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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俞斯年住里面不会迷路吗?
    “要进来坐坐吗?”俞斯年微笑邀请,唇线抿成一个瘆人的弧度。
    “不,太晚了。”云倾脚底生出一股寒意,打开车锁,硬着头皮送客,“你快进去吧,早点休息,晚安。”
    卿卿对他说晚安……
    俞斯年眸光一瞬间变得柔和下来:“晚安,卿卿。”
    沉重的木质大门缓缓合上,门内好似藏着另一个世界,阴森恐怖。
    俞斯年不像是回家,倒像是一缕生魂被吞进了地府。
    云倾摇头甩掉古怪想法,启动汽车。回到家洗完澡已是凌晨,他收拾好躺床上准备睡觉,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俞斯年的脸。
    不可否认,俞斯年不仅长得帅而且长了张聪明的脸,但他做手串很笨……
    那条手串,俞斯年想送给谁?
    俞斯年戴着刻有他名字的手串,却要把刻有自己名字的手串送给别人吗?
    俞斯年到底是什么意思?!
    时间已过零点,云倾被困意包裹闭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前胡思乱想的缘故,他做了一整宿的梦。
    幽暗阴森的大宅,他茫茫然站在破败院中,阴风阵阵,不见日光。他拼命往前跑,却鬼打墙般怎么都跑不出院子。
    突然,手腕被从后面死死掐住,坚硬冰凉如白骨,他不敢回头看,用力甩胳膊,却被箍得更紧。
    “卿卿,哭什么?”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温柔的凉,如寒冬的风破窗吹进温暖的被窝,让人直打哆嗦。
    他不敢回头更不敢回答,想跑却跑不动,腰被拦住,不知道是男人的胳膊还是什么东西,硬如铁。
    阴凉的呼吸洒在脖颈,寒意从脚底生出,男生将刻着名字的手串套在他腕间,随即落下一个凉意的吻,如血的唇咧开:“当然是给你的。卿卿,收了我的东西,以后要留在这里陪我一辈子。”
    迷雾越来越重,阴气压得人喘不上气,云倾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不要……
    不要留在这个鬼地方……
    “别哭了。”一声叹息,低缓的嗓音温柔又恶劣,“再哭就把你吃掉。”
    骤然睁开眼睛,云倾满头大汗,翻身开灯,看了眼墙上时间,他起身下床,拉开窗帘,天亮了。
    晨光熹微,朝霞动人。
    只是一场梦。
    噩梦都是和现实相反的。
    所以,他每次梦到俞斯年男人都在对自己做坏事,其实是因为俞斯年现实中一直在对自己做好事吗?
    俞斯年可真是个好人……
    云倾啊云倾,你简直是恩将仇报。
    在家用过早餐,云倾去工作室路上接到律师电话——闹事老人进的疗养院隐私性太强,进不去。
    挂了律师的电话,云倾略作思考,先给宋欣语打了个电话。
    “谁啊,这么早?”宋欣语明显没睡醒,云倾说了句抱歉,对面态度大转弯,“卿卿,难得你给我打电话?工作忙完了吗?一起出来玩——”
    云倾打断她,问了疗养院的事。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两分钟,云倾扫了眼屏幕,显示通话中。
    “怎么突然问这个?”宋欣语声音冷静,云倾却听出一丝畏惧,简单说了成衣店发生的事,宋欣语立刻为他打抱不平输出了一番,言归正传。
    “具体我不是太了解,和俞家比我家就是卖手机的。那个疗养院挺高级,一般人进不去,进去的人不一般。”
    宋欣语明显有所忌讳,云倾没为难她,又打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俞斯年接电话很快,好像一直抱着手机在等这通电话。
    “早上好,卿卿。”低缓的嗓音温柔,带着晨起的缱绻。
    云倾耳朵一麻,这人虽然梦里可怕,现实中却一直很温柔。
    由此可见,梦的确都是相反的。
    他说了要进疗养院的事,俞斯年爽快答应安排人带律师进去。
    云倾道了谢,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不由多问了句:“你要让那些人一直住在疗养院里吗?”
    “不好吗?现在社会老龄化这么严重,既然他们子女不孝,监狱不容,这样做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了。”
    云倾:……
    好像很有道理,但又感觉怪怪的。
    “卿卿……”俞斯年似乎很喜欢喊他名字,每次喊都像在喉咙含了一遍。
    “嗯。”云倾应了声。
    “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我以为你要约我吃饭。”俞斯年失落地说。
    云倾脸热了下,大早上打电话让人帮忙不表示一下的确不太好,看了眼工作日程说:“明天可以吗?”
