地吻了下嘎玛让夏的下巴,“你很累了吧,去睡吧。”
    嘎玛让夏没动。
    “那你……和我睡?”金森扯了下他的袖口,“要是你不嫌挤的话。”
    凌晨一点半,嘎玛让夏钻进了金森被窝。
    这是唯一能慰藉他不安的办法。
    “金森,我怕有一天你就不见了,会吗?”
    “傻子……”金森不敢保证,只说:“不见了,就再去一趟冈仁波齐,重新相遇。”
    第24章 最后通牒
    四月,酒庄里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游客们来了好几轮,比往年多,里边不乏有王琦功劳。
    网上提前一个季度的营销试水,主打“高原之上的田园生活”,吸引了一大帮退休金没处花的大爷大妈,他们对这么一个高原葡萄酒庄充满了好奇和探索欲,每天五六点醒,八九点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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