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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哪怕只是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又或者看在他跟江辰流着同一个血脉的份上。
    图南看着伏在膝上的青年,姿态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虔诚。
    他抬起被捆着的双手,轻轻地搭在江序的耳旁。
    记忆里那个瘦弱的小孩,好像没变,好像又变了。
    图南的目光里有些不忍,他看着江序偏头,伏在他的膝上注视着他,看到他眼神里的不忍,伸手轻轻牵住他的双手,摩挲了两下指尖。
    图南沉默了一会,低声道:“我想洗澡。”
    他说不要在江序的卧室浴室洗,要回到自己的卧室洗。
    “我不要用你的浴巾,我要用自己的浴巾。”图南说。
    江序说不能出卧室。
    图南似乎妥协,“那你去我卧室的浴室拿我的浴巾。”
    “要白色那条,长的,不要短的毛巾。”
    江序眼里带着笑意,以为图南还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起身,收起床头柜的木质托盘,转身朝着卧室门走去。
    下一秒,金属材质的方形闹钟骤然划破半空,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
    鲜红的献血渗透进颈脖的衣领,青年摇晃了几下,无力地倒下。
    图南胸膛起伏几下,松开手,金属材质的闹钟滚落在地,脸上有些发白。
    ————
    “薛林,是我——”
    汽车客运站,身形清瘦的青年穿着宽大的卫衣,大大的帽子遮住大半张脸,语速很急,似乎下了出租车就一路急跑。
    电话那头的薛林愣了,“图南?你这几天不是病了吗?小序打电话跟我说你生病了,回不了泉市。”
    图南从钱夹里掏出几张钱,一面递给售票中心的工作人员,一面气息不稳道:“小序疯了——”
    薛林懵然:“啊?”
    图南语速很急也很快,给他报了个地址,“我跟他闹了点矛盾,他不给我回泉市,把我关在家里。我没办法,用闹钟砸了他的脑袋逃出来。”
    “我给急救中心打了求救电话,也给他朋友打了电话,过两天我会用公共电话联系你,这个号码我不会再主动打给你。”
    薛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图南:“但如果小序出什么事,你打这个号码给我。”
    图南要了一张最早发车的车票,目的地是随即的,并不认识,但他必须先逃出京市。
    抓着车票的图南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拉好卫衣的帽子,低下头,他眼神中还带着茫然和无措。
    图南想到刚才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跌倒在地的江序。
    看着江序跌倒在地,意识不清醒,却强撑着睁开眼,想要再看他一眼,薄唇动了动,似乎在求他别走。
    图南低头,双手用力地捂住脸,背脊弓成一道弧度。
    他参加的是系统培训,不是宿主培训。
    系统培训教的都是怎么应付突发情况,但是从来没有教过他怎么应付被气运之子关起来的突发情况。
    图南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逃。
    他是江序世界里出现的变数,是江序世界里的bug,是导致一切剧情崩坏的源头。
    出现了bug,就要把bug解决。
    只要将bug删除,程序就会恢复正常,一切就能跟以前一样。
    图南打算在外面东躲西藏一段时间,等江序冷静下来,思考清楚他们的关系再回去。
    至于要多久——
    图南觉得最少也得等到江序不再那么偏执后才能回去。
    客运站忽然发生轻微的骚动,似乎有不少人涌了进来。
    图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没抬头,低着头,弓着背,窝在长椅的角落。片刻后,很轻的脚步声在他面前响起。
    “哥。”
    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哑。
    图南心脏猛然跳了两下。
    面前的青年穿着染着血的家居服,只做了简单的清创,包着白色纱布,脸色惨白,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阴郁得让人不寒而栗。
    他身后涌上来跟着几个人,有司机,也有保镖,惴惴不安地望着图南。
    青年衣襟全是血,瞧上去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半晌后,他轻轻地对图南说,“哥,跑什么呢?”
