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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真的?”
    “嗯。”萧灼仰头亲了亲江屿,“快睡吧,这几天很忙。”
    说完,萧灼松开了江屿。
    灯熄灭的那一瞬,江屿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重新揽进一个炽热的怀抱。他以为萧灼只是因工作烦心,便像安抚大型犬般,拍了拍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黑暗中,萧灼紧紧的盯着他,缓缓开了口,“江屿。”
    “嗯?”
    “你每天都说一遍你爱我,可以吗?”
    没有犹豫,江屿清晰而平和地回应:“我爱你。”
    萧灼吻了吻他的耳朵,很轻很轻的回应着“我也爱你。”
    很爱很爱。
    所以原谅我没有安全感。
    岁末的寒意渐浓,自许教授伤后,江屿便隔三差五地往医院跑,这一转眼的功夫,日历便已翻到了年末。
    萧灼老宅那边还有些家族年节事务需要亲自打点,一时脱不开身,所以两人便商定等过完元旦,便再回平河县。
    元旦这天的天气很好,京港街头都挂上了红灯笼,一片喜气洋洋。萧灼抛开了所有工作,说要带江屿去了一个很灵的寺庙。
    江屿对这种东西从来不信,但看着萧灼坚持的样子,最终还是松了口。
    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可是是因为节假日这段特殊的时段,昭觉寺庙里烟火缭绕,挤满了各地来祈福的香客。
    萧灼紧紧握着江屿的手,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走向大殿。
    殿内宝相庄严,檀香沉静。萧灼取了香,在烛火上点燃,分了三支给江屿。他收敛了平日所有的张扬不羁,在佛前垂下眼眸,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虔诚。
    江屿瞥了他一眼,心中微动。
    上完香,两人顺着人流在寺中漫步。在一棵挂满红色祈愿牌的大树下,萧灼停下了脚步。
    红色绸缎在风中飘动着,冬阳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萧灼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屿望着他,鬼使神差的掏出了手机,将画面定格在这一瞬。
    就在他低头检查照片时,手机却被萧灼给拿走了,“好你个江屿,居然敢偷拍我。”
    江屿挑了挑眉,“不让拍?”
    “要的,要的。”
    萧灼说完,便举起了手机,趁着江屿不备,将他拉进了镜头下,留下了他俩的合照。
    江屿拿回手机,看了一眼,不由的勾了勾唇,“好丑。”
    “哪丑了,明明很好看啊。”萧灼说完,目光落在了旁边正在挂祈愿牌的小情侣身上,“我们也挂一个吧。”
    江屿本想拒绝这种在他看来有些幼稚的行为,但对上萧灼期待的目光,只轻轻点了点头,“好。”
    萧灼立刻去买了两块祈愿牌,将笔递给江屿。江屿拿着笔,看着空白的木牌,思索了片刻,终于落下了笔。
    【愿事业顺遂,亲友安康。】
    他写完,便看向了萧灼,只见他神色认真的在牌上,一笔一划的写下。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江屿心中一怔,一种莫名的酸涩顿时涌上了心头,他还没反应过来,便对上了萧灼的目光,
    “怎么样?”
    “俗气。”
    萧灼拿笔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他垂下了眸,“哪俗了?”
    他的反问被淹没在嘈杂的声音中,江屿自然也没听到。
    萧灼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将两块木牌紧紧挨着,挂在了他能够到的树枝的最高处。
    萧灼重新牢牢握住江屿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
    回程的路上,萧灼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要他离开京港前去看唐重山一趟,萧灼想了想,确实是该去问候一声,便带着江屿买了一些礼品去了唐重山那。
    两人到那里后,唐重山目光最先落在了江屿身上,那犀利的要江屿不禁生起了几分寒意,但他还是不卑不亢的走了过去,“唐首长好,我是……”
    “江屿。”
    江屿有些意外,正准备看向萧灼,就听到唐重山又道:“萧灼出事那段时间,听说就是你一直在帮忙。”
    “举手之劳而已。”
    唐重山点了点头,便招呼着家中的佣人端上热茶。
    几人正在客厅寒暄,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管家问候的声音。
    “唐叔,我给您带了点新茶……”一个温和的嗓音传来,随即,蔺谦泓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
    他看见屋内的萧灼和江屿,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从容,笑着向唐重山问好。
    萧灼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刚刚松弛下来的脊背几不可查地重新挺直。江屿则神色如常,只是目光在蔺谦泓和唐重山之间扫了一下,心中了然。京港的圈子,果然不大。
    “谦泓来了?正好,过来坐。”唐重山招呼他坐下,刚想给两人介绍,萧灼却抢了先。
    “蔺谦泓,能源局蔺局的小儿子。”
    这下唐重山有些意外了,“你俩见过?”
