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或许是他听错了。
江家现在住的房子是独栋别墅， 车子一开进院子便有好几个人上来迎接， 桑钰落在后面一点都快看不到江殷的身影， 他索性走慢几步， 帮司机大叔搬下后备箱里明天要用的东西。
还想再搭把手，迎面走来一个强壮大汉把东西搬走了。大叔跟桑钰关系熟稔，慈祥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桑啊，在学校多吃点， 你太瘦了。”
桑钰嘴上答应着，跟着走进去， 一眼见到了他的母亲。女人穿着深色的朴素衣服，正在跟其他佣人交代明天的事宜，忙碌到没空搭话。
他怯怯喊了一声，女人匆忙扭头看了眼， 向他点头， 又继续干活去了。
桑钰先回了房间，那里原本是一间杂货间， 比想象中要大， 除了床以外还放了桌子和小衣柜。他每个月只回来睡一次， 床上都落了灰。
桑钰简单清扫了下，重新铺上被子。他盘腿坐在床上，想了想。
明天是江殷二十岁生日， 怎么说也是认识的关系，他是不是得准备一份礼物。
可是有什么能送的呢？人家收到的礼物可能上百件，根本看不上他的。
桑钰往后躺去，望着天花板发呆。
比起礼物，他更应该关心的是明天到场的人会有哪些，看这阵势排面还算比较大，到时候会有不少非富即贵的人到来，如果有能给他提供帮助的，或许他能更快接近池贺。
桑钰悄悄记下，打算明天在宴会上多多观察。
他作为佣人的孩子，是破例住在江家的，他妈妈在江家待了很多年了，为人能干很受看重，可以说桑钰自打出生就在江家了，是和江殷一起长大的。
但主仆有别，他们不能和主家一起用餐，往往是收拾碗筷后再填饱肚子。
吃完饭后母亲没有让他干活，催他去洗漱休息。桑钰回房躺了两小时，做梦惊醒后没了睡意，干脆起床起来走走。
晚上十一点多，叔叔阿姨们还在里里外外忙碌，桑钰喝了杯水，想着帮一点忙，走到楼梯口突然听到了一阵钢琴声。
是从客厅传来的。
演奏的是一首舒缓的曲子，本该是宁静悠远的，莫名让人听出了孤独，像是在大海里漂泊，无边无际的寂寥。
他站在演奏者后面不远，静静地没有弄出声响。
“来了怎么不出声？”
琴声停下，江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侧过身。跟在礼堂台上穿着正装演出完全不同，此时他换了一套舒适的睡衣，柔化了整个人，显得那张冷脸都像是在耍小脾气。
桑钰自知打扰到了对方，小声道歉说：“抱歉，我只是想听一会。”
江殷皱眉，不满意道：“你怎么总是在道歉？”
这也不高兴吗？
桑钰偷瞄江殷的脸色，越发看不懂这个人，下意识又想道歉，想到对方的话转口道：“习惯了，下次会注意的。”
江殷没有说话，坐着的姿势使他只能仰视桑钰。
可能是刚睡醒起来，桑钰也穿的是睡衣，但忘了戴眼镜。他知道桑钰的眼镜是无度数的，只是这样看起来还是有些不习惯。
——因为那双清澈的眼睛毫无遮掩地望着他，不安地眨动，在看他的脸色，揣测他的态度。
这人为什么老是活得这么累。
江殷眸色渐深，心里隐隐冒出一点不舒服，问：“那些人还在霸凌你吗？”
他的话题跨度太大，桑钰一下没反应过来说的是谁，想了想只能是成涂，只有他被江殷亲眼看到过。
他老实回答：“这几天没有。”可能还是托的江殷的福。
“你老是那副样子他们只会变本加厉，不要指望他们会变好，那里没有所谓的好人。”江殷没有说名字，这次桑钰知道了，指的是很多人。
霸凌者，旁观者，还有很多受害者。
受害者不奋起反抗，会成为霸凌者的兴奋剂。并且那种人不分对象，就连喻澄那种西院学生，也会被堵住骚扰。
桑钰觉得江殷是个好人，他老实袒露了自己的想法，有些气馁地说：“我是想改变的，但是很难。”
偶尔表现强硬一次，他们只会觉得更加有意思。
江殷看见桑钰略显失落的脸，连眼神都黯淡了下来。他心里一紧，抿了抿嘴说：“不是你的问题，那些人靠打压和施暴别人来获得快感，本身就是不对的。”
“你想来西院吗？”
桑钰眼神微微亮起，他确实想去，但他的目的不纯。
他想和池贺有更多碰面的机会，而江殷只以为这样可以躲避东院那群人的欺负，这样算是在利用江殷吗？
他迟疑的样子太过明显，江殷继续道。
“你不想摆脱他们吗？还是说你觉得西院你会不习惯？”
跟那天傅尘问话的语气截然不同，从傅尘的口中，桑钰只听出了那些富人高高在上的调子，在外人眼里难以达到的高度却是他们随口一句话能做到的事。