    图南抓紧了车票。
    ————
    晚上九点二十一分。
    别墅灯火通明。
    图南被押回去的时候,紧紧抿着唇。
    心太软。
    江序说得对。
    在闹钟砸向江序的刹那,图南最终还是将手头上的力道撤下几分,原本能让江序即可陷入昏迷的力道,变成了能让江序硬生生爬起来的力道。
    图南一边被押着走,一边心里想着下回怎么跑。
    他脑袋快速地转着,从玄关到客厅,眼珠子没停,在脑子里想出几个更快更好的逃生方案。
    图南很聪明地想要是再来一次,他能跑得更快,更远。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他被横打抱起,放在床上。
    依旧是领带捆住双手。
    江序开始脱衣服,将沾满血的上衣丢在地上,盯着他,随后走进浴室。
    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
    图南从床上奋力挪动,他努力地蛄蛹到床边,刚蹦跶两步,就被整个人抄起来,抱回床上。
    图南蛄蛹两下,钻进被子。
    但过了一会,他又想到什么,犹豫片刻,还是从被子里探出头,想看看江序的伤势。
    图南扭头,看到江序拉开抽屉,拎着一瓶油和两盒方形塑料盒,坐在床边,盯着他。
    “刚才你在哄我,对吗?”江序哑声问。
    他很慢很慢地说,“说不觉得我恶心,其实都是在骗我,对不对?”
    “你哄我,让我放下戒心,以为你心软了,所以毫无防备地去到隔壁卧室帮你拿浴巾。”
    坏了。
    江序脑子比以前清醒了。
    以后不好骗了。
    图南心里这么想,面上却偏头,抬头望着吊灯,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其实你还是觉得我恶心,干的那些事是畜生事,对吗?”
    江序朝他笑了笑,“没关系,哥。”
    “你都觉得我是畜生了,那干一些畜生事,似乎也不意外。”
    他给图南喂了两颗药,几乎吃抵着图南的薄唇喂进去。
    不知道是什么药,一入口就立马化掉。
    图南尝到药的苦味,偏头下意识想要吐出来,却被捏住脸颊腮肉,怎么吐都吐不出来。
    江序掰开药板,盯着他,给自己喂了三颗。
    图南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药?”
    江序喉咙滚动两下,咽下药,“助兴的。”
    图南惊愕,下一秒,就被捏着脸庞吻了上去。
    来人亲得很凶,舌根还泛着药的苦涩味,片刻后,苦涩味在毫不掩饰的占有和激烈情绪下变得淡了起来,气息交融逐渐沾上情欲的滋味。
    图南方寸大乱,宛如一台快要被淘汰的老式计算机,在拼命计算着浩瀚无垠的数据库——可实际上他宕机得连一加一都要加载两分钟才能得出答案。
    听江序说是一回事,可看到江序做又是另一回事。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过了一会,被松开的图南胸膛剧烈起伏,眼神落在江序手上的方形小盒和蓝色小瓶。
    上辈子,图渊亲手牵着他的手,带着他一点一点地摸索着这两样东西,也会在他耳边说有时候图南很乖,都不用蓝色小瓶。
    图南的眼神带着震惊,但没有疑惑和陌生。
    江序盯着他,哪怕知道他哥跟图南都是成年人,又在一起那么久,认识这些东西不奇怪,但是滔天的妒火还是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图南急得背后出了点汗,拼命地把疼痛屏蔽度往下调——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身体疼痛屏蔽的问题,他现在半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
    可江序给他喂了两颗药。
    本来系统演人类有时就会露出马脚,现在马脚更大了!
    图南拼命地将疼痛屏蔽跳到零,看着江序都起来了,自己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等了十分钟,还不见药效上来,生怕被江序看出不对劲的图南咬牙,打算实在不行就开始演。
    上辈子一周两回,两回一次,有时候会激烈一些,图南对某些时刻记得很清楚。
    江序从他脸庞开始吻起。
    图南喊着江序的名字,见江序不为所动,又开始喊江辰的名字,结果江序直接吻住他的唇,叫他再也不能乱喊。
    外面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将卧室的嘈杂声掩盖住。
    卧室里的灯一直亮到了后半夜。
    天边晨曦微光渐渐亮起,江序将昏睡的人从浴室抱出来。
    睡着的图南脸颊还有些薄红,薄唇也嫣红,嘴角被咬得破,眼睫濡湿,瞧上去可怜极了,修长白皙的两条手臂落在被子外,连手腕都带着点斑斑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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