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 > 旧日音乐家

旧日音乐家 第256节

    这时,范宁脸上少见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18岁的生日礼物想要什么?指大概的类型或提示。”
    “啊…”这个话题让希兰突然有些手足无措的惊喜,“如果有的话,你看着准备都可以的。”
    她其实有点疑惑,自己的生日还有两个多月,为什么范宁突然在今天提了起来。
    但真的有很久,她没见过范宁笑了,不包括苦涩或无奈的笑容,单指没有阴霾感的。
    尤其现在还是对着自己微笑。
    真的很好看。
    “大概的类型或提示能让届时效果更好。”范宁说道。
    “一般你这么问,你就是心里有主意。”希兰仰天转动眼珠,“不过,其实,我就是比较喜欢与你合作小提琴协奏曲,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多来点。”
    “这不算很难,可以慢慢再写几部。”
    “不一定是新作呢,都一样,那四首小协如此美妙,难道你准备演一遍就压箱底吗?”
    “旧作都行?你的胃口真小啊。”
    “你本来心里的主意很大吗?”
    “很大。”范宁点头道。
    “有多大?”
    “特纳艺术厅那么大。”他张开双臂比了个手势。
    “好冷的玩笑。”希兰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我是认真的。”范宁眨眨眼。
    “得了吧,说真的,就是小提琴协奏曲啦,旧作也行,之后你多安排几场就行。”
    “没问题,那么,去休息吧。”
    两人起身,范宁将她送出门口。
    “你怎么这么执着于小提琴协奏曲啊,还是新作旧作不挑的那种?”他又靠墙问道。
    “喜欢啊。”少女回答。
    “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你早点休息,首演结束后就告诉你。”
    互道晚安后,希兰挥挥手,脸蛋消失在合上的房门后。
    “我就睡。”这句话落地时门已关上。
    范宁脸上的微笑没有留存太久,再度一步步走回办公桌前落座。
    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缓缓往后倚靠,《第二交响曲》的总谱又被他拿到了手上。
    这次是一张张的翻阅,各种往事在心头浮现,每一个乐章都让他想起过往创作时的种种画面,或者是那些死去人们的音容笑貌和旧信旧件。
    对于安东老师师承的老管风琴师的往事追忆…
    圣莱尼亚交响乐团的带队,三人的探险经历…
    诗人巴萨尼的吊唁活动,地铁事故的失控现场,圣欧弗尼庄园的夏日芬芳…
    旧日交响乐团的从无到有,在特纳艺术厅生活的点点滴滴,那些接受音乐救助的孩子们的眼神,乐迷的留言墙,茶歇上的各种趣味话题,印象主义画家朋友们,新年音乐会那不留遗憾的欢乐,哈密尔顿女士的葬礼…
    午夜的时间一小时一小时流逝。
    他的手指在最后一页停住。
    那里夹带了一张新年音乐会的黑白照片,背面朝上。
    他准备翻转过来,却始终下不定决心。
    目光随后投入旁边的书架。
    书籍大多是总谱,很多书页中夹杂的便笺纸还未来得及撕去,那是这一年来卡普仑借阅归还时附注的,有书签,有时间备注,还有布置的问题作答。
    书架下面的抽屉还有信。
    他又开始读信。
    极尽伸展又优雅的字体,每个字母的写法都很熟悉。
    「……但同样的春天不一定意味着相同的喜悦,愉快或郁结取决于每个人过冬的方式,若未曾竭力对抗过严冬,就不能体会到春天的温暖,若未曾经历过对宿命患得患失的不定,就无法体会到拥有时那天的幸福。」
    煤气灯下,后视镜中,倒退的身影又在脑海里浮现。
    夏夜的思绪神游。
    还有始终萦绕的牵念感伤。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范宁又开始伏案写着什么东西。