而他大概摸清江殷的性格后，知道他不一样。
江殷在为他分析，从他的角度思考。但江殷没理由这样做，从他们的关系来看，这已经超过了一个少爷对佣人孩子正常的关心，如果只是念着从小到大的交情，完全没必要跟他聊这么多，直接让江家把他调过去就行。
所以为什么这么做？
江殷的动机是什么？
桑钰猛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等了有一分钟，桑钰都没法回答出这个问题，江殷索性放弃了逼问他，咬紧牙突然提了另一个问题：“你今天为什么会和池贺一起走？”
说到这个桑钰反而来气了，他要是知道那就是池贺，早就开启猛烈进攻了，非得先逼他加上自己的联系方式。
他闷闷地说：“找不到路，他帮了我。”
江殷的眼神明显不信，势必要在桑钰脸上找到说谎的证据，质疑道：“你在学院待了这么久还认不清方向吗？你想进西院不需要特意找池贺。”
桑钰差点没理解清楚这句话，原来江殷是这样想的，怪不得会突然提到调去西院的事，只是，为什么他这么在意池贺？
并且……江殷怎么知道的？
他疑惑问：“你都看到了吗？”
江殷噎了一下，不自然地解释说：“路过。”
“我不认识池贺，只是向他问了路。”桑钰观察着江殷的表情，发现听到这话后脸色有所转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突然想起上次帮他解围的时候，江殷也是心口不一。
为了验证某些猜想，他想了想，轻启唇遗憾地说：“但是我还挺想认识池贺的，今天听他上台发言，感觉他人还挺好的。”
“你能帮我吗？江殷少爷。”
“……”
江殷闷着一口气，很难想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觉得没必要特意麻烦池贺，这种事他就能搞定。
更何况池贺还是外人。
不仅是外人，还挺装的。
江殷给自己说服了，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不行，池贺有喜欢的人了。”
桑钰的眼神闪烁了下，他觉得他们的对话现在有种奇怪的味道，他从江殷的表情里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不过江殷说的话算不上什么理由，他的任务本来就是奔着跟班去的。
他换句话问：“我能和他做朋友吗？”
江殷飞快回复：“也不行，他人很不好相处的，又自私又冷漠。”
说完后连江殷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了，找补了一句：“反正跟表面看起来不一样。”
不是一般的有敌意。并且还挺新奇的，不说他和池贺之间的差距，专挑池贺的坏话说。
桑钰的猜想逐渐成型，好像有点明白问题的答案了。
过了十二点，墙上挂的中世纪钟表嘀了一声。
桑钰微微扬起嘴角，轻快道：“好的，知道了江殷少爷，生日快乐。”
话刚说完，他看见江殷面无表情的脸似是出现了一道缝隙，瞳孔微微紧缩，耳尖红得厉害。
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知道了。”
第二天要早起，两人都没有在客厅多待，桑钰率先回了房间睡觉，江殷在他走后朝他住的杂货间看去，嘴角慢慢抿平了。
他还是更希望桑钰把眼镜戴上，所有人都不要注意到桑钰，这样就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知道桑钰最真实的样子了。
第108章 学院篇07
傍晚， 坐落在市区的独栋别墅灯火通明，大厅装饰得金碧辉煌，悠扬的古典音乐在大厅缓缓播放。
自助餐台摆满了各种名贵佳肴， 精致小点心和切好的水果由小盘子装着。豪华轿车依次驶入， 宾客们穿着华丽， 下车后纷纷和主人寒暄。
江殷结束了一曲钢琴演奏后，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侧目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他顺手拈了一杯酒，往那边走去。
傅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打量他穿的西装，吹了声口哨调笑道：“今天穿得很正式啊，生日快乐。”
