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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好了啊,”沈昭有点无奈,“撒娇也得有个限度吧?”
    宋临圈着沈昭的腰没有动,又过了几分钟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
    因为这算得上一场“乌龙”,救援队和医护人员处理完之后就走了。校方负责人叫了学校的工程队下周来检修,第一时间就封锁现场,禁止无关人员进入。同时要求辅导员高强度浏览学校的树洞和论坛,以及微博等网络媒体,阻止任何“谣言”传播。
    “临子,你没事吧???”游然大呼小叫。
    宋临回到寝室的时候,三个舍友都齐刷刷地冒出头来,围着他问三问四——校方再怎么捂嘴,也堵不住大学生们过剩的好奇心和强悍的八卦能力。
    “没事。”宋临刚才顺路从浴池回来,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衣服。
    他放下浴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静坐了一会。
    宋临低头端详着自己的手。方才的触感又一点点浮了上来——沈昭身上布料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微凉的、棉质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柔软,还有扑面而来的男士香水味道。
    宋临轻轻摩挲了一下食指。
    “游然,”宋临忽然开口了,“你当时是怎么追姚曼凝的?”
    “......啊?”游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临静静地望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游然觉得自己是理解不了宋大状元每天都在想什么了。
    他绞尽脑汁地回忆了一下,边想还边有点不好意思,磕磕绊绊地说:
    “就……去教务系统偷偷查她专业的课表,然后去蹭商学院的课,争取让她每天都能见到我。然后、然后悄悄在她书包里塞吃的和情书,也不管她要不要,反正就塞。陪她做作业,帮她录视频,跟她一起熬夜准备面试,有空就约她去图书馆自习——其实我根本学不进去,但一坐也能坐一天。那时候感觉自己都快得痔疮了……”
    柯阳平听得龇牙咧嘴:“你丫就是一跟踪狂。”
    蔡元驹心有戚戚状地点头:“......骚扰犯。”
    宋临虽然觉得游然的做法不太妥当,但凭着自己160的高智商,还是很快提炼出了核心逻辑——要大张旗鼓地出现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对他好。
    宋临望着自己桌面上的法学专业书思考了一会,然后几乎是瞬间就下了决定:我要辅修一个商学院的专业。
    沈昭第 n 次在崇实楼遇见宋临的时候,已经有点怀疑自己记忆错乱了。
    “你怎么回事?你不是学法的么,还是我记错了?”
    “哦,”宋临眼睛都不眨一下,“我辅修了一个财会专业,以后要常年在这里上课。”
    沈昭显然不信:“那助教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上的每门课都有你坐在前面?”
    宋临一脸状况外,微微抬起眉毛:“那是教授根据大一成绩排名挑的,绩点高又不是我的错。我确实当过助教,不过早就不干了。”
    “……” 沈昭沉默片刻,神色复杂。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走到哪儿都能撞上宋临。
    周末,沈昭想着换个环境喘口气,顺路去看表弟陈乐邦。刚推开门,就见小孩叼着筷子从厨房跑出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餐厅拽。
    “表哥你可算来了!” 陈乐邦指着餐桌上摆好的两副碗筷和三菜一汤,“宋老师刚走,他听说你今天会来,特意多做了一份,让我留着等你一起吃。”
    “.......”沈昭的眉心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又来?
    陈乐邦见沈昭没表态,也不管他,自己添油加醋地重复了一遍宋临的“关心”:“这个番茄炒蛋宋老师说凉了就不好吃,要记得用微波炉热一下。鱼汤是新鲜的,不过刺有点多,让你吃的时候小心点。还有电饭煲里的小米南瓜粥——宋老师说你胃不好,让你多喝。哎,宋老师也太细心太体贴了……”
    “……”
    沈昭听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
    他瞥了陈乐邦一眼,只见那小子吃得眉开眼笑,于是沈大少矜持地动了筷子。
    ——恩,味道还行,就是太甜了。这番茄炒蛋用放这么多糖吗?
    周一照常去昭启上班,沈昭刚踏进办公室,就注意到角落里原本空着的实习生座位又有人了。
    他定睛一看,新来的实习生神色自若地背着他的小书包,从公司的大门出来,回到座位上。
    ......这天杀的不是书呆子还是谁?
