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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说罢,老板娘喊来丹增,丹增一听来头,说着藏语把人领进去。
    老板娘给金森使着眼色,金森心里默叹了几声,跟在后头。
    “你坐这吧。”
    画室里挤了一群人,金森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想画什么?”
    “佛眼,佛手,莲花或者小动物。”金森翻开打样册子介绍起来,“还是想求什么?健康长寿事业财运……都有不同的佛祖保佑。”
    嘎玛让夏按住金森翻页的手,注视着对方头顶的发旋说:“作明佛母,助人姻缘。”
    “……”金森抽出手,合上本子,冷静了一会说:“那就画作明佛母的佛手吧。”
    嘎玛让夏安静地看着人准备绘画用具,金森嘴唇抿成一线,下巴收紧,细长的手指绷着画布,然后打上钉。
    “你先照着样起稿,好了喊我。”金森帮他调整好画架高度,递给他一支铅笔。
    “好。”
    眼前的金森弓着背,t恤勾出他劲瘦的腰线,嘎玛让夏心思全然不在画上。
    画技太烂,佛手更是难以刻画准确,嘎玛让夏擦了画画了擦,白布上印了深浅不一的灰色线稿,越画越没信心。
    “给我吧。”
    金森看不下去,伸手接过铅笔,嘎玛让夏起身让位。
    佛手轻捻打咒,形状圆润饱满,金森一笔一画临得入神,嘎玛让夏则蹲在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金森侧脸。
    ——金森的耳廓红了。
    一道视线灼烧着耳朵,金森余光瞥见如痴汉一般的人,他笔尖停顿片刻。
    “你还要画吗?”
    嘎玛让夏被问愣了,张着嘴,啊了一声。
    “你不画就领嘎珠回去吧。”
    “我画的。”嘎玛让夏拽住画板,低声道:“别让我走……”
    金森心里一恸,捏住铅笔,想说些什么,最后只轻轻点了点头。
    “我去给你拿颜料。”金森在失态之前起身离开。
    他迅速跑到后院,蹲在水池边,脸颊埋入双手。
    好难,忘记嘎玛让夏真的好难。
    他喜欢他。
    嘎玛让夏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如自由的风一般拂过他千疮百孔的心。
    可惜,向前一步他对不起过去,向后退缩又对不起本能——
    老天最爱惩罚他这种瞻前顾后的胆小鬼。
    金森捧了一把水,扑到脸上,耳朵还是发烫。
    他细细搅匀矿物颜料,磨了很久,直到狂乱的心跳回归正常,才端着颜料回到画室。
    “要上色吗?”嘎玛让夏先问:“可是上了色,刚才画的形就看不到了。”
    “先上红色,最后还要勾线。”金森递来一只小毛笔,“不要涂太厚,薄薄上,不匀的地方再补。”
    说罢金森转身要走,嘎玛让夏抓住他衣服下摆。
    “那你等会可以帮我勾线吗?”嘎玛让夏摆出可怜的表情,“我不会。”
    金森低头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几度忍不住,深呼一口气后淡淡开口,“丹增老师勾得好看。”
    嘎玛让夏内心受伤,松了手,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金森深深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转去给别人改画。
    时间从笔尖溜过,心里有了牵挂,金森总也忍不住去看嘎玛让夏。
    热烈的赤色跃然纸上,一枚持莲花钩斧的佛手向上而生,姻缘如箭上之弓,盛大花开,射出心之所向。
    矿物颜料延展性差,嘎玛让夏笨拙地认真地一点点涂开,这是他亲手画的作明佛手,所求为何不言而喻。
    “你第一次画吧?”丹增过来看了一眼,“感觉怎么样?”
    “挺有意思。”嘎玛让夏头也不抬,生怕手抖,“这个今天能画完吗?”
    “能,三四个小时就够了。”丹增笑说:“别急,让强巴等你画完再走。”
    嘎玛让夏顿了顿,看了眼画室另一头的小胖子……
    “金森呢?”嘎玛让夏急了,“我的嘎珠好像和金森合得来。”
    丹增听出弦外之音,立刻改口,“行,我让小金留下。”
    八点,店里游人走得差不多。
    嘎玛让夏故意拖到丹增下班才铺完底色。
    金森收到丹增安排的任务,务必服务好这位大老板,他把嘎珠牵进画室,关上外头的门。
    “汪汪!”嘎珠摇着尾巴在两人之间绕圈。
    金森朝嘎玛让夏挑了下眉,“要勾线吗?”
