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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深吸了一口气。
    双脚开始不由自主地加速,越来越快,最后近乎奔跑。
    寒风凌厉地刮在脸上,呼出来的白气很快在睫毛上结成霜。
    几个月以来强行压抑的疲惫,在辞旧迎新的一刻终于漫长地追赶上了宋临。他觉得自己浑身难受。四肢酸痛,脑袋晕沉,胸口发堵。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那件柔软温暖的毛衣里。
    在下一簇烟花在深蓝的夜幕里绽放之前,滚烫的液体终于冲垮堤坝,汹涌而出。像个19岁的青年那样,他终于做了一件符合他年龄的事。在元旦张灯结彩的大街上,他一边在积雪未消的马路上磕磕绊绊地走,一边放声大哭。
    他哭倒不是因为那对情侣。就像他离开沈昭的屋子也不是因为他们在吵架。
    他哭是因为他想起了沈昭拿着那对袖扣的样子。
    他梦寐以求的画面并没有出现。4w的法贝热袖口,钻石却那么小,黄金和珐琅都那么暗淡,在沈昭修长白皙的手腕上显露出一种方枘圆凿的违和。
    说真的,一点.......也不配他。
    作者有话说:
    虽迟但到的新年快乐~
    第59章 傻瓜
    沈昭的秘书被一通电话火急火燎地叫上楼时,就看见自己老板正弯腰哈背,不知道在沙发底下摸索什么。
    “小陈,你可算来了。”沈昭直起身,面色不虞。
    陈秘书不知道老板在哪受了这通气,脸黑得和他家锅底似的。
    “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堵车,耽搁了一会儿。” 他立马点头哈腰地道歉,生怕撞在枪口上。
    沈昭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手指往沙发的方向虚点了几下。
    “我今天腰不太舒服,麻烦你搭把手,把沙发往外挪挪。”
    “老板是要找什么东西吗?”秘书毕恭毕敬。
    沈昭把掌心里的东西摊开给他看。那是一枚非常漂亮的袖扣,在客厅的吊灯下熠熠生辉。
    陈秘书由衷地赞叹:“真漂亮。”
    “我知道,”沈昭“哼”了一声,“所以,麻烦你把另外一只也找出来。”
    哎!秘书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好好的假期,硬是被抓来当苦力。他一边腹诽,一边任劳任怨地蹲下身,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沙发底下照去。
    也不知道老板能不能多给点加班费,他暗戳戳地想。
    沙发下面很干净,没有多少灰尘。另一只袖扣卡在角落里,秘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扒拉出来,起身的时候一脑门的汗。
    凑成一对之后沈昭很高兴。他抬了抬下巴,让秘书去茶几上自己从钱包里拿加班补贴。
    这我可就不客气了,秘书心想。去拿钱包的时候,他看见沈昭的手机放在一边,屏幕还是亮的。不是员工不尊重老板隐私,但是有这个机会谁不想瞟一眼呢?
    屏幕停留在搜索记录上:
    吵架了怎么办、和小8岁的人吵架了怎么办、吵架了怎么挽回、我先动手的怎么应对、虽然我先动手但后面变成互殴了怎么解决.....
    我的妈呀。秘书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本来从钱包里掏出来三张毛爷爷,想了想,又默默放回去一张。
    “你会开车么?”沈昭冷不丁开口了。
    秘书被吓了一跳:“会的会的。”
    “ok,”沈昭微微一颔首,“麻烦你再送我去一个地方。”
    老板发号施令,做下属的自然不能推辞,只是在心里默默后悔自己刚才没多抽几张红票子。室外的风冷得吓人,秘书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马甲和秋衣。眼见着大老板慢条斯理风度翩翩地穿了一身黑色大衣就出门了,秘书心想,这做头头的人气质果然就是不一样。
    “老板,我们去哪啊?”
