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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老板拿过来菜单,说:“凉菜12一份,有花生米、拍黄瓜、蒜泥茄子、凉拌藕片、海带丝,你们自己拼,吃完了还可以再续。”
    傅旬问乔知方吃什么,乔知方说:“我要两个火烧,一个焖子夹肉的,一个板肠夹肉的。”
    晓枫说:“俩肯定不够,先要三个,再给我这个哥们儿加一个纯肉的。”
    傅旬说:“我也要三个,一样的。”
    晓枫和老板说:“我要三个板肠夹肉的。”然后问傅旬和乔知方:“菜吃什么?”
    傅旬说:“一份凉菜。”
    晓枫问:“你去盛?”
    傅旬接了这个活,说:“那我去吧,你们先点着,我要一个清炒油麦菜。”
    晓枫说:“行。”
    晓枫和乔知方继续点菜,傅旬从乔知方背后走了过去,经过他的时候,碰了一下他的后背——
    没有什么意义,纯粹就是想碰碰他。
    傅旬出来吃饭,心情挺好的。他不喜欢和二代们一起玩,他不是不认识圈子里的富哥富姐和二代们,结果这群不事生产的神人一开口,刻薄得不行,说就算谁谁分期付款买了奢牌,也根本不会让人觉得这个人有点东西,只会让人觉得晦气——
    什么猫猫狗狗,也敢和我们用同样的牌子?
    晓枫是学艺术的,家境当然也不错,傅旬和晓枫、子郁或者乔知方能熟悉起来,因为大家都不是难相处的人,能聊到一起。聊不到一起,傅旬连应付都懒得应付。
    傅旬去盛菜了,晓枫点了凉拌皮蛋、手掰肠,又点了一个肉菜,乔知方点了一个热菜,地三鲜。
    老板问他们喝不喝酒。
    乔知方说:“不喝了,我们开车来的。”
    晓枫说:“好久没见乔哥了,以茶代酒,我一会儿和你喝一杯。”然后和乔知方讲,他在剧组拼酒,一群大老爷们儿怎么逃酒——
    满上,必须倒得满满的,撸起来袖子拿出气势和人干杯。
    干杯的时候,哗一下把酒杯使劲推出去,你看啊兄弟这诚意够吧,满满一杯。但是一推杯子,酒就洒出去一小半。
    然后再哗一下狠狠把酒杯拿回来,酒又被晃出去一半。
    最后看着倒得不少,其实只喝了小半杯。
    晓枫是个会来事儿的人,能喝能社交,乔知方听得笑了笑,和他把菜点完了。
    傅旬把凉菜拿回来,问老板有没有热水,想烫一遍杯子和碗。老板去拿水壶,傅旬把口罩摘了,拆了筷子。
    老板回来,看见傅旬的脸,盯了两秒,问:“帅哥,你是不是傅旬呢?长得好像啊。”
    傅旬面不改色地说:“不是,但我认识他,我是他替身演员。”
    乔知方和晓枫在旁边错开脸笑。
    老板说:“我看你旁边的帅哥,就觉得哇真帅,你就是傅旬吧,哇比电视里还帅。”
    傅旬旁边的帅哥是乔知方。
    晓枫说:“得,咱们这桌就我一个丑的。姐,我心碎了,你看这怎么办吧。”
    “不是不是,”老板和晓枫说:“帅哥,你也帅,氛围感帅哥。皮蛋送你了啊,是给你免单的。”
    晓枫说:“谢谢姐。”
    老板又问傅旬:“帅哥,你是傅旬吧?我特别喜欢你演的小齐!《破局者》上映的时候,我们家都去看了,真好看。《普布》我都去看了,我和我姑娘去的,看到河边写字那里,我和我姑娘都看哭了,我姑娘抱着我,我们两个哗哗流泪。”
    老板说的确实是《普布》电影里的镜头,藏历新年之后,通天河封冻,藏民用金色的河沙在冰上写玛尼经文,几乎铺满河面。傅旬在拍《普布》的时候,回望河面,眼里满是泪水,这个镜头不是演出来的,而是真的有所触动——被生命所触动。
    他不开玩笑了,说:“是、是,谢谢姐的关注和支持。”老板支持过票房,他站了起来,和老板握了握手。
    “坐、坐,来吃饭的,坐。”老板问他:“你旁边的帅哥也是演员,是不是呢?唉不好意思,我看电影不多,不太认识。”
    乔知方本来不太好意思说话,他刚想说不认识是正常的,没想到傅旬接了话。傅旬拍了一下乔知方的肩,把手搭在他肩上,一本正经地说:“姐,是,他也是演员,和我一个剧组的,我们两个拍杨晓枫导演的戏,导演经常说他比我上镜。姐,你觉得呢?”
