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科幻 > 我被绿茶男鬼掰弯了

第96章

    不多说什么,钟小北熟练地撤去他身上的输液管,只留下那台助他呼吸的ecmo,紧接着毫不犹豫地快速下针,没一会儿便在他头上以及手上扎满银针。
    几人看着钟小北操作,守在一旁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盯着徐明春的反应。
    徐明春没有反应。钟小北循着那气息,取下刚才的针,脱下他的衣服继续下针。
    背面,从头沿着脊骨往下,正面,沿腹部正中线上下行。钟小北不停地进针取针,像是在疏通什么。
    沈清菀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法,看不懂,轻问一旁的常云生,“常老师,他这是在做什么。”
    “奇经八脉。督脉,总督一身之阳经,为‘阳脉之海’;任脉,总任一身之阴经,为‘阴脉之海’;冲脉,调节十二经气血,为‘十二经之海’;带脉,约束纵行诸脉如腰带;二维脉,维系一身之阴阳,阳维主一身之表,阴维主一身之里;二跷脉,主司下肢运动,司眼睑开合。”
    “他在用针打通他的奇经八脉。”
    常云生平静解释,沈清菀听闻,又问:“是不是打通奇经八脉,明春就可以醒过来了?”
    常云生没有回答,沈清菀没再问,攥紧双手将目光放回徐明春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钟小北取下最后一根银针,双手撑在床上停下动作,他急促换了几口呼吸,微微扬起头防止汗水滴落,颤着手将其衣服穿好,终于滑倒在床边。
    常云生与方应均上前搀扶,钟小北摇头自己站起来,忽然发现身上多了一颗墨绿色的珠子,或许是刚刚滑倒时从什么地方落到他身上的。
    “那是明春的珠子,平时放在他枕下的。”方应均说。
    钟小北听闻,看了两眼,没多想,要将珠子还回去,方应均却说:“别放回去,你拿着。”
    钟小北不解,但没问,将珠子攥在手中,又慢慢滑下身,等。
    等,现在只能等,等昏迷不醒的人醒来,等他给出一点点、哪怕是细微的反应。只要有反应,就是奇迹。
    他们守在床边等待奇迹,没有人敢用力呼吸,只怕错过任何一个反应,可等到世界好像都静止了,沉默的人依旧沉默着,没有任何变化。
    “撤除机器吧。”
    低沉的一声打破寂静。病房里响起哭声。
    沈清菀牵住冰冷的手,放在面上试图将其捂热,哭道:“醒醒孩子,醒来看妈妈一眼,就一眼,妈妈求求你……别丢下妈妈……别走……”
    沈清菀崩溃了,数年的隐忍决了堤,悲伤流成河不断冲刷脆弱的身体,哭得不成样子,带动其他人也忍不住埋下头抽泣。
    钟小北也哭了,和沈清菀一样拉起他的另一只手,用极低的声音哽咽道:“徐衍,你在吗,你回应回应我……我有很多……很多话想对你说……”
    钟小北闭上眼哭泣,泪水流淌,流到掌心,浸湿了墨绿色舍利珠以及他冰冷的手。
    霎时间,舍利珠泛起微光,冰冷的手指轻微颤动。
    那个颤动很微小,小到钟小北直接怔住。他不敢确认,只怕那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而此刻,对面沈清菀颤抖发声——
    “他动了……他动了!”
