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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1

    傍晚,夕阳把玻璃门上的花影拉得很长。
    喻桑刚关好店门,脚步还没迈出去,就被熟悉的大掌拦住。
    「给我吧。」严浩翔一手护着她的背,另一手下意识接过她手上的钥匙轻巧锁好店门。
    「没关係,我──」她刚开口想说不用,他已轻轻捧住她的手。
    「走吧。」语气平稳得像在告诉她,不需要逞强。
    街上的晚风徐徐,凉意掠过小腿。
    喻桑揉了揉小腹,忍着突来的闷痛,步伐不由得放慢。
    他无声皱了皱眉,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的不对劲。
    「不舒服吗?」他微微侧身,语气放得极轻。
    她本想逞强:「还......好。」
    可下一秒,他已自然地将手臂搭上她肩头,带着她偏向自己。
    「靠着我。」说得温柔、也说得理所当然。
    她愣了愣,最终还是让身体疲惫的那一面赢了,安静地把重量交给他。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他们的影子交叠,像一条同向的路。
    回到家后,玄关处放着她早晨匆匆出门时没来得及收的外套。
    严浩翔先将手上东西放好,转头看见她腰微微缩着,仍习惯性想走向厨房。
    「坐好,特殊时期不准碰凉水。」
    语气不重,却没有馀地。
    喻桑愣了愣,本能想反驳,却在与他的视线对上时吞了回去。
    她乖乖坐下,看着他挽起袖子开始洗菜、备料。
    刀落在菜板上的声音不轻不重,每一下都小心地控制着力道。
    可随着几片红萝卜被切成奇形怪状,平底锅甚至开始冒起白烟,喻桑才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严浩翔,你......真的会做吗?」
    他动作一僵,盯着菜板上的惨烈,小声又倔强地回答:「......正在学。」
    她失笑:「看得出来。」
    他抿唇,沉默两秒,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然后放下菜刀、拿起手机,语气认真到不合时宜:「叫外卖吧。」
    喻桑愣了愣,终于笑得弯起眼,身体的不适都被逗散了一半。
    外卖不久后送达。
    他替她打开餐盒,一样样把吃食放到小桌上。
    「先吃点,吃完再休息。」
    只是两口下肚,腹部的抽痛又安静地回来了,像是潜伏很久的暗潮。
    她的眉头不由得皱起。
    笑意退了一半,呼吸也乱了一拍。
    严浩翔立刻察觉。
    他没有问,也没有慌。
    「吃不下就先放着。」
    只是默默走到她身后,轻轻按住她的肩。
    「去床上躺一会吧。」
    他收走餐盒,动作轻柔的扶着她回到卧室,仔细地换上新的暖暖包,再倒一杯适温的热水放到床边。
    送她躺下以后,他把灯调到最暗,只留一盏床头灯在角落亮着。
    夜色静下来,疼痛却开始不安分,它从肚腹往四肢蔓延,每一下都让她背脊发紧。
    她想忍,却忍不住在呼吸里洩了力。
    严浩翔坐在床沿,看着她额前沁出的细汗,手心也跟着悄悄拢紧。
    「喻桑。」他轻声叫她,像一个人企图温柔地抓住夜色里的痛楚。
    她抬眼时,那一瞬间的脆弱无处躲。
    他低下头,额头贴上她的发边,「我在。」声音低沉、稳定、近在耳畔,每个字都落在她的心口上。
    疼痛再次揪紧时,他直接伸手扶住她肩,让她靠上自己的胸口。
    「痛就抓我。」他暖声的说着,像是承诺,也像请求。
    她颤着手指,抓住他衣襬。
    他感受到她的回应,手臂自然收紧,把她护在胸前。
    她呼吸乱得厉害,却仍努力想装作没事。
    「不用硬撑。」他低声道。
    语气轻得像落在枕边,却稳得让人能放心沉下去。
    疼痛折腾了一会儿后,她的体力也跟着被抽空,小小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严浩翔以为她终于睡着了,结果下一秒──「不要走......」
    喻桑像是被梦境绊住,声音细得像怕吵醒夜色。
    她抓着他衣角的手突然收紧,指节泛白。
    严浩翔愣了愣,看着她微颤的眉尖,胸口一紧。
    他俯身,更轻地抱住她,下巴轻靠在她头顶上。
    「好。」他贴着她发边回答,「我不走。」
    她像是听进去了,抓着他衣襬的手慢慢松开一些,额间紧绷也缓了下来。
    夜里只剩呼吸与心跳彼此靠近的声音。
    严浩翔没有离开,就那样靠着床头坐了一整夜。
    隔天清晨,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落。
    她一睁眼──整个人愣住。
    她正被严浩翔圈在怀里。
    脸侧贴着他胸前那块温热的地方,呼吸全被他包住。
    回想起昨晚那句梦囈,她整张脸一瞬红到耳根。
    刚想退开一些,结果还没退半个指节,他便醒了。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胸前还贴着她的发丝。
    她僵住,不敢动。
    严浩翔低头看她,眼里仍带着睡意,却先问出口:「还会不舒服吗?」
    她愣了一下,好像没预料到他醒来的第一句会是这个。
    「......好多了。」她小声回。
    「会不会头晕?」
    他这才慢慢放心一些,呼吸轻轻吐在她发边。
    紧接着,他眨了一下眼,终于注意到她的手──还牢牢抓着自己衣襬不放。
    沉默一秒,他忽然弯起嘴角:「......你......」
    她别过头去,耳尖红成一片。
    他挑眉,顺势靠近她一点,「那现在是在怀疑我是狗?」
    喻桑被呛到,说不出话来。
    偏偏他那副得寸进尺的模样,不但不讨厌,反而让她的心跳越来越乱。
    严浩翔见她不说话,语气忽然放软:「不舒服的时候抓我一点也不丢脸。」
    他没有开玩笑,也没有炫耀。
    只是很诚实地在替她的脆弱找一个体面的位置。
    她低下视线,抓着被角的小动作出卖了心里的温热。
    「......昨晚真的有比较好。」
    她说得很小声,像是怕被他听见,又偏偏让他听得清楚。
    严浩翔的肩明显松了几分,整个人像终于可以正常呼吸。
    他正准备收回手时,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不过,你也不用坐一整夜......」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接话:「可你抓着我不放。」
    她猛地抬眼:「我哪有!」
    「有。」他一本正经地点头。
    「抓得很紧,差点把我衣服扯坏。」
    喻桑:「......我、我那是作梦!」她语无伦次地解释。
    「嗯,我知道。」
    他懒懒应了一声,笑意从眼尾慢慢漾开。
    「梦到我,正常。」
    「......」
    她握着被子的手都想捶他。
    严浩翔站起来,替她把额前碎发拨到耳后:「先去洗漱,然后我送你去店里。」
    喻桑愣住:「你不用去公司?」
    「要。」他垂眸看她,语气像昨天夜里那样温和而篤定:「但先送你。」
    她去洗漱时,严浩翔靠在门边,看着镜子里那个忙着绑头发的背影。
    他不自觉弯起嘴角,有点想笑自己:以前的他,从没想过会习惯家里有人。
    准备出门时,他顺手把她包包背上肩:「走吧,老闆娘。」
    她瞪了他一眼,耳尖又悄悄红了。
    车上一路安静,只有广播的音量在背景里轻轻流动。
    他偶尔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再不舒服。
    到了花店门口,他替她开门、递上暖暖包才离开。
    「有事打给我。」他说。
    「你工作要专心。」她回。
    「我会专心接你电话。」
    说完,他扬了扬眉,转身离开。
    留下喻桑站在原地,被那一句话拨乱了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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