    晓枫在傅旬对面坐着,憋着笑。
    老板说:“是帅,我要看过电影,我肯定能记住。”
    傅旬问乔知方:“对吧,知方,大家都说你帅。导演也夸你,人聪明,记性好,又帅,脾气还特别好。”
    乔知方一句话没说,但肉眼可见的红了。他忍了两秒,豁出去了,说:“那没我们傅老师帅。”说着上手拍了拍傅旬的后背,让他闭嘴。
    傅旬在这里招惹乔知方,晓枫在对面美美看戏,老板不明就里,只以为傅旬和同事关系好。
    老板说:“都帅、都帅。帅哥们,吃完饭能一起合照吗?凉菜送你们了。”他和乔知方说:“帅哥,下次我看到你的海报,我一定买票去看你电影。”
    乔知方认命一般,说:“不用了,谢谢姐……我演技差。”人前给傅旬留面子,他总不能说傅旬在胡说八道吧。
    老板鼓励乔知方:“没关系,多磨练嘛!”
    晓枫憋笑憋得受不了,他看了半天热闹,好心给乔知方解了围,说:“姐,可以拍照的,一会儿我给你和傅旬拍,你再让他给你签个名。做生意不容易,姐你就别送菜了,正常结账就行,遇见傅旬了,还不好好宰他一笔吗,让他请客,以后你就说,你们店傅旬都爱吃。”
    “行,谢谢你啊,折还是得打的,你是老顾客,是给你打的。那我给你们做菜去了啊。”老板高高兴兴回后厨了。
    乔知方感觉自己脸上的热意还没消下去,瞥了傅旬一眼,轻叹了一声。傅旬拿腿碰了碰乔知方,说:“晓枫就是拍过我们两个啊。”他问晓枫:“是不是,枫导?”
    晓枫说:“我可不敢说话了。”
    傅旬和晓枫说:“知方的白眼,不是白眼。”他给乔知方烫了烫碗,说:“哎呀,我错啦,乔老师。一会儿我买单。”
    乔知方说:“你再胡说,你就自己回北京,我开车回。”
    傅旬说:“不,我就要上车。”
    晓枫煽风点火,说:“没事啊,旬儿,你的晓枫拉你。”
    晓枫说完话,三个人都笑了。乔知方是被他俩气笑的,小郁不在,这俩人加在一起气死个人。
    傅旬给几个人的杯子里倒上了水,热水壶里泡的是菊花茶。
    老板上驴肉火烧上得很快,火烧盛在三个小竹筐里,每个筐里还放着几张防油纸,她说:“火烧新做的啊,好吃着呢,小心烫。”
    晓枫说:“谢谢姐,辛苦了啊。”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下午三点多,三个人总算是吃上正经的午饭了。火烧里夹了去掉辣线和白籽的尖椒,增加了口感,咸味一入口,舌尖终于尝到了滋味。怪不得晓枫开车往保定跑,保定是真的有好吃的。
    冷菜拼盘里的藕片很脆,黄瓜清爽入味,配火烧正好。
    晓枫说:“乔哥,怎么样,夸夸我。好多年不见了,我这顿挑的不错吧。”
    乔知方伸出拇指,说:“特别好,完美。”
    “晓枫嘴挑,会找好吃的。”傅旬说:“以前咱们三个没少一起吃饭,一眨眼都多少年了,一回头想,总觉得我像是去年才毕业……毕业大戏排的《日出》,那个时候也整天想着话剧。”
    和现在不一样,演完了毕业大戏,傅旬很快就从电影学院毕业了,那个时候他很焦虑、很着急。
    直到《普布》拿奖,傅旬的心态才好了很多。
    从电影学院毕业前后,大家都和傅旬说他有演技,说他该火,那个时候他也想火,想火起来拿更好的资源、不被换掉角色,可是他又止不住怀疑火这件事看命,而自己是不是没有这个命。
    他早早拿了金马奖提名,但是后续资源上不去,资源上不去,是不是也意味着他的演技遇到了瓶颈,所以他才不被选择?
    他是不是成了典型的高开低走的演员了?
    二十岁出头,看不到人生的漫长,总觉得眼前的境况,就意味着全部的人生。他认真对待所有角色,包括小角色。然而,他会忍不住想,是不是他一辈子就这样了,偶尔演一个好一点的配角,大多数时候,演只有主创和很少很少的观众会看的文艺片——
    他珍视自己饰演的角色,连做梦都会梦到他们,但是没有多少人像他一样,珍视这些角色。观众不在意他们的内心,不想了解他们的行为逻辑。
    在娱乐圈震耳欲聋的喧嚣声里,是不是他注定要被流量埋没。
    但他又不认输,他又觉得,他一定会火,也一定要火。
    《破局者》的票房开始飙升的时候,傅旬很意外。他本来只是像以前一样,认真工作,完成了一个角色,结果这次他得到了大众层面的反馈,他好像终于被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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