    沈昭愣了一下。
    “先去x大吧。”
    “好。”
    车子缓缓启动。窗外的街景悄然变换,道路两旁的行人渐渐从行色匆匆的模样,换成了洋溢着青春朝气的脸庞——显然,车子已经驶入了高校云集的 x 市西区。
    车厢里一路都静悄悄的,秘书坐在前排,正琢磨着该主动找个什么话题打破僵局。沈昭坐在后排闭目养神,这时秘书的手机咣咣狂震了好几条,沈昭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睁开了眼。
    “那个……” 秘书连忙按住手机,有些窘迫地摸了摸后脑勺,“我昨天跟女朋友拌了几句嘴,消息忘了调静音了。”
    “哦?”沈昭居然掀起眼皮问了一句。
    “害,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秘书心里一喜,暗道总算找到话题了,连忙接话,“我出门前特意给她买了海蓝之谜,还巴巴地跟她认了错。其实到现在我都没闹明白自己错在哪儿……” 他挠挠头,笑得有些无奈,“不过两个人过日子嘛,不就这样?不管是谁的错,总得有个人先低头,反正不能让隔夜仇超过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沈昭若有所思。
    秘书见状,连忙用力点了点头。
    车子停在 x 大校门口,沈昭推门下去,这一去就是快二十分钟。再回来时,他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换个地方,他不在。” 沈昭丢下这句话,径直坐回车里。
    秘书冒天下之大不韪,直言进谏:“老板,您是要找哪位?直接打电话过去不是更快吗?”
    沈昭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声音沉了几分:“他的手机落在我那儿了。”
    “......”秘书不敢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直奔下一个目的地。
    沈昭递过来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陈秘书照着开过去,看着眼前的景象,直接傻眼了。他虽是普通工薪家庭出身,却也从没见过有人住在这样的地方——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墙面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电线,楼门口堆着乱七八糟的废品,看着就透着一股破败。
    他愣神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急忙转头去找沈昭。
    就见沈昭站在原地,微微仰着头,目光落在那栋楼的某个窗口上,整个人都像是僵住了一般。
    “老板?老板?” 陈秘书连着唤了好几声,沈昭才缓缓回过神。
    “走吧。” 他收回目光,抬脚就往楼道里走。
    楼道里灰蒙蒙的,到处都是呛人的尘土味。墙角上结着厚厚的一层又一层的蜘蛛网,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广告残余的花花绿绿。声控灯早就坏了,除了窗边漏下来的一点月光,简直伸手不见五指,两个人又都不敢去碰那个生锈得掉渣的铁栏杆。秘书很识时务地亮起了手电。
    到了一户家门前,沈昭敲了敲门,没人应。
    “不应该啊。”沈昭皱起眉嘟囔了一句。
    “老板,您就没有他别的联系方式了吗?” 陈秘书也礼貌地叩了叩门,里面依旧静悄悄的。
    沈昭愣了一下:“......没有。”
    他不死心,又抬手重重敲了几下门。这下动静大了,对门的大爷猛地拉开门,探出头来,眉头拧成了疙瘩,扯着嗓子吼道:“大晚上的敲什么敲!吵得人睡不着觉,再敲我报警了啊!”
    沈昭高高地挑起了眉毛。
    “哎呀,大爷,实在不好意思!” 陈秘书赶紧上前打圆场,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掏出烟递过去,“我们就是来这找一朋友,麻烦您打听一下,这家的人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这家?” 大爷掏了掏耳朵,撇着嘴哼了一声,“你说那对赌鬼夫妻啊?他俩这几天早出远门了!倒是他俩那个儿子,这几天晚上倒是总回来。看看时间应该也快了吧。你们找他干啥?”
    秘书随便编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又陪着笑脸说了几句好话,总算把大爷哄得眉开眼笑。大爷揣着烟,踩着破拖鞋,乐呵呵地出门看人打麻将去了。
    楼道里的阴冷和外面又不太一样。两个人站久了,骨头都疼得有点受不了。秘书偷偷瞥了一眼老板的脸色,心想不知道他要等的人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等大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沈昭猛地转过身,飞快地压低声音道:“去,帮我联系个开锁师傅。”
    陈秘书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四下看了看,也压低声音回道:“老板,这个好像违法。”
    “出问题我担着。”
    “......”
    “今天给你开三倍工资。”
    “......行。”
    秘书拿起手机踱到旁边打电话去了。
    等开锁师傅赶到,一见沈昭根本不是这屋子的主人,当即撂挑子不干。沈昭故技重施,抽出一叠厚厚的钞票,这才把人打发了。终于门被打开,沈昭率先迈过门槛,回头冲秘书扬了扬下巴:“我先进去,车你开回去,工资明天一并结。” 话音未落,他当着秘书的面,干脆利落地合上了门。
    秘书抽了抽嘴角:“......”
    沈昭一推开门就被吓了一跳。
    墙面爬满了蛛网似的黑色龟裂,在一片昏暗中,活脱脱像一张龇牙咧嘴的鬼脸。
    他摸黑按亮了灯,目光一扫,几乎是立刻就分清了哪个是宋临的房间。这不过是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一间门板破破烂烂,还沾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污痕;另一间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门板甚至被重新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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