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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尾音暧昧地随风散入关忻的耳朵,哼了一声:“三十秒亲个嘴儿,一分钟就想攻城略地?想得美。”
    “那你说多久?”
    “两分钟。”
    “一分半。”
    “不行算了。”
    关忻转身就走,游云开一把拉回他:“两分钟就两分钟!”
    说着,雄赳赳气昂昂来到单杠前,朝掌心哈了两口气,搓热了手抓了上去——
    关忻打开计时器,十五秒后,游云开掉了下来。
    “……”
    “……”
    面面相觑,游云开恼羞成怒,扑上前去:“你先让我把上嘴唇亲了!”
    ………………………………
    这事儿成了游云开的心结,第二天他跟关忻一起出门,先去了学校的健身室断断续续挂了半个小时,然后才去干正事儿;中午也取消了和关忻的午餐;到了晚上,他让关忻不用接他,他晚上自己回家。
    关忻耸耸肩,随他去,干脆多加了会儿班练习缝合。游云开身体素质相当不错,关忻刚缝合了一组,就收到了他发来的视频,足足两分七秒,前三秒钟摆好手机,然后挂足了两分钟,下来奔向手机的身影透着些许癫狂:“两分钟!我做到了!两分钟!回去你要兑现承诺!!”
    关忻庆幸在他喊出第一个字儿的时候就静了音,回家的路上才听了个完全,越想越啼笑皆非,心里也不禁期待起来。到了家没等掏出钥匙,门一下开了,关忻一把被拽进屋子里,跌跌撞撞倒在了沙发上。
    游云开趴他身上得意洋洋:“怎么样?两分钟,我可是录了证据的,你别想赖掉!”
    关忻看看左右,说:“真鲁莽,也不知道弄浪漫点儿,撒个花瓣儿啊点个蜡烛啥的。”
    游云开愣了下:“上次我弄了,被你骂了。”
    关忻脸色难看:“上次你弄得……里里外外全是奶油!”
    游云开咂摸下嘴,状似回味,低头一看关忻脸色,赶忙认错:“是是是,我知道了,蜡烛可以,奶油不行!”
    “……照明的蜡烛可以,别的蜡烛不行!”
    游云开一脸迷惑:“蜡烛不都是照明的吗?”恍然大悟,“哦哦,你说香薰蜡烛啊。”
    “……”
    关忻不想说话,推开他起身,被游云开一巴掌按了回去:“想跑?没门儿!”
    关忻有些意外地捏捏游云开的手臂:“是比昨天结实了哈?”游云开哼哼两声,关忻刮他鼻子,“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起开,我先去洗澡。”
    “我今天想要突如其来的激情,不要万事俱备的那种。”游云开伸手去……………………关忻的腰带,“偶尔来点计划之外的不也挺好?”
    “猴儿急什么——”
    游云开充耳不闻,一手将关忻的手腕安过头顶,一手抽出belt(无奈了)绑紧;一个连蜡烛都没多余联想的小朋友居然学会了捆(这里吗)绑,关忻不禁对他刮目相看,饶有兴致地放松体态,等候惊喜。
    游云开欺身而上,却听极其清脆的“嘎嘣”一声,两个人同时往下一坠!
    游云开惊得滚到地上,手脚并用爬起来:“关忻,你没事儿吧!骨头没折吧!”
    “我没事儿,”关忻往下看看,他整个人折成个钝角,“折的是沙发。”
    虚惊一场,游云开松了口气,坐在地上心有余悸,旖旎气氛一扫而空。上前给关忻松了绑,两人站在沙发前陷入沉默。
    关忻拍拍游云开的肩膀:“后天我轮休,咱们去买新沙发。”
    游云开点点头。关忻回屋拿上睡衣去洗澡,被游云开叫住:“那个,买沙发的钱我出吧。”
    关忻笑了:“不用。”
    “不是,我是想……我们这个关系了,我也得给这个家置办点东西。”
    关忻凝视着他,不知是光的折射,还是眼底的水波,看上去晶莹闪烁。
    “哦,当然了,”游云开拿过茶几上的手机,点开,“只要是——四千八百七十九块六毛九以内的就行。”
    关忻不知该摆出哪副面孔,有零有整的报数让他想笑,游云开的认真又让他鼻腔酸涩,他低声问:“你真觉得我们到这步了?”
    “哪步啊?”
    关忻欲言又止,想了想,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你买的东西你都会带走的,我就又没有沙发了。”
    “你怎么总在想分手,”游云开难搞地挠挠后脑勺,正色说,“我知道你不相信永远,但我相信,我是真奔着跟你一辈子去的。”
    关忻窒息了一瞬,惊慌失措。游云开现在才二十岁,就满嘴永远永远;不过也是,年纪越小,余生越充裕,“永远”就越轻飘飘。
    “就这样快乐一天算一天不好吗?”
