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其他 > 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第113章

    话虽如此,小广王严厉的指责还是在皇帝心中久久不去。
    陈郁真闷咳几声。
    皇帝立马回神,把陈郁真扶起来,在他身后塞了个靠背,又他从宫人手中接过药,吹了好几下,只等到凉了后才往陈郁真嘴边送。
    “太医说这药要每个时辰都吃一次。现在是戌时二刻,该吃药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还是要好好保养才好。”
    乌黑的汤勺放在陈郁真嘴边,他却倦怠地偏过头,望向窗边。
    刚入冬,已经有了几分萧瑟的影子。花窗上的枝叶都枯萎了,冷风一扫,残叶刮过,伴着冷白色的墙皮,更显荒凉。
    就连冬天的日光,都好像格外冷些。
    “是不是难受了?”皇帝关切问。
    陈郁真却紧紧盯着散进来的阳光,低声道:“我想晒晒太阳。”
    皇帝沉默片刻道:“现在冷,你身子不好,不要出门。等你病好了,朕再带你晒太阳。”
    陈郁真却低低笑了一声,他立马又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白的面颊变得通红一片。
    皇帝连忙上前拍他背,陈郁真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他对着皇帝又笑了下。
    “这样的话,你已经和我说了一个月了。”
    浅淡的嗓音下,是坚如磐石的冷漠。
    皇帝当即怔住。
    他沉默了半晌,陈郁真已经不想搭理他了,他一鼓作气将发苦的药汁喝下,背着皇帝躺下,只给皇帝留下一个乌黑的脑勺,和瘦削的背影。
    那背影太过单薄,像一张薄薄的纸片,脊背骨头都凸出来了。好像能透过鸦青色衣裳,看见陈郁真薄薄的皮肉。
    这一个月,他瘦了太多。
    明明皇帝是精心养着的,盯着他用饭、喝水、睡觉,盯着他出去走走、读书、写字。
    对他所有的吃穿用具都竭尽所能。妆奁里一屉屉的珍珠、宝石、玉佩,各色锦缎、绸衫,用不完的香料。无数名人遗留下来的古籍,上好的笔墨,难以细数。
    就连皇帝自己都没这么奢侈过。
    可人还是这么衰败了下来。
    他就像是强行把陈郁真的根拔起,强行地栽到自己的地盘。他以为自己有最肥沃的土壤,有最精心的照顾。可还是水土不服。
    皇帝注视着他的背影,嗓音低哑:
    “好。朕带你去晒太阳。”
    外面明显冷了许多。屋内有地龙,只需要披一件薄薄的春衫就行。
    为了出门,皇帝给陈郁真套了五六层衣裳,他知道陈郁真怕冷的毛病,尤不知足,又在外面给他罩了个大氅。把人给打扮的圆滚滚、毛茸茸。头上带着兜帽,只能看到他尖细白皙的下巴。
    皇帝亲了亲他嘴唇,牵着他的手。
    “外面很冷。阿珍,但朕的掌心却很暖和。”
    陈郁真没有理他,门被他亲手推开,他眨着眼睛,让自己暴露在光下。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出门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那时候天很蓝、树很绿,空气中还带着凉爽。可现在好像一下子灰蒙蒙起来,枝叶惨败。
    如同他千疮百孔的内心。
    陈郁真躺在廊下的小榻上,他真的很喜欢晒太阳。暖融融地日光照在面上,一天的疲惫好像都没了。
    皇帝就坐在他旁边,把他长发解了开来。
    陈郁真的头发又多又密,乌黑发亮。可现在发尾有些枯黄,他自己懒得打理,有点地方已经打结了。
    皇帝就拿过篦子,一点点地给他梳。
    他动作很温柔,神态也很专注。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陈郁真已经睡着了。皇帝轻手轻脚的放下篦子,试探问:“阿珍?”
    没人回答。
    陈郁真睡得很熟。
    皇帝坐在旁边,长久的凝望着他。他的眼神中有太多东西,外人看不清。
    过了许久许久,他才蹭了蹭他鼻尖,轻声问:
    “你现在是不是很恨朕。”
    可惜,睡着的陈郁真,是给不了他回答。
    第156章 嫩鹅黄
    长公主府
    小广王闷闷不乐地坐在太师椅上。宫人给他上了茶水和糕点。他还是无精打采。
    直到外面响起笑声,被五六个簇拥着的长公主蹁跹而来,他才猛地跳下去,大叫:“姑姑!”
