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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谢束春连忙拉他:“一切等结果出来了再说。”
    核验身份,进入开标会场。谢束春在关机前,先给公司领导和家里报了平安,告知即将失联。
    指尖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点开,发送了一条消息:【今天来竞标的公司比我想象的多,流程可能会长。如果我没能过去,希望你别生气。】
    冗长的开标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一家家公司唱标过去。
    谢束春听得昏昏欲睡,转头一看,旁边的王东已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养神了。
    他抬头看了看会场墙上的挂钟,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如果顺利,赶去林循的庆功宴应该还来得及。
    终于,所有流程走完。
    走出会场,室外清冷的寒风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谢束春脑袋里的混沌与困倦,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打开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恢复的瞬间,林循的未读消息跳了出来:【没关系的。】
    谢束春心头一松,立刻打字回复:【结束的比预计早,我现在过来还方便吗?】
    林循没回。
    看了看天色,暮色早已褪尽,一轮清冷的月亮孤悬中天。
    谢束春心中焦急,匆忙在手机上搜索最近的花店。老板推荐了寓意是丰收与喜悦的向日葵,搭配香槟玫瑰和尤加利叶。他不懂花语,只觉得很好看,便毫不犹豫地下了单。
    他不知道,向日葵其实还有个花语——沉默的爱与忠诚。
    默默守护,目光始终追随,像他一样。
    摸了摸包里放着特意为林循选的小礼物,他的唇角忍不住上扬。
    他站在路边,不停地查看手机,林循却始终没有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愈发浓黑。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终于忍不住,直接拨通了林循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漫长而机械的“嘟——嘟——”声,最终归于无人接听的忙音。
    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啪地一声碎裂。他抱着花,茫然地站在冬日的街头,像一个被主人遗忘在陌生街角的宠物,鼻尖冻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无所适从的惶惑和无助,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僵立了许久,久到不少路过的人都向他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最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虚无的稻草,他颤抖着手,点开了孟栖川的微信对话框:【川哥,请问你现在已经去林循的庆功宴了吗?】
    孟栖川回复得很快:【正在路上呢,怎么了?】
    谢束春如同看到了救星:【我知道庆功宴位置,但是给林循发了消息他没回,打电话也没接。我一个人直接过去感觉不太合适……想问问,能不能和你一起过去?】
    孟栖川很爽快:【当然没问题啊。把你现在的定位发我,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谢谢川哥。】谢束春发送了定位,看着周围灯火辉煌,行人成双成对,一种巨大的孤独和失落感猛地笼罩了他。
    他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蹲了下去,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和花束之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喧嚣与寒冷。
    孟栖川的车到得比预想中还快。他降下车窗,看到的就是谢束春抱着花蜷缩在路边的可怜模样,忍不住啧了一声:“就算林循那小子没回你消息,咱也不用惨成这样吧?他也没回我啊,估计正忙着应付各路神仙呢。”
    谢束春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慌忙站起身,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狼狈和尴尬:“我也不是……”
    “快上车吧,外面冷。”见他怀里抱着花,孟栖川还特意让司机下车帮忙接了一下。
    庆功宴所在的酒店离这里本就不远,不过十来分钟车程就到了。
    “这酒店是林循他们家连锁的,你下次要是去别的地方出差,就让他给你开套间。”
    跟着孟栖川,一路自然畅通无阻。倒是有人问起谢束春的身份,孟栖川一挑眉,回答却是让他们问林循。那些人的目光似是有些古怪,但也什么都没说。
    谢束春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些目光中的异样,心中隐隐不安,却又想不明白缘由。
    直到侍者毕恭毕敬地将他们引至宴会厅深处一个相对私密的露台区域。
    璀璨的灯光,悠扬的音乐,觥筹交错的人群……所有的背景音都在谢束春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骤然褪去,变成一片死寂的嗡鸣。
    他看见了林循。
    就在不远处,半倚着装饰精美的栏杆,正与一个背对着他们的年轻男人……接吻。
    那是一个缠绵的、毫不避讳的吻。
    林循的手甚至自然地揽在对方的腰际,姿态亲密而投入。
    谢束春怀里那束精心挑选的向日葵和香槟玫瑰,啪地一声,掉落在了光洁冰凉的大理石地面。
    第15章 吻
    原来……是这样啊。
    那些未回复的消息,那些人脸上古怪又了然的神情……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谢束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在这一瞬间冻住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脸上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麻木的钝痛。
    他只是机械地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束散落的花。手指颤抖着,将摔掉的花瓣,一片又一片的,徒劳地想要将其插回它们原来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修补好什么似的。
    孟栖川在一旁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早跟你说了,别喜欢林循。你看他平常对谁都好像挺热络,其实他根本就没心的。他能真心喜欢谁?对他抱有幻想,最后伤的是你自己。”
    “我……没有真的想过什么的。不好意思,川哥,我有点失态了。”谢束春努力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容,可那弧度却比哭还难看,“他也不知道……我喜欢他。所以,他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没必要……在意我的感受。”
    “别笑了,”孟栖川看不下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别再为他找补了。我也就是多嘴劝你两句,因为你不像那他身边那些其他人,利益驱使的。你啊,一颗真心别喂了狗。虽然我是他发小,但在感情这件事上,他做的……一直都很过分。”
    正说着,不远处的露台边,林循松开了怀里的人。他似乎终于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抬眸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循脸上的表情先是短暂地空白了一瞬,随即,竟然浮现出一种……莫名的愠怒?
    他立刻抛下了身边人,大步流星地朝两人走来,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完全无视了孟栖川,目光直直钉在谢束春脸上,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质问:“你不是说不来了吗?你怎么和他一起来的?”
    谢束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气砸得有些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微弱地解释:“我……我给你发了消息,也打了电话,你可能在……忙吧,没有看见。我联系不上你,只能找川哥带我一起过来了。”
    他闻到了林循身上的酒气,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知道他今晚喝了不少。他拿起手里那的花,努力让声音平稳一些,“这个……是买给你的,祝贺你。”
    林循看都没看那束花,怒火似乎更盛了:“那你找唐进啊!我是不是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了?你找孟栖川干嘛?!”
    “抱歉……”谢束春指尖一颤,花束外包装纸被捏得更皱。
    孟栖川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种玩味的表情。他目光在林循那张因焦躁和怒气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若有所思地瞥了不知所措的谢束春。
    林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一把从谢束春手里近乎粗暴地夺过那束花,随手拽过一个路过的侍者,语气不善地吩咐:“去找个好看点的瓶子插起来,摆到茶歇台那边去!”
    “林循,你别生气……”谢束春见他似乎冷静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想要安抚,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胳膊,却被林循一把甩开。
    孟栖川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将谢束春拉到自己身后:“别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啊,你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在那亲嘴,你还有理了?瞧瞧你发的这莫名其妙的火!”
    他此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林循那股莫名的邪火像是被骤然掐灭,他猛地怔了一下,似乎这才从某种失控的情绪中清醒过来:“小春……我不是故意的,我喝的有点多。”
    谢束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换弄得有些茫然,心口那股因目睹亲吻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反倒被林循刚才那通不分青红皂白的怒火给搅散了,一时间竟有些麻木,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比起林循的滥情,这种无端的迁怒和忽冷忽热,似乎更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但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林循身后静静站着的男人,正是那天在林循“家”里有过一面之缘的景叙。
    景叙察觉到谢束春的视线,对他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那张在荧幕上颠倒众生的脸,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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