    “要。”
    金森拿了支常用的勾线笔蘸了金色,又习惯性地放进嘴抿出尖。
    “别放嘴里。”嘎玛让夏皱眉,“这颜料有毒。”
    “我知道……”金森提着笔,愣了一下,“没办法,不然笔尖分叉。”
    金森扶着画板,弓身贴近,沿着佛手形状细细勾勒出金边。
    一幅画,两人作,姻缘之线,百绕千回。
    嘎玛让夏和嘎珠,一左一右蹲在金森身边,未喧于口的言辞化作金森笔下的颜料,流淌于画布之上。
    金森凝神聚气,一气呵成。
    落笔,他转过头,正对上嘎玛让夏近在咫尺的脸。
    他屏住呼吸,“你…我画完了。”
    嘎玛让夏眼神微微向下,最后停在金森鼻尖。
    理智与本能疯狂拉扯,下一秒,嘎玛让夏吻住金森。
    金森猝不及防,手中的笔掉在地上。
    嘎玛让夏反扣住金森的后脑,舌尖撬开齿列,长驱直入。
    太多的思念和不甘在心头盘桓,最后只能化作一吻,一笔勾销。
    该来的逃不掉,金森没有挣扎。
    三番两次重蹈覆辙,每一次都沦陷,拒绝变得毫无意义。
    他们额头相抵,嘎玛让夏轻启红唇念咒,“??唵咕噜咕列舍梭|哈……”
    “??唵咕噜咕列舍梭|哈……”金森跟着念,“这是作明佛母的心咒。”
    “你知道?”
    “我知道。”
    “金森,那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金森握住嘎玛让夏的手臂,缓缓后撤。
    “分开一个多月了,我根本没办法放下你。”嘎玛让夏用力拽回他,“我很想你,我想要你。”
    “大夏。”
    金森只喊着他的名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别说,什么也不要说。”嘎玛让夏捂住金森的嘴,摇头,“我就是太想你了,你别赶我走。”
    金森眨了眨眼,最后认命地点头。
    嘎玛让夏放开了金森,扯开话题,“这幅唐卡,能裱吗?”
    “能。”金森说:“你放在这儿吧,等它干了我再拿去开光。”
    “那我还能再来一次。”嘎玛让夏轻声说:“下半个月我都要在新种植园,等我忙完了再来看你。”
    “那时候应该裱完了吧?”
    亏欠堆积如山,金森看着唐卡,再看着嘎玛让夏。
    “我希望你能过得更好。”
    嘎玛让夏却道:“可惜并没有,我们谁都没有变得更好。”
    金森捡起笔,收好颜料,“那是我应得的,走吧,打烊了。”
    “汪!汪!汪!”嘎珠叫了。
    “那我呢?这不是我应得的。”嘎玛让夏孤注一掷地反驳,“谁又会为我的痛苦买单?”
    “金森,你说的赎罪,一定要以牺牲我们的感情为代价吗?”
    “真的值得吗?”
    不值得。
    红色的颜料洒了,洒了金森满手。
    像画布上那只佛手,只差莲花倒钩。
    他们一起看着被朱砂染透的手,眼神交错欲言又止。
    值得吗?
    金森自嘲地笑了。
    只道是,求佛不如求自己。
    第49章 爱情故事
    “不值得……”
    金森躺在床上,自说自话。
    手上的朱砂一时洗不净,金森对光举起手,渗在皮肤里的颗粒泛出莹莹光泽。
    他想起画室里突如其来的吻,还有嘎珠扒着他裤腿不愿走的瞬间。
    兜兜转转,一切如故。
    作明佛母的结印不止绘于纸上,似乎也在他心里刻了一道。
    月色下的布达拉宫。
    嘎玛让夏牵着狗坐在斜对面的楼顶上,手边一壶热酥油茶,冒着缥缈烟气。
    场子里表演助兴的歌手唱得正欢,各地游人们兴致高涨拍手叫好,雪白的藏獒却蹲在他脚边爱答不理。
    “不高兴了?”嘎玛让夏撸着它头,“你也想跟着金森对吗?”
    嘎珠耳朵动了动。
    “我也想……”嘎玛让夏不知道是说给谁听,恹恹道:“但他不要我们……”
    “呜汪……”嘎珠张口轻咬了一下嘎玛让夏,表达不满。
    “傻狗,你懂什么。”
    嘎珠晃了晃尾巴,屁颠跑屋顶边上去了。
    翌日回到山南,嘎玛让夏把赵北越新打印的合同拿给阿爸。
    阿爸看完一众条款,心里始终不太舒服,“大夏,我总觉得他们心里诡计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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