    察觉到沈昭的视线,宋临淡淡一颔首:“哥,早上好。”
    “……”沈昭微微扬起眉,表情客气而克制,也冲他点了点头。转过身,他立刻冲进了苏映梅的办公室。
    “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又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只是日常实习,”苏映梅举手投降,“boss,冷静,冷静,他当时走的时候,你不是挺不高兴的嘛。前几天他又投简历发邮件说想 rejoin,我就……答应了。”
    沈昭被苏映梅那一套自圆其说的逻辑噎得哑口无言,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然后让秘书去叫宋临进来。
    宋临推门而入,规规矩矩地站在门边,语气恭敬:“哥。”
    沈昭皱着眉打量着他,宋临就大大方方让他看。
    “你回来干什么?”沈昭放出了锋利的第一箭。
    宋临迎着办公室亮亮堂堂的白炽灯,坦然又波澜不惊地说:“x大没有空调,住在四人寝里,这几天还是太热了。我就想在没课的时候找个日常实习.....”
    沈昭挑眉:“扯淡!你想好再说。”
    宋临直视他的目光:“我回昭启的原因是因为我......“
    “......”
    ”......我崇拜你,”宋临一咬牙继续说下去,“我上辅修专业的时候,教授们常常提起沈氏集团给我们作案例分析,说你一边做董事一边大刀阔斧地推进很多创新。我将来要做律师,可能也会接触公司业务,所以想多学点东西。”
    这种屁话宋临自己听了都不信。他不擅长说谎,但是很擅长“面瘫”,能想出来这段话已经用尽了全力,并把仅存的演技都榨干净了。
    可没有办法,现在的宋临必须这样慎重。
    他喜欢沈昭的时候,还敢在“我想吻他”的念头蹦出来时,勇敢地凑过去,轻轻地贴一下沈昭的脸颊。可当喜欢变成了爱,他忽然就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宋临是个完美主义者,说直白一点,就是对事情的结果有种近乎 “病态” 的执着。
    遇到不会的题就死磕,哪怕在书桌前坐到后半夜,眼皮沉得快粘在一起也不撒手;复习笔记不光要内容全,还得把前因后果理清楚,只要有一处卡壳想不通,就把整页重新写一遍;打辩论赛就更不用说了,方案改个十几版是常事,非得磨到每个论证的逻辑都严丝合缝、挑不出一点毛病才罢休。
    那年宋临才19岁,他幼稚地,执拗地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和机智,爱情也能像解题那样,有一个完美的答案。他认为自己和沈昭,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宋临虽然感情经历一片空白,过往的心动史更是完全没有,但他明白一个朴素的道理,那就是感情是博弈的游戏。
    在明确地感觉到对方对你的心意前,千万不能先行暴露。就像两个人坐在牌桌上,你第一步就丢出王炸,那后面还怎么打?
    更何况他面对的是沈昭这种情场老手。他在感情方面太游刃有余,太驾轻就熟,轻易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把天平拨乱。让人气恼,又让人毫无办法。
    而且宋临是死心眼,一根筋,他看清了自己的感情就不可能出尔反尔。
    朝三暮四,见异思迁,那还能叫爱吗?
    所以他只能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生怕一上桌就把牌打烂。
    只是没想到沈昭听完沉默了一会,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哦,原来是这样啊。”
    “.......”
    宋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发现沈昭居然真的信了。
    那一刻宋临心里五味杂陈,为沈昭的反应松了口气,却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
    我爱上了一头骄傲又自大的英俊臭驴。宋临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码字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句歌词:“从来没有爱过,从来没有爱过那么认真”
    第36章 ...那怎么办呢。
    “最近交期紧,你要主动同步进度,别等着工厂来问......恩,下一期的报价报高点,”沈昭一边夹着手机和他的经理打海外电话,一边在电脑上迅速浏览这个季度的财报,“上个月的存货成本怎么这么高?”沈昭拿开手机,用口型对旁边的苏映梅提问。
    海外经理挂了电话,沈昭接过秘书递来的新合同,边看条款边朝门口喊了一句:“——宋临!”
    宋临立刻从他的座位上跑进办公室。
    “徐律师,”沈昭朝自己身旁法务处的下属说,“这是我们x大法学专业的小朋友,你带带他,让他学习学习合同应该怎么写。”然后他急匆匆地站起身拿起外套,打算去参加晚上的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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