    第78章
    徐明春身上出现了奇迹。自那之后,他恢复了自主呼吸,身上各功能也开始渐渐恢复,医生说,按照这个恢复进度,过不久就可以从icu病房转到普通病房。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个不好说,他现在身上有了反应,意识也在慢慢恢复,快的话有可能是一个月,慢的话也有可能是半年,总之醒过来的几率非常大。”
    如医生所料,一个月后,徐明春转出了icu病房。
    而钟小北,因为帮徐明春行针通脉吸纳太多病气大病了一场,昏昏沉沉在家躺了大半个月,身体好转之后,他才想起自己好像忘了报名,考得助理医师证,他需要入学中医类成人大学,满三年再考执业医师。
    眼看已经错过了报名时间,钟小北思来想去,只能给常云生打电话,常云生直接让他师承,钟小北想着自己当初选的路都走了一半了,现在转师承还得再多学几年才能考执业证,他不干。
    师徒俩一阵掰扯,常云生没犟过他,给他写了一封介绍信,让他去中医药大学报道。常云生的意思,让他随便去报个道,上不上课无所谓,有问题直接去找他。
    钟小北表面上应了,但心里很清楚常云生现在精力大不如前,老人家为徒弟的事情操了太久的心。
    那张春明医堂大合照里有常云生,那时候的常云生精神烁然,毛发乌黑面容硬朗,而如今明显的皱纹与白发,都是近几年过度操劳才显出来的。
    他只希望常云生少来找他,多休息养养身体。
    况且去上学他是要交学费的,学费可不能白交。
    钟小北很让常云生省心,很快就办理好了入学手续等七八杂事。
    后来,他就和过去上大学一样,边工边读,有课去上课,没课就回医堂上班,两边都空下来了,就去医院看看人有没有醒过来。
    这一天,钟小北在去往医院的路上,灰沉沉的天空忽地飘下小雪。
    又下雪了,今年的初雪甚至比去年还早。
    他抬头看着雪花飘落,不由想起一些悲伤的回忆,眸中渐渐湿润。
    别哭,人都快醒过来了,哭什么哭。
    钟小北自我安慰着,雪花落在他肩上,他的耳机里刚好传来一阵静谧的钢琴声,优美,略带伤感,一个微微沙哑的男声开口唱了一段,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想不起歌名,直到歌曲唱到那段经典歌词。
    if i see you next to never,
    how can we say forever,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whatever it takes
    or how my heart breaks,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1]
    “right here waiting……”
    钟小北念出这首歌的名字,眼眸噙着水光,笑了。
    此时,一个微微刺眼的灯光在前方突然亮起,钟小北下意识垂下眼躲了躲。不一会儿,一个高大的男人举着相机朝钟小北走过来。
    “抱歉,刚刚画面太漂亮了,我没忍住给你拍了一张照片。是不是闪到你了?”
    男人关切问着,钟小北看向他,男人身材高挑,穿着一件流浪风的棕色皮夹克,黑色高领打底衫却穿得很规整,衣角整齐掖在深色工装裤里,他相机挂在胸前,上面垂着一缕慵懒惬意的微卷中长发,整个人看着非常艺术。
    男人见钟小北有些愣神,勾起唇笑了笑,随后从身后的一个小型打印机里抽出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送你。”
    钟小北怔怔地接过照片,照片里他穿着浅麦色的立领针织毛衣,眼眸水润中带着忧郁,可唇角却微微扬起,看起来矛盾又脆弱。
    矛盾,脆弱?这种感觉很陌生,但这种感觉的照片,他曾经看过。
    钟小北惊讶抬起头,“是你?”
    季遇见钟小北似乎想起了自己,粲然一笑,脸上两颗浅浅的酒窝荡漾起来,“又见面了,你真漂亮。”
    “……”钟小北再次怔住。活了二十多岁,他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夸漂亮,而且还是被男人夸漂亮,这很奇怪。
    钟小北尴尬地后退了一小步,假装不那么尴尬地晃了晃手里的照片,“谢谢你,你上次帮我拍的照片,我一直留着。”
    “真的吗?”季遇很兴奋,看起来天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喜欢那张照片吗?”
    钟小北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他的确喜欢那张照片,那是他和徐衍唯一的“合照”,照片光影巧妙,他可以通过那些光影看到徐衍的影子。
    想到这里,钟小北鼻子又开始有点酸了,他和季遇又道了一声谢,辞声离开往医院去,只是没几步,季遇追上来叫住他。
    “等一下,抱歉打扰你了。”季遇拿出手机,礼貌道,“我是一名人像摄影师,那天在海洋馆,我其实拍了你好几张照片,方便加个你的联系方式吗,我把那些照片发给你。”
    “……不用了,谢谢。”
    钟小北拒绝了,他不需要那么多照片,有那张就够了。
    然而季遇依旧拦着他,皱着眉头问:“真的不能交个朋友吗?”
    钟小北:“?”
    季遇见钟小北还是没有交换联系方式的意思,于是半眯起眼睛,凑上前,声音低了低,“还是家里那个人不允许?”
    钟小北猛然抬头,疑惑看向男人。
    他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家里那个人?
    “什么意思?”钟小北不解,直接问,“我听不懂你的话。”
    季遇又笑了,修长的手指指向钟小北的脖颈,又慢悠悠地划到突出的喉结处。
    “这里,当时有一个很明显的吻痕。”
    钟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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