江家现在住的房子是独栋别墅， 车子一开进院子便有好几个人上来迎接， 桑钰落在后面一点都快看不到江殷的身影， 他索性走慢几步， 帮司机大叔搬下后备箱里明天要用的东西。
还想再搭把手，迎面走来一个强壮大汉把东西搬走了。大叔跟桑钰关系熟稔，慈祥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桑啊，在学校多吃点， 你太瘦了。”
桑钰嘴上答应着，跟着走进去， 一眼见到了他的母亲。女人穿着深色的朴素衣服，正在跟其他佣人交代明天的事宜，忙碌到没空搭话。
他怯怯喊了一声，女人匆忙扭头看了眼， 向他点头， 又继续干活去了。
桑钰先回了房间，那里原本是一间杂货间， 比想象中要大， 除了床以外还放了桌子和小衣柜。他每个月只回来睡一次， 床上都落了灰。
桑钰简单清扫了下，重新铺上被子。他盘腿坐在床上，想了想。
明天是江殷二十岁生日， 怎么说也是认识的关系，他是不是得准备一份礼物。
可是有什么能送的呢？人家收到的礼物可能上百件，根本看不上他的。
桑钰往后躺去，望着天花板发呆。
比起礼物，他更应该关心的是明天到场的人会有哪些，看这阵势排面还算比较大，到时候会有不少非富即贵的人到来，如果有能给他提供帮助的，或许他能更快接近池贺。
桑钰悄悄记下，打算明天在宴会上多多观察。
他作为佣人的孩子，是破例住在江家的，他妈妈在江家待了很多年了，为人能干很受看重，可以说桑钰自打出生就在江家了，是和江殷一起长大的。
但主仆有别，他们不能和主家一起用餐，往往是收拾碗筷后再填饱肚子。
吃完饭后母亲没有让他干活，催他去洗漱休息。桑钰回房躺了两小时，做梦惊醒后没了睡意，干脆起床起来走走。
晚上十一点多，叔叔阿姨们还在里里外外忙碌，桑钰喝了杯水，想着帮一点忙，走到楼梯口突然听到了一阵钢琴声。
是从客厅传来的。
演奏的是一首舒缓的曲子，本该是宁静悠远的，莫名让人听出了孤独，像是在大海里漂泊，无边无际的寂寥。
他站在演奏者后面不远，静静地没有弄出声响。
“来了怎么不出声？”
琴声停下，江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侧过身。跟在礼堂台上穿着正装演出完全不同，此时他换了一套舒适的睡衣，柔化了整个人，显得那张冷脸都像是在耍小脾气。
桑钰自知打扰到了对方，小声道歉说：“抱歉，我只是想听一会。”
江殷皱眉，不满意道：“你怎么总是在道歉？”
这也不高兴吗？
桑钰偷瞄江殷的脸色，越发看不懂这个人，下意识又想道歉，想到对方的话转口道：“习惯了，下次会注意的。”
江殷没有说话，坐着的姿势使他只能仰视桑钰。
可能是刚睡醒起来，桑钰也穿的是睡衣，但忘了戴眼镜。他知道桑钰的眼镜是无度数的，只是这样看起来还是有些不习惯。
——因为那双清澈的眼睛毫无遮掩地望着他，不安地眨动，在看他的脸色，揣测他的态度。
这人为什么老是活得这么累。
江殷眸色渐深，心里隐隐冒出一点不舒服，问：“那些人还在霸凌你吗？”
他的话题跨度太大，桑钰一下没反应过来说的是谁，想了想只能是成涂，只有他被江殷亲眼看到过。
他老实回答：“这几天没有。”可能还是托的江殷的福。
“你老是那副样子他们只会变本加厉，不要指望他们会变好，那里没有所谓的好人。”江殷没有说名字，这次桑钰知道了，指的是很多人。
霸凌者，旁观者，还有很多受害者。
受害者不奋起反抗，会成为霸凌者的兴奋剂。并且那种人不分对象，就连喻澄那种西院学生，也会被堵住骚扰。
桑钰觉得江殷是个好人，他老实袒露了自己的想法，有些气馁地说：“我是想改变的，但是很难。”
偶尔表现强硬一次，他们只会觉得更加有意思。
江殷看见桑钰略显失落的脸，连眼神都黯淡了下来。他心里一紧，抿了抿嘴说：“不是你的问题，那些人靠打压和施暴别人来获得快感，本身就是不对的。”
“你想来西院吗？”
桑钰眼神微微亮起，他确实想去，但他的目的不纯。
他想和池贺有更多碰面的机会，而江殷只以为这样可以躲避东院那群人的欺负，这样算是在利用江殷吗？
他迟疑的样子太过明显，江殷继续道。
“你不想摆脱他们吗？还是说你觉得西院你会不习惯？”
跟那天傅尘问话的语气截然不同，从傅尘的口中，桑钰只听出了那些富人高高在上的调子，在外人眼里难以达到的高度却是他们随口一句话能做到的事。
而他大概摸清江殷的性格后，知道他不一样。