    “上次在医院见过。”
    蔺谦泓微微眯起了眼,随后温和地笑了笑,“是啊,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唐重山心情颇佳,执意留几人用晚饭。席间,蔺谦泓将话题引到了上次和江屿还没聊完的内容上,他言辞得体,所聊的内容并没有丝毫僭越。
    可江屿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坐在他旁边的萧灼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聚餐结束后,萧灼喝了不少酒,江屿无奈的把人扶上了车。
    江屿轻叹了口气,刚坐下,萧灼就将头枕在他腿上,“疼。”
    江屿伸手给他揉了揉太阳穴,“疼死你得了,谁要你喝那么多?”
    “不高兴。”
    “什么?”
    “我不高兴。”
    江屿声音不禁放缓一些,“为什么不高兴?”
    萧灼睁开了眼,直直的盯着江屿,“你不要和蔺谦泓讲话了。”
    “为什么?”这下江屿有些不解。
    萧灼蹙起了眉,往江屿的怀里靠了靠,“因为你是我的。”
    萧灼第二天醒来后,头疼得厉害,他一时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喝那么多。
    “头还疼吗?”
    “还有点。”
    江屿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将牛奶推到了他面前,“下次就少喝点。”
    “知道了。”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便开车前往平河县。
    由于考虑到萧灼头疼,开车的任务就交到了江屿的手上,而萧灼撑着头一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不知在想什么。
    到达平河县时,已近中午。冬日的县城显得格外萧索,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他们没有耽搁,直接在花店买了一束白菊,然后驱车前往郊外的墓园。
    墓园的风毫无阻挡地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与上次不同的是,萧灼没有在下面等,而是陪着江屿来到江秀青的墓前。江屿蹲下身,仔细地拂去墓碑上的灰尘和落叶,然后将那束白菊轻轻放下。
    “妈新年快乐,我来看你了。”
    风吹动着萧灼额前的碎发,他微微垂着眸,小心翼翼的牵上了江屿的手。
    江屿愣了一下,看向了萧灼,随后冲他温和一笑。
    妈,我很好,现在身边也有个不错的人。
    回到车上,萧灼拿过车钥匙,“我来开吧,你休息会儿。”
    江屿没反对,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驶出墓园范围,融入县城的车流。就在一片沉默中,江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微微蹙起了眉,“喂,你好。”
    “江先生,是我,蔺谦泓。”电话那头传来温和悦耳的男声。
    江屿微微萧灼目视前方,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
    “蔺先生,”江屿语气疏离而客气,“请问有什么事?”
    “原谅我有些冒昧的向许教授问来了你的电话,只是我现在研究的课题,正好有关……”
    萧灼剩下的没有听清,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心绪越发凌乱。
    江屿的视线在萧灼侧脸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对着电话淡淡道:“蔺先生这件事,可能我现在抽不出时间,还请见谅。”
    电话那头传来蔺谦泓声音,“理解。那就不打扰江总监了,日后若有机会再聚。再见。”
    江屿挂断电话,抬眸看向了前方。
    正逢高峰期,车流量大,一时间堵车了。
    车内重新陷入寂静,过了好一会儿,萧灼才像是随口问道:“谁啊?”
    江屿侧头看他,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蔺谦泓。”
    萧灼目光只是扫了一眼后,便立马移开了,“哦。”
    江屿望着前方堵的水泄不通的车辆,缓缓开了口,“他现在要加我联系方式,我要同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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