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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他分明对你情谊深重!金丹期对上化神期,也从不曾退一步,可见你在心里地位之重。”
    楚烬跟听书一样,在睡前听上那么一段,神情惬意。
    阳炎大帝说得口干舌燥,瞧见楚烬并不对他动手,大喜过望,更加努力蛊惑,“你且去试一试他的心意,只需要动动手指便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有情,他有意,你们便是云岭九霄最般配不过的伴侣,等替宗门报完仇,便结成道侣……”
    阳炎大帝说了半天,看着枕着手臂的楚烬忽然偏头,望向一旁抱着剑沉睡的青年。他当即激动起来,查探楚烬的心魔。
    阳炎大帝查探片刻,却发现楚烬的心境平稳,并无心魔之兆!
    他惊疑地抬起头,枕着手臂的楚烬神色诧异地望着他,“你还真去查探心魔啊?”
    楚烬慢吞吞:“这话骗骗自己就算了,你还真当真啊?”
    意识到被耍了的阳炎大帝大怒,但没过两天,楚烬自己反而来招他,用天渊剑将他拍醒,“你不编了?”
    阳炎大帝:“编什么?”
    楚烬:“我同图南啊。”
    “上回编的道侣挺好,再编一个来听听。”
    阳炎大帝勃然大怒:“你当我是说书的?!”
    楚烬无聊得天渊剑将面前小孩的脑袋当球拍子,“再编几个,万一我心动了呢?”
    阳炎大帝咬牙,愤怒之余又免不了心动。
    楚烬心狠手辣,油盐不进,修为越来越高,掌控修罗域的能力也越来越强。如今稍有不如意,便能将他的嘴堵上,叫他说不出话来。
    阳炎大帝扶住被拍得左右摇晃的脑袋,绞尽脑汁,“……他对你肯定有情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阅人无数,一眼就瞧出来了……”
    “剑修大多数都是木头,你不去同他说,他如何能知晓自己对你的情谊?听我的,修罗域的主人向来是想要什么便得到什么。”
    “若是他不从,将他锁在身边——啊!”
    天渊剑骤然裹挟着雷霆之势劈来,将阳炎大帝的脑袋抽飞,小孩当即发出一声尖叫。
    青年神情阴沉地盯着他,好半晌才神色冰冷,淡声道:“这个不好,换一个。”
    阳炎大帝趴在地上,怒而抬头,“哈,你不让说,我偏要说!依我看来,你也不必守在他身旁,倒不如用情丝缚心锁将他锁在床榻,一辈子叫他下不来床!”
    情丝缚心锁,由万年情蚕编制而成,倘若被束缚着产生逃离念头,情丝便会收紧。
    阳炎大帝蓦然被掐住颈脖,来人俯视他,眼神冰冷,宛如在看一只臭虫,轻轻道:“我说了,这个不好,换一个——”
    阳炎大帝几乎怀疑自己要死在楚烬手里——他头一回在他身上查探出如此浓重的杀意。
    毫不掩饰的杀意,哪怕他是修罗域的一部分。
    阳炎大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再说下去,立即就会魂飞魄散。
    楚烬松开手,不知为何,他对囚禁两字厌恶到了骨子里,仿佛灵魂都打上为之恐惧的烙印。
    他神色恢复如常,懒洋洋地叫阳炎大帝换一个说辞,继续编造。
    短短几日下来,阳炎大帝已经被楚烬折磨得不成人形,却偏偏每次楚烬用天渊剑拍他脑袋,他总忍不住凑上去绞尽脑汁蛊惑心魔。
    结果往往是楚烬的心魔没被蛊惑出来,自己被当成猴一样耍半天。
    阳炎大帝怨气越发深重。
    屋内,凌霄宗长老眼圈泛红,对图南骂了又骂,说当日已经在霜劫崖下了禁制,图南本可逃过一劫,没想到图南如此莽撞。
    图南并不反驳,只是垂头,低声道:“我不后悔。”
    再来一次,他仍旧会选择这样做。
    凌霄宗几个长老长长地叹了口气,面容看上去仿佛苍老了十岁不止。
    一行人开始讨论如何剿魔。
    魔修猖獗原因有二,一是魔蛊,二是魔修靠吞噬修士的修为来增长自身修为,不仅魔修会吞噬修士,连同豢养的魔兽亦是如此。
    当年魔修潜伏天玑宗数百年,致使天玑宗宗门覆灭,魔修借机吞噬掉了不少大能。
    凌霄宗一众长老仍旧对天玑宗宗门覆灭感到不可思议——那可是实力如此强劲的天玑宗啊!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宗门覆灭!
