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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还以为之前是在……”
    “不是做梦。”宴朔明显有点不耐烦了,“离开的时候把门关上。”
    吕向财默了默,终于死心,低声应道:“是。”
    离开前一刻,他透过即将合上的门缝,看向正懒散翻阅着企划书的宴朔。
    从始至终,那双猩红眸眼都如古井般波澜无痕。
    这个男人,强大、桀骜、无情,漠视生死,高不可攀。
    如果哪一天,有什么东西令他产生了动摇……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吕向财在宴朔手底下干了这么多年,怎么都想不出那种画面,更为自己会产生这种荒谬的想法而感到不可思议,深吸一口气,带上房门。
    却没看到,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波澜不惊的男人突然脸色微变,拧眉盯向自己的大腿。
    ……
    【吕向财】抱歉抱歉,刚才突然遇到一些急事,没能及时回复消息。(双手合十.jpg)(跪求原谅.jpg)
    【吕向财】还是那句话,公司的内情在你的认知以外,获得此类知识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不过既然你已经觉醒,或许能通过晋升为管理层来提高自己的精神力。等升上一定的高度,你的耐受力会变强很多,有些东西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
    【吕向财】……其实我刚得知一个消息,如果你打算离开公司,最好趁现在,毫不夸张地说,错过这次机会就是万劫不复。
    【吕向财】说到底,你只是个无意掺和进来的普通人,没必要为一群注定要死的人犯险。
    十分钟后。
    【吕向财】人呢??
    *
    人当然还在。
    刚才谢叙白乍然听到公司全体近三千人将会被屠戮殆尽的消息,大脑一空。
    理智告诉他别多管闲事,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点开群聊,依次翻看完所有员工的名字。
    翻看完后,他又垂睫看向自家猫狗,在沉默中思索良久,权衡着许多东西。
    或许十几分钟,或许只有一分钟。
    谢叙白手指敲击屏幕键盘,问出那句:如果我想知道公司的内情,你愿意告诉我多少?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不知道是突然被什么事绊住了脚,还是在斟酌该怎么回复他。
    谢叙白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消息,决定先带平安去洗个澡。
    狗子死前身体被硫酸重度腐蚀,化诡后直接塑形,如果不想点办法,永远都会保持惨死时狰狞的容貌。
    但古书中都是奴役诡怪的邪术,没记载该怎么修复它们的诡体。
    谢叙白看着完好无损的平安,知道是狗子为了不让他揪心,才没有露出本貌。
    他凭着记忆,避开那些血肉模糊的位置,轻轻触碰伤口的边缘,情不自禁地问:“会痛吗?”
    平安毫不犹豫地摇头。
    谢叙白揉一揉它的脑袋,寻思等会吕向财回消息后再找人问一问,转身调好水温,用柔软的毛巾沾上温热水,仔细给狗子擦拭身上的污垢。
    浴室水汽氤氲,暗红色的血痂被洗掉,起浆的泛黄泥水一股股地流进下水道,看着竟有些解压。
    直至掌下露出雪白的底色,谢叙白顿住,惊讶地看向狗子:“平安,你居然是条白狗!”
    狗子原本偏黄褐色,他还以为是条大黄狗。
    平安看着自己湿漉漉的白毛爪子,举起来晃一晃,眼睛睁圆,又吃惊又好奇:“呜?”
    阴魂怨魂们被动静吸引进来,成为诡怪后它们看得见色彩,跟着一阵惊呼。
    王被人类洗掉色了!人类好厉害!
    空气中充斥着快活热闹的气息,一大家子彻底放松了身心。
    以至于他们走出浴室,看见卷起手机残骸不断收缩的半截漆黑触手时,没有一个反应过来。
    猫猫狗狗看着蠕动的触手,先愣住,后瞪眼,再炸毛,发出尖锐的咆哮:“吼!!”
    下一秒,触手以肉眼难寻的速度飞蹿过来,缠上谢叙白的脚踝。
    谢叙白一惊,反射性扒扯触手,忽然发现这个冰冷滑腻的触感莫名熟悉,连忙拽住已经张开血盆大口的平安。
    “等一下大家别激动!这个,呃,小家伙?我好像认识它!”
