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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傅旬并不是一个积极的人,他和乔知方处在恋爱状态里,但是他们两个人不看浪漫主义爱情喜剧。
    在《苦月亮》里,咪咪对奥斯卡说:“我想我爱上你了。”
    奥斯卡回答说: “这只是幻想,爱只是性游戏的副产品。”
    “这只是游戏?”
    “难道不是吗?”
    “我真的爱上你了。”
    “这是你永远得不到我的原因。”
    傅旬在地毯上抱着八万坐着,乔知方在沙发上坐着,傅旬伸手拍了拍乔知方的膝盖,说:“乔知方,你就和奥斯卡一样。”
    乔知方说:“你不要诬陷人。”
    傅旬说:“你怕我们两个没激情了,就会说拜拜。”
    傅旬有的时候很尖刻。
    他问乔知方:“是不是?”
    乔知方反问他:“那你不这样觉得吗?”
    八万在傅旬怀里开摩托,它被摸得很舒服,咕噜噜直叫。
    傅旬不摸八万了,说:“唉,乔知方,我和你在一块儿坐着,就和现在一样,我觉得就挺好了。我问你能不能结婚,其实我是想说,我很喜欢你陪着我——就像是家人那样陪着,我也觉得很好。”
    乔知方拉住了傅旬的手。
    傅旬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抬眼去看他。
    乔知方低头吻了他一下。
    傅旬选的电影,实际上根本不适合情侣一起看,只适合自己一个人看。他选的电影像手术刀一样,残忍地解剖了爱里,或者说人性里,令人异常不安的一面。
    观众经常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高于电影里的人物,自己不会犯下与人物相同的错误。热恋里的人往往不承认,爱的尽头或许是一种相互吞噬的厌倦感。
    傅旬敢让乔知方和自己一起看不愉快的电影,看完之后,如果这不是他们两个的关系里,一次触及更深之处的交流,那么就是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傅旬是尖锐的,他这次不想回避很多问题了。
    乔知方是令人安心的。
    其实乔知方没有想过,要不负责任,他想的只是——他希望自己和傅旬的关系,能安稳、能长久,能不至于过早地感到疲惫或倦怠。
    傅旬问乔知方能不能结婚,他想要一个确定的状态。
    乔知方在想的是,怎么样让这种确定的状态,维持地更久一点、再久一点。
    如果一段感情,开始得过于亲密,或许很难走到最后。太大的火无法燃烧太久,只靠爱欲和激情维持下来的关系,不是一种适于长期陪伴的稳定关系。
    乔知方都认识傅旬十多年了,他们两个要考虑的不是一段浪漫邂逅,而是很通俗也很实际的三个字:过日子。
    傅旬和乔知方说,他很喜欢乔知方,很喜欢很喜欢,因为乔知方这个人很“克制”。有的感情,过于甜腻狎亵,让他觉得像狗男女,怎么看都不顺眼。
    他是不想和乔知方当一对狗男男的。
    乔知方是一个会让人感受到他在爱对方的人,但他的感情不是一股脑全部给出的,所以,你可以对乔知方一直怀有期待、对这段感情一直怀有期待。
    乔知方说:“怎么说的像我在训狗似的,偶尔给个糖,下次还有期待。”
    “训狗?”傅旬笑着说:“乔知方,你拐着弯骂我呢是吧?”
    乔知方想起来刷到的《表演者手记》的预告,学着林壑导演的语气说:“那傅旬你可误会我了。”
    傅旬笑得不行,说:“我服了你了。”
    傅旬和乔知方中午吃的很少,乔知方中午只做了沙拉,用无糖纯酸奶、柠檬汁、海盐、黑胡椒调成酱汁,把黄油烤土豆、各种生菜、西红柿、煮鸡蛋和烤面包丁拌在一起,倒酱汁,两个人一个人吃了一份,然后切了一个海南粽子。
    傅旬问乔知方晚饭吃什么,乔知方说不想做饭,为了照顾傅老师的饮食习惯,傅老师定吧。
    “听我的呀?”傅旬去拿手机,说:“我们乔老师也是当上江浙沪上门女婿了,我想吃黄鱼和草头,再要一个排骨年糕?”