江殷在为他分析，从他的角度思考。但江殷没理由这样做，从他们的关系来看，这已经超过了一个少爷对佣人孩子正常的关心，如果只是念着从小到大的交情，完全没必要跟他聊这么多，直接让江家把他调过去就行。
所以为什么这么做？
江殷的动机是什么？
桑钰猛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等了有一分钟，桑钰都没法回答出这个问题，江殷索性放弃了逼问他，咬紧牙突然提了另一个问题：“你今天为什么会和池贺一起走？”
说到这个桑钰反而来气了，他要是知道那就是池贺，早就开启猛烈进攻了，非得先逼他加上自己的联系方式。
他闷闷地说：“找不到路，他帮了我。”
江殷的眼神明显不信，势必要在桑钰脸上找到说谎的证据，质疑道：“你在学院待了这么久还认不清方向吗？你想进西院不需要特意找池贺。”
桑钰差点没理解清楚这句话，原来江殷是这样想的，怪不得会突然提到调去西院的事，只是，为什么他这么在意池贺？
并且……江殷怎么知道的？
他疑惑问：“你都看到了吗？”
江殷噎了一下，不自然地解释说：“路过。”
“我不认识池贺，只是向他问了路。”桑钰观察着江殷的表情，发现听到这话后脸色有所转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突然想起上次帮他解围的时候，江殷也是心口不一。
为了验证某些猜想，他想了想，轻启唇遗憾地说：“但是我还挺想认识池贺的，今天听他上台发言，感觉他人还挺好的。”
“你能帮我吗？江殷少爷。”
“……”
江殷闷着一口气，很难想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觉得没必要特意麻烦池贺，这种事他就能搞定。
更何况池贺还是外人。
不仅是外人，还挺装的。
江殷给自己说服了，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不行，池贺有喜欢的人了。”
桑钰的眼神闪烁了下，他觉得他们的对话现在有种奇怪的味道，他从江殷的表情里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不过江殷说的话算不上什么理由，他的任务本来就是奔着跟班去的。
他换句话问：“我能和他做朋友吗？”
江殷飞快回复：“也不行，他人很不好相处的，又自私又冷漠。”
说完后连江殷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了，找补了一句：“反正跟表面看起来不一样。”
不是一般的有敌意。并且还挺新奇的，不说他和池贺之间的差距，专挑池贺的坏话说。
桑钰的猜想逐渐成型，好像有点明白问题的答案了。
过了十二点，墙上挂的中世纪钟表嘀了一声。
桑钰微微扬起嘴角，轻快道：“好的，知道了江殷少爷，生日快乐。”
话刚说完，他看见江殷面无表情的脸似是出现了一道缝隙，瞳孔微微紧缩，耳尖红得厉害。
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知道了。”
第二天要早起，两人都没有在客厅多待，桑钰率先回了房间睡觉，江殷在他走后朝他住的杂货间看去，嘴角慢慢抿平了。
他还是更希望桑钰把眼镜戴上，所有人都不要注意到桑钰，这样就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知道桑钰最真实的样子了。
第108章 学院篇07
傍晚， 坐落在市区的独栋别墅灯火通明，大厅装饰得金碧辉煌，悠扬的古典音乐在大厅缓缓播放。
自助餐台摆满了各种名贵佳肴， 精致小点心和切好的水果由小盘子装着。豪华轿车依次驶入， 宾客们穿着华丽， 下车后纷纷和主人寒暄。
江殷结束了一曲钢琴演奏后，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侧目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他顺手拈了一杯酒，往那边走去。
傅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打量他穿的西装，吹了声口哨调笑道：“今天穿得很正式啊，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