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穿越 > 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

第70章

    当初他创立科举,唯才是举,不设门槛,不仅给寒门士子提供了进身阶梯,亦是给这些商贾提供了一条能够逆天改命的大道。
    这糜家家主也是个聪明之人。
    自科举成立之后,对方便下令在族中设立学堂,延请名师,勒令家中所有小辈拿起书卷,全力进学,以求博得一个功名。
    只可惜族中子弟资质良莠不齐,再加上时日尚短,这盘踞了数百年的旧有格局并非一朝一夕便能打破。
    “本官知晓了。”
    陈襄终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步来到糜悦的面前。
    他的语气平淡,话语中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容置喙的的力量:“贩卖私盐,罪在源头,那些士族才是真正的首恶。至于糜家……”
    糜悦的脸色发白,一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鼓膜映出巨大的声响。
    “被迫协同,倒是罪不至死。”
    这句话一锤定音。
    糜悦劫后余生,方才那股灭顶的绝望被驱散,这才反应归来他的后背已然湿透。
    他顾不得其他,再次重重地向着陈襄叩首。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但陈襄低下头,俯视着对方的后背,知晓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免于一死,对方看似感激涕零,但心中必然还会有所顾虑。想让其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对方未必会配合。
    毕竟东海糜氏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徐州这片土地上,得罪了根深蒂固的士族,来日必将招致疯狂的报复。
    他虽是钦使,却也无法庇护对方。
    所以,若想让对方彻底为他所用,还需要加上一个价码。
    “糜家主请起。”
    陈襄面带笑容,弯腰将地上的糜悦扶起,“我来此并非只为追责,还有令外一个生意要与糜氏相谈啊。”
    恰巧,他正是带着样一个对方绝对无法拒绝的价码来的。
    ……
    糜府正门,糜悦亲自将二人送至门外。
    在那恢弘阔气的大门之前,糜悦向着陈襄深深一揖,那身华贵的锦袍随着他的动作而垂落在地,却没有被人在意丝毫。
    “陈大人!”
    糜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激动,“大人今日之恩,糜家上下,永世不忘。但凡大人有所驱使,糜某万死不辞!”
    陈襄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荀凌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糜悦依旧保持着场揖的姿势,良久未曾起身,直至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
    他回过头来,心中久久不能平复,悄悄瞥向一旁陈襄。
    虽然他知道陈襄此来徐州,是为了查清盐政,必然要大刀阔斧,引起震动,但对方所说……
    是要引起天大的震动的啊!
    陈襄没有在意面色复杂的荀凌,寻了一处僻静的茶寮坐下,向店家借了笔墨纸砚。
    他略沉吟了一番,很快就提笔写好了两封信。
    他将信封好,抬起头递给荀凌道:“这两封信,一封送去长安,交给你叔父,另一封送往荆州。须得尽快送到。”
    得陈襄特意嘱咐,荀凌知晓这两封信的重要性,点点头,郑重地接过。
    他面色严肃,认真道:“我答应了叔父,要寸步不离地护着你,不能亲自去送信。”
    “但你放心,我定会找信得过的人将信送出!”
    荀凌让陈襄在此处不要走动,他去寻人。不多时,便领着两个劲装打扮的男子回来。
    那两人皆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游侠打扮,身形矫健,眼神锐利。
    为首那人朝着陈襄一抱拳:“在下赵风,见过陈公子。我等与幼升乃是过命的交情,他的事,便是我等的事!”
    另一人也跟着道:“我叫孙越。陈公子放心,这两封信,我兄弟二人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必定会以最快的速度,亲手送到收信人手上!”
    游侠儿义气为重,一诺千金。
    陈襄看着二人坦荡的眼神,点了点头,将信交予他们。
    “多谢。”
    赵风与孙越接过信,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没有片刻耽搁,“事不宜迟,我等这便出发!”
    二人再次抱拳一礼,转身便融入了人流之中,不见了踪影。
    荀凌见事已办妥,转头看向陈襄:“我们接下来要去何处?”