    江浙沪上门女婿……
    别管是不是女婿了,江浙沪菜是确实没少吃。乔知方很清楚傅旬的口味,傅旬喜欢吃笋,不碰螃蟹,不爱吃甜味重的东西,讨厌不新鲜的鱼。
    傅旬点菜,乔知方不用费心,也懒得费心。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乔知方和傅旬在吃饭和性的核心问题上,没有起过太大的冲突。
    点外卖、等外卖,两个人吃完晚饭,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乔知方等傅旬换衣服,等了半个多小时,傅旬终于搭完了他的ootd,然后两个人一起出门遛弯去了。
    他们两个各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去了一趟风入松书店。
    书店晚上十点关门,店里的人不多。
    风入松的核心目标客户是附近的高校师生和科研人员,店里不卖畅销书。
    乔知方过来一趟,主要是想看看最近上了什么新书,尤其是社科类的新书,他可能不买,但是会留意一下出版界的动向。其实乔知方不缺书看,书店里的很多书,他手里都有——同学或者上下届的朋友、老师送的。
    傅旬是认字的,他也是会看书的。
    傅旬去了二楼,二楼有专门的电影类书籍。《认识电影》,贾樟柯导演的书叫《贾想》,林壑导演的书叫《林地》,李沧东的《烧纸》,《寄生虫》剧本,希区柯克电影分镜稿……
    乔知方上楼的时候,傅旬正在翻一本叫《英国皇家戏剧学院表演训练法》的横开本书,虽然书名里写了“英国皇家戏剧学院”,但作者是日本人。
    二楼没有其他人,傅旬在书架前面站着,看着很有氛围感。
    清晰的下颌线是上镜的基础,不愧是名导严选,乔知方也没看书,他就只是站着看傅旬,越看傅旬,越觉得他耐看。
    他轻声和傅旬说:“旬儿,我给你拍张照吧。”
    不拍照,感觉有点可惜。
    傅旬抬头说:“想拍就拍,不收你钱。”
    乔知方笑了一下,还想着收钱,傅旬拍他的时候可没问过他的意见。
    他说:“你看吧,我给你抓拍。”
    傅旬说:“不行,我偶像包袱比较重,我得整理一下。”他把羽绒服给了乔知方,然后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傅旬整衣服的时候,问乔知方有没有看《鹿川有许多粪》,乔知方说看了。傅旬给他的书,他当然看了。*
    乔知方小时候并不住在大房子里,他不是什么富n代。
    恢复高考、改革开放,乔知方的父母一代人是被时代短暂地带到了浪头上的人。乔知方他爸是安阳县的高考状元,安阳,殷墟所在地,甲骨文之都,他爸通过高考改变了命运,硕士毕业之后就留校了。他妈妈在的会计事务所一开始规模很小,在遇到机会的时候,一下子冲到了前面。他姨妈成为了美国人。
    八九十年代,生机勃勃,个体经验与国家的宏大叙事处在蜜月期。
    但是,到了乔知方就业的当下,纵使他读完了博士,他也拿不到学校的终身教职。他的个体经验,不再和国家的远大理想同步,知识分子的身份变得可疑,并且无力,不再神圣化。
    去掉光环,生活有时候是真实和粗粝的,是《鹿川有许多粪》的主角俊植式的。
    傅旬和乔知方说:“要是我们也有这种剧本就好了。”
    乔知方安慰傅旬说:“肯定会有的,只是要等一等,要相信你的同事。中国不缺人,好的剧本,一定在写了。”
    “你敢信我不敢,有好剧本也不一定能拍好。”傅旬折好了衣服,问乔知方:“哥,你现在还回苏州街那边住吗?”
    苏州街的房子,只有80平米,这是乔知方的房子,傅旬在那边住过两年。
    乔知方说:“开学了有时候过去住,我的书在那边。”
    傅旬问:“我能过去吗?”
    乔知方很久没过去了,不想过去搞卫生,他说:“再说吧。”
    傅旬把衣服重新穿好了。乔知方就算穿傅旬的衣服,和傅旬穿出来的气质也不一样,乔知方身上有一种海淀区特有的厌世感,没什么世俗的欲望,傅旬看起来像在时装杂志社上班的松弛上海人——
    乔知方不会把毛衣披在肩上,但傅旬会。
    出门之前,傅旬在羽绒服里面穿了一件纯白t恤、一件浅蓝色条纹衬衣,和灰色的羊毛开衫,戴着一根银色蛇骨链。他把羊毛衫的扣子解开脱了下来,整理之后,搭在了肩上,然后把衬衣的袖子挽起来,露出来了小臂。
    时尚的完成度除了看衣服、看脸、看叠穿,还看包,如果背包的话,会更容易出造型。
    乔知方把自己的黑色帆布包给了傅旬。帆布包是乔知方去参加学术会议送的,黑色的包,米白的带子延伸到包底,带子上用黑字印了会议的英文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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