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科幻 > 我被绿茶男鬼掰弯了

第89章

    常云生找钟小北没什么事。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倔强的老头这两天又开始鼓捣起电针仪,但他不给来看诊的患者用,只在钟小北身上用。
    钟小北进门,看见常云生一副严肃的模样叫他坐下,立刻就明白了老头子想干嘛。
    他习以为常地坐下,伸出左手交给常云生。
    “什么感觉。”常云生调整了一下针头和电流,偏过头问钟小北。
    “没什么感觉。”钟小北老实说。
    常云生皱起眉头,又调了一下电流,“这样呢?”
    “有一点点麻。”
    常云生闻声看向针周围的皮肤,那处与别处没有什么不同,不红不白,没有任何得了气的反应。
    他眉头皱得更紧,沉沉说:“另一只手。”
    钟小北听话地抬起右手。
    常云生握起钟小北的手帮他把脉,肃然又道:“张嘴。”
    钟小北又听话地张开嘴。
    常云生仔细一看,布满皱纹的脸更黑了,“你最近一直熬夜?”
    钟小北没否认。
    他最近一直睡不好,夜里不时惊醒,之所以还能正常上班看书,全靠自身过硬的体质,这又累又忙的状态,仿佛又回到当初在医院工作的那段时间。
    “底子再好,也经不住这么熬。”常云生看了看钟小北,嘟囔又道,“好好的气,被你糟蹋了。”
    “……”钟小北沉默片刻,看着手上的针,淡淡说,“常老师,不如我自己试试。”
    没等常云生回应,钟小北拿起一根针,往自己手上的另一个穴道刺去,针没入皮肤没多久,周围皮肤便慢慢泛起红,钟小北再往上加上电针仪,那片皮肤立即又更红了,还带着明显的麻意。
    这回轮到常云生沉默了。他不可思议地看了又看,沉声问:“你的针是和谁学的。”
    这不是常云生第一次问钟小北这个问题,但和上次一样,钟小北支吾地回:“一个……朋友。”
    常云生盯着钟小北,叹了一口气,沉沉又问:“你为什么要学针。”
    为什么?
    钟小北怔住。
    他学针,是为了考证,考了证,他以后就转行做针灸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这是他学针的初衷,可常云生好像并不是想听他说这个。他的表情那么严肃,沧然却矍铄,彷佛一眼就能看穿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爱,我劝你早些放弃,走不长远。”
    常云生刻薄又直白的话如利刃一般刺进钟小北的耳朵里。
    若有似无的一阵疼,钟小北木然陷入沉思。
    放弃?他为什么要放弃。
    他明明是喜欢的。
    学针灸,每当学会一样新东西,他都能开心很久,也有人陪他一起开心。
    “小北,你学得好快,这个针法可不简单,我当初学了小半年呢,而你一个月便学会了。”
    “小北,这些穴道你都记下了,你好棒!”
    “小北,你在针灸上的天赋无人能及,将来定能声名远扬。”
    徐衍温柔而又充满磁性的萦绕耳畔,钟小北不觉笑了。
    学针灸难吗,很难。他因为徐衍学针灸,也是在徐衍的鼓励下坚持过来的,徐衍也不止一次关心他,问他喜不喜欢针灸。
    “小北,你喜欢针灸吗?”
    “一开始不喜欢,现在喜欢了。”
    因为喜欢,不管难不难,有多难,他不在乎。
    只要喜欢,何必在乎?
    是的,只要喜欢……不必在乎别的……学针灸是这样,他和徐衍也是这样……
    “喜欢……我喜欢……”
    钟小北回过神喃喃自语,忽然猛抬起头,眼中的阴霾一瞬散去,他看着常云生,瞳孔亮如繁星,激动道:“常老师,我喜欢针灸!我会好好学的!”
    钟小北取下手上的针走出诊室,几乎是想立即赶回家,然而刚出诊室,迎面走来了几名想就诊的患者。
    “你好,请问常医生是在这里看诊吗?”