    图南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哪怕听上去再不可思议,但原剧情如此,世界意志会使剧情走上正确的道路。
    剿魔商讨了许久,最后,凌霄宗几位长老神色复杂,同图南道:“这次……还得谢谢天玑宗的少宗主。”
    若不是天玑宗的楚烬疾驰赶去凌霄宗,恐怕图南生死难料。
    凌霄宗长老:“上次只匆匆见过一面,还未曾答谢,此次得好好答谢天玑宗的少宗主。”
    图南颔首,“他此次同我一起来的,就在门外。”
    一众凌霄宗长老理了理衣袍,推开门,倚在墙上抱着剑的青年一见到他们,立即直起身子。
    凌霄宗长老对楚烬行了行礼,“此次,多谢小友出手相助。”
    楚烬抱着剑,镇定道,“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罢了。”
    凌霄宗长老一愣,“……啊?”
    图南朝着楚烬使了使眼色。
    楚烬看不太懂。他只懂从前凌霄宗这群小老头可讨厌天玑宗了。
    若是此时说出自己同图南相识已久,这群小老头还不得炸开锅,责怪图南。
    楚烬继续目不斜视,强调自己与图南是近段时间才相熟。
    图南扶额。
    凌霄宗众长老沉默片刻,“哦……这样啊……”
    楚烬镇定地点点头,叫各位长老不必言谢,几年前图南路过天玑宗,瞧见他身受重伤,将他救回去,此次不过是报恩。
    凌霄宗长老终于忍不住,“小友,你这话便是不把我们小少主放在眼里——”
    几个老者虎着脸,“那日几个宗门上门声讨,说我们小少主同魔奸狼狈为奸,我们小少主可从未否认!一并承担了下来,还受了罚!”
    “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了近日才相识!你若是瞧不上如今的凌霄宗,大可直说!”
    楚烬一愣。
    图南无奈:“那也叫受罚?”
    凌霄宗的长老横眉竖眼,“如何不叫?!”
    他们可是罚图南三日不给修炼,叫图南茶饭不思,连觉都没睡好。
    整整三日!
    凌霄宗一众长老脸拉得老长,不再同楚烬多言,拂袖而去。
    楚烬显得有些呐呐和局促,好半天才低声道:“你……你同他们说了我?”
    图南点了点头。
    楚烬不知为何,忽而抬起手,用手背遮住面,喃喃道:“可我如今这样子——”
    他如今这幅模样,宗门覆灭,脸尽毁容,还被世人唤作魔奸,如何能够担得起图南挚友。
    图南:“阿烬。”
    楚烬抬头。
    图南抿了抿唇,“我不喜欢你这样。”
    楚烬一怔。
    图南轻声道:“若是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会因为你的宗门、容貌而疏远你,那我便难过极了。”
    “你知道,我从来都不觉得你现在有什么不好。”
    楚烬心头颤动,喉咙竟艰涩得说不出一句话,好半天,才有些狼狈地偏过头,低声喃喃,“可我不愿你因为我被他人议论——”
    图南抬手,手指轻轻搭在他覆盖面具的左脸,“那便叫他们说去罢,我不在乎。”
    楚烬低头。
    图南揭开他的面具,微凉的指腹抚过那些崎岖不平的疤痕,说自己不在乎那些人说的话,只在乎楚烬受伤时疼不疼。
    浮在半空的阳炎大帝惊骇地发现自己的魂魄变得越来越淡——楚烬的心魔几乎快消失了。
    阳炎大帝崩溃,再也受不了,爬到楚烬头上崩溃大骂:“蠢货!蠢货!人说两句你就着道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蠢货!”
    日日夜夜给楚烬上眼药,口干舌燥蛊惑了如此之久,结果此剑修几句话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崩溃至极的阳炎大帝爬在楚烬头顶,拼命抓着楚烬的头发,想让楚烬清醒一点。
    他虽然日日蛊惑此剑修对楚烬有情谊,可那是蛊惑!是叫楚烬生出心魔的蛊惑说辞!
    倘若剑修真的对楚烬道出情意,楚烬心里头的心魔灰飞烟灭,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丢进修罗域!
    可楚烬这个蠢货,竟然抬起手,抵住搭在脸庞上的手,失神地轻声道:“真的……不嫌弃吗?”
    见图南点点头,楚烬蓦然耳垂染上一层薄薄的红,一向恣睢不羁的青年此时小心翼翼地低声道:“你说的话,我都信。”
    阳炎大帝更崩溃了。
    他爬在楚烬的头上,崩溃大骂:“脖子上的清心铃怎么没把你摇醒!我看蠢货都是抬举你了!”
    “你倒不如当他养的一条狗!挥之即来呼之即去!也省得他再给你栓根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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