    长公主笑着睨了他一眼。
    宫人们服侍长公主脱下大氅,换了一身轻便的桃花红裙袄,头上繁重的首饰步摇也被拆下。长公主才笑盈盈道:“瑞哥儿,怎么有空到本宫这里来?”
    小广王嘴巴一扁,张嘴就是控诉:“从那日苍碧园回来后,太后就狠狠骂了我一顿,还用鸡毛掸子打我。勒令其他日讲官好好教我。我可是受了好长时间的罪。”
    “好容易太后看我可怜,放我出去,我就连忙到姑姑这儿来了。”
    长公主正拆下红宝石耳环,闻言,她笑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没错,皇兄的确让我入苍碧园去见见那位,好好劝劝他。”
    小广王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长公主存心逗弄小孩,笑问:“你就这么喜欢你的师傅,陈郁真?为了他,甚至和你皇伯父大吵大闹?被太后责打,被关在宫里出不去?”
    小广王神色郁郁。
    不只是这些,当他被刘喜押到祥和宫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他疯了。丰王夫妇进宫说了他好多次,就连太后,也推心置腹与他说了许多。
    他还记得那天刚下过雨,地上有土腥气,太后搂着他,问:“瑞哥儿,你至于做到这一步么?”
    小广王当时很坚定地答:“至于。”
    说不上来,他无端的就很喜欢师父。
    特别特别喜欢他。
    长公主笑道:“你别想了。我是不可能带你进园子的。”
    “我知道我进不去。”小广王慢慢道,“姑母,我也知道,你这次过去,应该是皇伯父让你劝劝师父,让他能安心在皇伯父身边待着。”
    “……这些,我插手不了。我只是希望,等你进去,碰见他的时候。能劝劝他多用些饭。他真的……瘦了许多。”
    长公主笑看着他,刮了刮小孩的鼻尖:“好的。姑母知道了。”
    话虽如此,能长公主真正进了苍碧园,已经是两日后。
    刚推开门,望见窗边坐着的那个年轻人,她就狠皱了下眉头。
    在此之前,长公主只见过陈郁真一次。还是一次宴席,那时候,她记得对方是个俊秀清冷的少年郎。
    身上带着朝气,眼眸莹润,如初生的翠竹一般。
    可现在的这个,周身萦绕着一股郁气,苍白木然。人还是那个人,可神态等等完全都一样了。
    长公主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她背地里养了许多面首。知道一个人长久承欢是什么样子,所以她一眼就看出来对方一定很得皇兄宠爱。
    真奇怪,被皇帝宠爱不好么,为什么抑郁成这个样子。
    陈郁真反应有些慢,直到长公主在他面前停下,他才抬起头来。然后便没什么意思的又偏过头去,让自己重新沐浴在阳光下。
    按理说,被这么忽视,长公主应该会愤怒,但盯着这张漂亮冷淡的脸,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过得还好么?”
    长公主最终干巴巴的想出了这句开场白。
    陈郁真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可以不用说了。”
    “嗯?”长公主瞪大眼睛,看向在一旁沉默不言的皇帝。
    ——这是正常的。长公主知道皇帝是个小气鬼,肯定不会放自己和他的小心肝单独待着。
    陈郁真漠然道:“就在前几日,丰王也来劝过我。你们都是同样的说辞,我听着都腻烦。”
    长公主尴尬住嘴。而在一旁,皇帝仍旧看着陈郁真。
    毕竟得到了皇帝的命令,长公主还是迟疑道:“你……你不若多出去看看呢。皇兄是一个好人,你跟着他,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的。我听说你小时候过得很不好,现在有皇兄替你撑腰了。还有你升官应该会比别人快些……”
    “我已经没有官职了。”陈郁真打断。
    他直勾勾的盯着长公主,嘴角微微勾起,似在嘲讽:“毕竟,现在我应该在漳州任职才对。”
    长公主立马闭嘴。
    她带着谴责略看了一眼皇帝,皇帝依旧沉默。
    之后,又东拉西扯的说了好半天。长公主绞尽脑汁,陈郁真反应都淡淡地。这天实在聊不下去。
    等再聊的时候,陈郁真就闭上眼睛,不置一词。
    长公主不会一个人唱独角戏。等陈郁真不回话的时候,她就停下了。皇帝最后叹了口气:“你出去吧。让刘喜护送你回去。”
    长公主遗憾的嗯了一声。紧接着刘喜就殷勤地对他张开手:“殿下,请,马车在这边。”
    踏出屋门的一刹那,她往回瞥头,发现皇兄直起身来,他将探花郎搂抱住,亲了亲他的发顶。男人长相俊美冷峻,身量高大。而他怀中的陈郁真,自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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