    话音未落,委屈的呓语从谢叙白的脑海深处响起,稚嫩清脆,最多八岁。
    【疼。】
    【身体,疼。】
    谢叙白一顿,再次朝触手看去。
    触手的根部是一团漆黑的影子,像个无底的黑洞,可腾空,可贴地,横截面只有成人拳头那么大,导致更粗的部位被卡住,能伸展出来的长度有限。
    它又只剩下半截,想要缠住谢叙白的脚踝非常艰难。
    就是可怜巴巴呼痛的这一会儿功夫,滑溜溜的身体往下滑了好几厘米,差点掉在地上,连忙呼哧呼哧地又往上缠。
    谢叙白见它没有攻击自己的倾向,伸手试图将它抱起来。
    或许是触手受了重伤,蔫儿吧唧没力气,意外的轻松。
    他接着检查破碎的伤口,看起来不是一般的严重,边缘还在不断往外渗出黑血,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我记得你,你是吕向财的影子,这道伤口是怎么回事?”
    【坏蛋欺负我,打我,疼。】
    【好疼的。】
    它越说越委屈,疼得声音带颤。
    谢叙白看着那惨烈的伤情,不疑有他:“我要怎么帮你治疗?”
    【摸摸我。你的气息很干净,摸了我,我会很舒服。】
    谢叙白迟疑地摸了摸它。
    触手当即慢悠悠地摇来摇去,似乎真的很舒服。
    而在另一边,和触手共感的宴朔,注意力早已不在企划书上,视线正对着自己的大腿,表情愈发怪异,眉头越皱越紧。
    谢叙白有意找吕向财了解情况,结果一回头,看见桌上七零八落的手机碎片,还有挂在上面像口水一样会拉丝的透明黏液,当场沉默。
    注意到这一点的半截触手:【我通过它找到你,不小心弄坏了,我赔给你,等我一下哦。】
    它折身钻进底下的阴影中。
    另一边,宴朔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扯眉看过去。
    只见半截还在滴黑血的触手卷起床单,“呼啦”一下往上抛,雪白厚实的床单直接飞天。
    室内灯光直照而下,金灿灿的光芒瞬间绽放,将整个卧室映照得蓬荜生辉——这床单底下,竟然是用数不清的金砖整齐铺造的床垫!
    触手用力一卷——没卷动,干脆随便捞起一块金砖,又飞快地钻回阴影里。
    卧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浅淡的呼吸一起一伏。
    半分钟后,被从头忽略到尾的宴朔,缓缓地、慢慢地将盖在自己脑袋上的床单扯了下来。
    他抬眸,看一眼被弄得乱七八糟的黄金床。
    又低头,看一眼沾满黑血的白床单。
    啪的一声脆响。
    宴朔面无表情地捏碎了企划书的文件夹。
    第22章 你是怎么做到的?!……
    嘭!
    婴儿小臂粗细的金砖砸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正在擦拭桌面的谢叙白抬头看去,顿时瞳孔地震。
    不小心脱力让金砖掉下来的小触手抖了抖身体,像是在喘气,然后费劲儿地拖着东西蛄蛹过来,将它高举到谢叙白的面前。
    【给你哦!】
    它没有可以卷起东西的上半身,只能用残缺的截面作支撑,因此半截身体颤颤巍巍,几乎要抖成个筛子。
    谢叙白连忙顺手接下,入手时更能真切地感受到那沉甸甸的重量。
    想到以前只在扫黑除恶的法制栏目里看到过这么大块的金子,他心里的不真实感立马更重了。
    “乖,这是你从哪儿拿来的呀?”小触手看起来智商不高、心思单纯,谢叙白用哄小孩的语气柔声问。
    【从床上拿来的,还有好多,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你拿呀。】
    还有好多?
    看小触手扭来扭去、殷勤献宝的样子,谢叙白有点哭笑不得,同时心想,真不愧吕“向财”之名。
    他没有深究这块金砖背后的来源,用干净的纸张包裹好,放进公文包。下一秒小触手便凑了上来,碰碰他的手腕。
    【可以继续摸摸我吗?真的很舒服。】
    似乎觉得语气不够诚恳,它可怜巴巴地补充一句。
    【求您了,先生。】
    真的很容易幻视那种又礼貌又黏人的乖巧小孩。
    看小触手抖抖身体,似乎还在忍痛的样子,谢叙白忍不住心软,他道:“可是我准备睡觉了,这个点再不睡的话,明天会犯困。”
    小触手理解成这是拒绝的意思,当场自闭地蜷成一团,没多久听见谢叙白在呼唤它:“所以一会儿要乖乖的,不能闹我哟。”
    小触手惊喜地“看”过去。
    只见谢叙白穿着睡衣上了床,身体侧躺着,伸手拍了拍枕边空余的地方,温和笑着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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