    俞斯年爽快答应:“好。”
    挂了电话,云倾盯着通话界面看了一会才下车,走进工作室。
    上午有个西装定制,是个面生的男会员,二十出头的年纪三十的脸,眼皮浮肿嘴唇发干,看起来很虚。
    “云老板,一点小心意,请你收下。”男人打开首饰盒,“拍卖会看到的很适合你,我给你戴上?”
    云倾淡定拒绝:“不用了,先生。我有男朋友。”
    “没关系,我不介意。”男人笑着取出钻石项链,“我可以给你做小。”
    云倾:……
    谁管你介不介意?
    我嫌脏!
    按铃,男助理立刻进来送客。
    云倾按了按太阳穴,觉得空气臭臭的,叫保洁给办公室消毒,回休息室洗澡换了衣服才收拾好心情继续工作。
    ……
    俞斯年给自己的律师团队打电话,配合处理成衣店的事。
    挂了电话,想到昨天的事笑了——卿卿真可爱,竟然试图和无赖讲道理。
    一无所有的人可不怕坐牢,要给点真正的教训才能彻底解决。
    眼底闪过一抹弑杀的狠厉,垂眸的瞬间又变得温柔起来。
    昨夜梦里,云倾说要和他结婚,这辈子只和他在一起。
    “卿卿,这是你自己说的。”俞斯年低声呢喃,“是你说要和我结婚……”
    手指轻轻摩挲珠子,这是云倾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另一串,他要在结婚的时候,亲手给云倾戴上。
    “阿嚏——”
    云倾抽出纸巾揉了揉鼻子,真想拒单男会员,但想到男会员中还有俞斯年这种高素质的多金优质男,还是忍了。
    开门做生意,不要和钱过不去。等他开到一百家分店,再定新规。
    下班时,他听到助理对前台说:“明天是情人节,我们去看电影吧。”
    “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
    “很多啊,这部喜剧就不错。要我说,咱们单身贵族就不要在这种日子和情侣挤在一起看爱情片了。”
    “赞同。这部看起来真不错,没有爱情全是打戏,暧昧不了一点。”
    明天是情人节?云倾眼皮跳了跳,上车打开手机日历。
    心死了。
    农历七夕,乞巧节,按照传统来说不是情人节。
    但太多现代人默认当情人节来过,各大商场也当情人节布置宣传……
    云倾已经可以想象,明天出门能看到怎样的景象了。
    ……吃饭改后天?
    不好不好,做人要守信。
    算了,不管别人怎么过,在他这里传统节日按传统来。
    七夕赶上周末,工作室休息,云倾睡了个懒觉,八点才起床。
    用过早餐,云倾拎着剪刀来到花园,一番修修剪剪,日头高升,额头一层薄汗,突然听到阿姨喊他。
    阿姨打扫卧室,手机一直响铃,担心误事,忙拿着手机来找他。
    云倾摘下手套,一边擦汗一边接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眸光微闪。
    短暂的纠结,响铃结束。
    刚舒了口气,再次响铃。
    云倾深吸一口气,接通瞬间俞斯年的声音传来:“工作室没开门吗?”
    云倾:……
    俞斯年去工作室找他了?
    “今天是周末。”云倾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晚上——”
    “我现在去接你好吗?”俞斯年飞快打断他,“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买衣服,你的审美是最好的。”
    话说到这份上,云倾开不了口拒绝,毕竟俞斯年买衣服的原因和没买成衣服的原因都和他有关。
    “好。”云倾答应,“你发个地址给我,我开车过去。”
    “我去接你。”
    “不用——”
    “我去接你。”
    云倾无意识攥紧手机:“我住的地方很偏,不太方便。”
    话音未落,俞斯年突然轻笑一声:“卿卿是把我当成坏人了吗?”
    “当然不是。”云倾下意识反驳,听筒那边突然安静了,屏幕显示通话中。
    两个人都没说话,足足一分钟,云倾妥协:“好吧,麻烦你来接我。”
    “我的荣幸。”俞斯年语气轻快。
    挂了电话,云倾有些后悔。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被太多狂热追求者骚/扰,云倾边界感很强,对除哥哥以外的所有人都保有一丝防备,哪怕是朋友也不会全然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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