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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穆钧他真的还没结婚啊!
    同样的问题, 穆钧也在好奇。
    穆铮和晏瑾桉聊了什么?
    女alpha在飞回南夏前就通知了要检阅他准未婚夫,穆钧也与晏瑾桉提过此事, 只当穆铮和徐述影兵分两路,实则考量的都是同样的话题。
    ——晏瑾桉是否真心。
    他们本就是熟人介绍认识, 这个熟人还既是穆启星发小、又是晏齐礼大学同学的简浔,再靠谱不过。
    因而在穆家看来, 穆钧相亲本就要奔着结婚去的, 现在把晏瑾桉带回来吃饭, 便是默认好事将近。
    那对晏瑾桉的一言一行,自是多加较真。
    就担心穆钧太老实, 被人诓骗了去。
    ……所以alpha从书房一出来就磨搓他的手,到现在都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样,是穆铮出题太难,让晏瑾桉都没回答上来?
    不应该啊,晏瑾桉直到去穆家的路上都还在背《新婿天天练·五年上门三年模拟》题库呢。
    不说有百分百的把握,也不该灰头土脸至此吧。
    这被打击得,等红灯时都不黏黏糊糊要小指勾着小指聊天了。
    穆钧揣摩了一路,待晏瑾桉停好车,才开口:“你对今晚的表现不满意。”
    晏瑾桉还没熄火,车内播放着穆钧常听的轻音乐,如小溪潺潺,光阴静谧。
    他想抬起唇角露出一个笑,但在omega情绪稳定的注视下,这点伪装都无足轻重。
    晏瑾桉便放弃地搓搓脸,“我好像,搞砸了。”
    “我妈和我爸都挺喜欢你的。”穆钧一想便知,“穆铮和你说了什么?”
    晏瑾桉答:“她说你小时候很厉害,从小卖部里拿了东西,知道主动付钱。”
    这有什么可厉害的,难不成在现代文明社会还能零元购?
    穆钧静了两秒,目光聚在晏瑾桉的侧脸。
    alpha轻叹,刚提起一口气,就听见他道:“好吧。”
    穆钧收回视线,掏出手机。
    晏瑾桉不说,那他就不问了,他问穆铮。
    “不可以‘好吧’。”这下却轮到晏瑾桉不愿意,“我们约定过的,就算你不问,我也要讲。”
    “我问了,你不说实话。”
    “……是实话,只是还没说完,我需要再酝酿一下。”
    穆钧放下手机等他酝酿。
    自那回在大堂哭过,晏瑾桉除了染上每天要对他洗脑“我爱你”的重疾,也愈加看重时时刻刻的报备。
    今夜的书房谈话自然也属于后者。
    轻音乐跳转至第二首,车内的沉默才被打破:“你姐姐,不相信我们能走到最后……这也没什么,他们尚未建立对我的信任,我好好和她沟通就是。”
    晏瑾桉的眼尾被过长的睫毛压出深重的阴影,围住试图外泄的情愫。
    “但刚才,我没能控制好心情,所以,闹得不太愉快。”
    能让平易近人的晏瑾桉评价不太愉快,那僵持程度大概得到面对楚岚野和池旭的那个级别了。
    穆钧闻一知十,抿住唇。
    天啊,还好晏瑾桉没和穆铮打起来,穆铮可拿过全国u18拳击锦标赛冠军的,他不一定打得过她……等会儿,陈子啸是不是说过,晏瑾桉能撂倒一头熊来着?
    没等穆钧模拟出两a对战的结果,晏瑾桉铺垫完,一字不差地复述出关于婚前协议的对话。
    “她还没告诉你,因为觉得你反正会同意……就是,希望某种情形下,我净身出户。”alpha说得比较含糊。
    堂堂发言人词不达意,穆钧思索不多时,尝试理解:“若因你的过错导致婚姻终止,就必须净身出户,但你不接受这个条件,所以和穆铮吵架了?”
    “我们不会婚姻终止。”晏瑾桉停顿半秒,“我肯定是会接受一切利好你的条款,但是,既然我们不会离婚,那就没必要签署这种永远都用不上的协议。”
    放家里平白添堵,还不吉利。
    穆钧因他语气中的严肃怔了怔,思路不自知地和同胞姐姐对上,“我们都还没结……”
    “你答应过我不分手的。”晏瑾桉眉心微动,“在上周一,我们初吻纪念日的时候。”
    穆钧无需他提醒,“我是答应过……但是,上周一真的是我们的初吻纪念日吗?”
    “当然。”晏瑾桉松了松领带,“公历的没赶上,只好过农历的季度纪念日了。”
    ……公历?农历?季度?