    “享受当下和畅想未来也不冲突啊,”游云开皱皱眉,一针见血,“你是害怕我管你要承诺,还是害怕我给了你承诺却可能食言?”
    关忻认输地闭上眼睛,实话实说:“我只是想让彼此都轻松一些。”
    瘫痪的沙发像在哀悼什么,游云开闷闷不乐,过了片刻后说:“不然这样,我们各出一半,如果真有那天——虽然我不觉得会有——真有那天的话,你就当这钱是我付的房租,我只是一个有点特殊的室友,但也没有拿走沙发的权利,毕竟你也出了钱嘛,这样总行了吧?”
    “云开——”
    “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关忻突然问:“如果不行你会跟我分手吗?”
    “什么——什么?!”游云开瞪圆了眼睛,瞳孔微缩,“你在说什么啊!”
    “会吗?”
    关忻突然咄咄逼人,急得游云开直跳脚:“当然不会,我是在生气,但不是不爱你了呀!你难道看不出来吗,现在是我在害怕你不爱我了!就为了一个破沙发!”
    “……”
    “你不是真要和我分手吧?!”游云开毛都炸了,举手投降,“ok,我不买了,你买,你买!”
    关忻抿了抿唇角,乌黑的眼瞳深邃如海,潮汐随着游云开的字句涨落。经验之谈,惹人生气,关系就会岌岌可危,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还是恋人——凌柏是这样,连霄也是这样,甚至是白姨,他也在小心翼翼地维持关系,即便明知暖暖很讨厌他——他不擅长讨好,因为他深知一个人讨厌你的时候,讨好只会适得其反,所以他尽量活得不那么麻烦。
    但是游云开,就像他人生系统里乱窜的bug,会哭会吵会生气,但不会离开,这让关忻又陷入深深的自责,觉得自己在恃强凌弱。一边是原则,一边是游云开,两相冲突时,他真不知该放弃哪一个;又或者,游云开没离开,只是还没被踩中底线,关忻很怕一旦自断后路地去信赖他,某天他受不了了抽身而退,关忻又一无所有了。
    他尝过一无所有的滋味,死里逃生,尝不得第二次了。
    ——可是——他看着少年微红的眼角,心中盛着硫酸似的,又疼又烧又软——比起游云开生气,他蓦然发现,他更怕他伤心。
    很多时候,理智比情感更傻,也更复杂,所以输得心甘情愿。关忻轻轻叹口气:“云开……”
    两字一出,游云开的眼泪断了线,一颗接一颗滚了出来。
    关忻耐心地一颗颗抹去,想说的太多,不知从何说起;他犹豫一会儿,闭眼摇摇头,再睁眼,毅然决然地拉着游云开的手出门:“我带你去个地方。”
    游云开不明所以地跟在身后。两人上车,乘着夜色一路向北,车内空气安静得冰冷。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关忻在北四环下桥,没一会儿到了一片偌大的别墅区。
    关忻把车停在了别墅区外,在正门的人行通道门前输了密码,带游云开走了进去。别墅区绿化优美,占地宽广,借着明亮的路灯,能看出这片独栋很有些年头了。穿过绿草环绕的栈道,隐隐听见湖水揉抚堤岸的声音,但关忻没有靠近湖岸,而是在一棵粗壮的水杉树旁蹲了下去。
    游云开也跟着蹲下,见关忻捡了块锋利的石头开始挖土,虽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照猫画虎:“这是哪里?我们在干什么?”
    关忻没说话,专心刨坑,在游云开的鼎力相助下,不一会儿就挖到一个四四方方规规整整的铁盒,有成人的手掌大,拂去脏污,泥土侵蚀得表面锈蚀模糊,有轻微变形,辨不出色泽。
    游云开好奇地凑上去,正赶上关忻抠开盒盖,扬起一小片灰尘,呛得他直咳嗽,揉揉鼻子又不死心的凑过来:“这是什么?”
    铁盒里是大大小小的纸条,几十年过去,早已变薄泛黄。关忻拉着他转身,背靠水杉席地而坐,把铁盒递给他:“有很多话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怕吓走你,但又不想让你误会,”昏暗的光线下,关忻的神色白瓷一样脆弱柔腻,“云开,我爱你,所以我不敢太在乎。”
    人只会被自己在乎的东西伤害到。柳暗花明一般,游云开霎时了悟,高兴的同时又郁闷,他低头装作去看铁盒,闷闷地说:“没关系,一个沙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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