    患者的一句话让钟小北思绪回笼。今天轮到他值班,晚上九点半医堂关门了才下班。
    他心里一阵失望,但很快调整好情绪,对着患者露出自然又和气的笑容。
    “嗯,是的,看诊请跟我来挂号。”
    或许是雪天将至,寒气阴重,原本冷清的医堂,忽然忙碌起来了。茶膳区满了客,连带针灸区也来了不少人。钟小北一直忙到快下班,才有空去想今天回去要怎么和徐衍说自己想通了的事。
    “天啊,外面下雪了。”
    “不是说夜里才下吗?这还是雨夹雪,我今天没带伞呀……”
    钟小北也没带伞,不过他家近,跑两步就能到,他毫不犹豫选择冲回家。
    冰冷的雨夹着雪落在他的卫衣外套上,有的甚至钻进他的脖子里,可他却不觉得冷。他很热,跑动时,身上的炽热迅速融化冰雪,奔回到家门口,他头发湿漉,眼睛莹亮。
    他满心欢喜地打开门。
    “徐衍——”
    空旷的屋子,无人回应他。
    第72章
    2025年11月24日晚10点,s市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细密冰冷的雪花落在光秃的枝桠和道路上,雾蒙蒙的一片,只有少数火炉一样的孩子会觉得有趣,走在路上蹦蹦跳跳不愿回家,其余的人们都将手紧紧塞兜里或腋下,步伐匆匆,又怕地滑不敢太大意迈步。
    “哎呦娃儿你快别跑了,下雪了,咱们快些回家。”
    空旷街道上,一名老太太迈着不太矫健的步伐追着一个孩童叫道。
    “奶奶,下雪了,我们来玩抓迷藏。”孩子望着平日里不常见的雪天,一脸天真说道。
    “不行。”老太太严声拒绝,可看见孙子失望的小脸,还是软下声来解释,“下雪了,天寒地冻的,大家都赶着回家,哪有人会在外面玩啊。”
    “可是……”孩子扁起嘴巴,看了一眼别处,嘟囔道,“那边那个哥哥就在外面玩捉迷藏啊。”
    “胡说,哪有人会在这个时候……”
    话音未落,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喊声,老太太不太好用的耳朵也听到了,她惊讶地转过头。
    风雪里,的确是有个高大的年轻人奔跑着,他一身单薄,慌张地奔过街头,左顾右看,还不时弯腰扒开路边的草丛,像是在找什么。
    “墨汁!”
    “墨汁!你在哪里!”
    钟小北退出草丛,身上的霜雪又覆了一层,寒气与体温相冲,张唇瞬息吐出水雾,他喉咙被寒刀刺得发疼,来不及吞咽,又嘶哑着,更大声地喊。
    “徐衍!”
    “徐衍你给我出来!”
    感情的事,钟小北好不容易想通一点,准备回家和徐衍好好聊一聊。
    可回了家,徐衍不见了,墨汁也不见了。
    墨汁猫窝里还有一簇掉落的绒毛,而徐衍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钟小北眼眶忽地湿润了,他顿在雪夜里,猛然抬头望向天边。天都被云层遮住了,灰白看不见星月。
    他看着天空,很快被落雪迷了双眼,心中暗暗否认自己刚刚的想法。
    不,他留下了。
    他在他脑子里留下了许多东西,以至于他在灰白的天幕上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墨绿色影子,旁边还有他自己。
    他看见徐衍跪在他脚边,哭得梨花带雨求他不要赶他走,而他心软点了头;他看见徐衍飞向草丛里扑流萤,发丝凌乱,笑着闹着逗他开心;他还看见他们站在鱼群前,在一片蔚蓝光波下动情相望,失了神般慢慢朝对方靠近……
    如果不是旁边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他或许还能看到更多。
    “哥哥,你在找什么呀?”
    钟小北不舍得回过神,转过头来,热泪已流淌了满脸,眼眶和鼻尖通红。
    孩子看见他脸上的泪水,瞪了瞪眼睛,往后退了一步,扯了扯奶奶的衣角,稚气问道:“哥哥怎么哭了。”
    老太太眼神不好,听孩子这么一说,也看见了钟小北是站在雪里哭。她不太利索地抽出口袋里干净的手帕纸,关心地递给钟小北,“小伙子,下雪天的,你在外面找什么呀?”
    “找人……”
    天气寒冷,再热的泪水接触了寒风也会很快冻成冰霜,钟小北接过老太太的纸,抹了抹眼泪,哽咽又说:“找猫,一只小黑猫。”
    “找什么人?”老太太疑惑地看了看周围,黑压压的,该回家的早就回家了,也没看见猫的影子,“猫的话……”她看向孙子,“乐乐,你刚刚有看见路上有猫吗?”
    乐乐认真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奶奶。”
    “小伙子,我和孙子刚刚从这条路一路过来的,路上没有看见什么人和猫,你要不去别的地方看看?”说着,老太太又瞥了瞥钟小北身上单薄的衣服,皱着眉又劝,“天这么冷,你回去多穿一件衣服再来找找吧。”
    钟小北头压得很低,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谢谢,转身奔去另一条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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