    陈襄起身付了茶钱,走出茶寮。
    “回下邳。”
    待二人再次回到下邳城,天色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将整座城池都染上了一层橘红色。
    因着毒盐一事,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神色间都带着几分惶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陈襄与荀凌下了车,向着衙署行去。
    然而,就在他们拐过一条街巷之时,前方的路却人拦住了。
    那是一群家仆打扮的壮汉,个个手持棍棒,面色不善,将本就不宽的巷子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当中走出一个管事模样的人。
    那人一双三角眼在二人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陈襄的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陈琬陈公子罢?”
    荀凌向前跨出一步,将陈襄半挡在身后。
    他身体紧绷,手已经牢牢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眼神锐利地盯着眼前这群不速之客:“尔等何人?”
    那管事皮笑肉不笑地一拱手:“我家大人久闻陈公子大名,特意在家中备下了薄酒,想请陈公子过府一叙,还望赏光。”
    荀凌面色戒备,冷声质问:“你家主人是谁?”
    “我家主人,乃是下邳张氏的家主,张大人。”
    ——下邳张氏。
    这四个字一出,空气中那无形的弦瞬间被拉紧。
    荀凌握住剑柄的手微微用力,毫不退让地迎上对方的视线:“若我们不去呢?”
    那管事脸上的假笑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
    “那,可就由不得二位了。”
    他话音落下,一挥手,身后那十几个家仆打扮的壮汉便齐齐上前一步。
    他们手中紧握棍棒,散开成一个半圆,将本就不宽的巷子堵得严严实实,彻底封死了二人的退路。
    荀凌冷笑一声,眼中划过一道利光,手腕微动,长剑已然出鞘寸许。
    “锵——”
    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在这死寂的巷子中显得格外刺耳。
    即便对方人多势众,他也能护着陈襄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就在这一触即发之际,一道声音响起。
    “幼升。”
    荀凌动作一滞,侧过头,对上了陈襄的双眼。
    陈襄的眼中十分平静,冲他摇了摇头,上前一步,看向那管事:“既然是张家主盛情相邀,琬岂有不赏脸的道理?”
    不仅荀凌愣住,那管事也显然没想到他会这般轻易地答应。
    管事对上那双乌沉沉的眸子,心头莫名一跳,但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不过是个自身难保,只能任他们鱼肉的毛头小子罢了。
    “哈哈,陈公子果然是识时务的聪明人!”他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二位,请。”
    巷口停着一辆颇为宽敞的马车,陈襄与荀凌二人一前一后地上了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
    马车缓缓启动,车厢内昏暗沉闷,唯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咕噜声。
    荀凌按捺不住,道:“你为何要答应他们?!”
    他压着嗓子,语气中满是焦急与不解,“方才那些人,我能对付的了,护着你冲出去绝无问题!”
    下邳张氏,不仅走私盐产,更是此次毒盐事件的罪魁祸首,他们来找陈襄,明显来者不善!
    陈襄掀开车帘一角,看了一眼窗外倒退的街景:“我自然信你的武艺。”
    “那你为何……!”
    “为何要自投罗网?”陈襄替他补上未尽的话语。
    他放下了车帘,转过头来。
    昏暗的光线模糊了少年的轮廓,那双墨色的眼睛却在黑暗中显得愈发深邃:“就算我们今日将其打退,逃了出去,又能如何?只要我们还在徐州,他们便会如跗骨之蛆一般找上门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与其日日提防,倒不如索性跟他们走这一趟。”
    荀凌闻言,喉头一哽,无法反驳。
    是的。徐州士族盘踞此地多年,耳目遍地,他再自持武力高强,也无法与之抗衡。
    “——我们明明隐藏了身份,是谁泄露了消息?”
    荀凌眉头紧锁,想到整个徐州,知晓他们身份的人不过许丰、糜悦二人。
    他们一进入下邳城就被人截住。
    “是许丰?”
    “不。”陈襄否定他的猜测,“若真是许丰,张家的人早就该在我们去东海郡的路上动手了,何必等到回返。”
    “我离开长安日久,再加上徐州之事,钦使的身份应该早已不再是秘密了。他们现下知晓,也并非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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