    最后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天际的一抹鱼肚白。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五点半。
    “日出”和“拂晓”是两个表示太阳升起的近义单词。
    但在图伦加利亚语里,一个的词组搭配是“日出来临”,另一个的搭配却是“带来拂晓”。
    这确实很有意思。
    说得好像拂晓是由人带来的一样。
    是因为眼中主观看到了日出,才导致了新的一天到来一样。
    一如“午”在古语言中的含义,经历过漫长的分裂细化的演变过程。
    不过对有些人来说,今天“带来的”第一个拂晓,对另外部分人,则是最后一个,甚至是“带不来”的那个吧。
    他如此想着,直至太阳从天际线升起,直至城市里的雾霾和钢铁支架被染上新的颜色。
    直至他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灵性环境出现了异样。
    好像有几堵来自四面八方的墙在推向自己。
    那是一种凝结程度和神秘特性远高于自己的存在,哪怕是到了九阶极限的“烛”相灵觉都无法穿透刺探。
    不等他做出实质性的反应,一只冰冷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范宁指挥,第三次这样打招呼,带来拂晓之际,向您问好。”
    何蒙的阴沉声音在耳旁响起。
    范宁回头,瞳孔猛然收缩。
    一、二、三…
    办公室内除了何蒙之外,足足有七位调查员站在自己眼前,排成两排凝然而视。
    其包括萨尔曼在内,每一位给他的隐约气息启示都是高位阶的存在。
    一柄带着黑色雾气的匕首又突兀地出现在了他喉间。
    “《银镜之河》…”范宁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幅作品的古查尼孜语名,因为这幅神秘画作按照他的艺术理解,或许属于防御而非攻击的无形之力。
    这比兜里的那张曾用来应对地铁相撞的“扩缩回响”咒印好用。
    不过在他刚刚准备张口时,匕首又骤然消散。
    “把上次与我们见过面的九幅画作取出,再带我们进入‘大宫廷学派’遗址的入口,我知道它在特纳美术馆内,而且就是那几个可能区域之一。”
    穿着黑色宫廷长裙的诺玛·冈正坐在范宁的办公桌椅上。
    “15分钟的充裕时间,足以绕行至艺术厅的任何远端,我需要在此时间结束前,看到符合预期的事物,不用推辞不知,也不用推测我会不会真的在这里动手。”
    第一百七十二章 生日礼物
    7月20日的首演日,拂晓已经彻底到来。
    和煦的夏日晨光,正在一寸寸驱走办公室的昏暗。
    与之一并到来的,是特巡厅两名邃晓二重的巡视长、七名高级资深调查员、以及水泄不通的灵性之墙。
    第三次这样拍肩打招呼?
    何蒙话语中简单的一个数字,就让范宁基本明白如今事态的真正进展了。
    众目环绕之下,范宁徐徐转过身来,从窗边走回诺玛·冈所坐的办公桌前面。
    低头,探身,将桌面上散乱的乐谱整理归位。
    又绕到她的背后,将信件小心翼翼地放入抽屉。
    “确定不听演出了吗?有些人我还想再见一面。”范宁的语气似乎有些伤感。
    同时,他举起桌面上的瓷杯,将不多的白开水缓缓饮尽。
    “还有13分钟。”女巡视长发出冷冽的提醒。
    范宁环视了一圈室内的陈列,然后闭眼又睁开,摇头冷冷一笑:
    “那,请吧,各位。”
    凌晨5点40分,走道仅仅亮着黯淡的安全灯光,范宁信步走在红毯上。
    他路过了隔壁希兰的专属客房,但未有任何转头或放缓脚步。
    目不斜视地继续一路向前。
    后方的人影与脚步如幽灵鬼魅,稠密的灵性障壁如影随形。
    他接连来到几处干燥的储物间,将曾经接受过检查的九幅画作一一取出。
    包括五幅伪作,包括另四幅也令特巡厅怀疑的原作。真正的作品仍在衣帽间内,但实际上交给特巡厅也无妨,升华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旁边的调查员接过九张画布并卷好。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