    穆钧还没从这六个字中回神,晏瑾桉又回到上一个话题,“而且,离婚或分居,也不利于小孩健全人格健康成长。”
    说到小孩。
    “那个,晏瑾桉。”
    穆钧为接下来的这番话也排练了好几天,但真要出口,他又打起退堂鼓,嗫嚅着:“如果我说我是……丁克,的话。”
    alpha默了片刻,而后重复:“丁克。”
    接着又吐出几个字,“你不想要孩子。”
    好不容易积累的底气呲溜泄掉,穆钧避开他轻飘飘瞥来的眼神,很笨拙地描补:“是说、如果的话,你有、什么想法,么。”
    晏瑾桉向后靠在座椅上,过了几息才应道:“我会,认为是我做得还不到位,所以不够格拥有合法生育权,来做你孩子的父亲。”
    穆钧呆掉。
    晏瑾桉已经自言自语地说下去:“就目前来看,似乎确实如此。虽然我信誓旦旦将全力以赴,但人往往越得不到什么,就越强调什么。”
    “我早便打了包票不会让你受伤,却违背承诺叫你伤心,至今没能弥补完全、给予你足够的安全感,才会在此基础上也失信于你的家人。”
    alpha的言语中透出些微茫然,以及不似作伪的落寞与无助。
    “我本自信达到你的标准只是时间问题,但就事实而言,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我都没能令你满意,所以你排斥与我孕育后代也情有可原。”
    穆钧:!
    基本的生理需求这种东西,他没有的,他满意的,晏瑾桉不需要在这方面自我要求太高!
    “我早就不受伤了,你可以继续自信。”穆钧恳切道。
    “……你放心,omega在无法全身心接纳伴侣的情况下,不会轻易受孕。”晏瑾桉的嘴角牵出一丝笑。
    “虽然98%的匹配度放眼全球都屈指可数,大概率是一发即中,但生殖腔能准确感知母体对胚胎着床的意愿,若你不情愿,也是怀不上的。”
    ……那很优生优育了。
    穆钧小心措辞:“我不想生,纯属个人意愿,不是你的原因。”
    “嗯。”晏瑾桉没多纠结,面上还是那点柔和的笑意,“你不想就不生。”
    光线昏暗,每句话的情感都被放大,穆钧没听出alpha有不满,困扰多日的巨石终于放下。
    太好了,晏瑾桉没揪着这点不放,也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或许也不是那么想要小孩。
    先时话赶话地提及,估计也是说说而已。
    解决心事一桩,穆钧语调都不禁雀跃:“嗯,你说穆铮是担忧简叔和我被你利用?待会我与她说清楚,她之后不会再在这一块为难你了。”
    晏瑾桉虽然曾在大选推广方案里将简浔涵盖进去,但那只是方案a。
    其余从b到f,简浔的作用其实并非不可取代,只是要耗费更多人力物力而已。
    “好,麻烦你再和她联系。”
    晏瑾桉的右手放到中心储物盒上,穆钧很上道地勾住他的小指,几处指尖很快又被圈进alpha的掌心。
    “我会加倍对你好的,小木头。”晏瑾桉喉中沙哑,约莫是今晚说了太多话的缘故。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穆钧望他,内心满满是保全了生育自主权的感动。
    晏瑾桉只是笑,支起小臂,吻他的指节和手腕,“没有,还不够。”
    还不够。
    远远不够。
    穆钧还未能将全身心托付于他,穆钧还不够信赖他——
    后颈的腺体被压抑到极致的alpha信息素堵住,冲动暴戾在皮下汹涌痉挛,如同发了疯的海藻,又像美杜莎的头发,群魔乱舞,绞住阵痛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要怎样才能修补他们的感情,才能把热烈追求自己的穆钧从龟缩的小屋里再引出来。
    只不过接吻,穆钧就能潮得一塌糊涂,膝盖战战,眼角的薄泪从未止息,全然情动得不能自已。
    短短90分钟的临时标记,也能让他缴械三四次,若非用领带绑着,身子早在一周内就得亏空。
    就这样,穆钧都食.髓知味地不愿克制,圆碌碌的黑眼睛总那般安静凝视,显出翘首以盼的羞赧与渴望。
    可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的穆钧。
    竟是要扼杀omega最原始的欲.念,排斥终身标记所带来的自然受孕,排斥他们基因的结合。
    脑内早已愈合的伤处似又在拥堵,无处排解的焦虑与痛苦寸寸取代灰质与白质,要将他的头盖骨都顶开,要穆钧亲眼所见他的无能与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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