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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游云开咬着嘴唇,半气半心疼:“那是你的事儿吗,归根结底还不是我惹出来的麻烦!你什么都自己憋着,那要我有什么用?我不是你的宠物,全得靠你擦屁股,我是你男朋友,好事坏事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关忻心如死水,游云开像一股清风,漾起水面层层涟漪,但风过,又恢复一片死寂。
    游云开心一横:“我什么都知道了!”
    关忻呼吸轻微颠簸,眼睫眨快了两下,水面泛起波浪,不及他应声,游云开又说:“但我想听你亲口跟我坦白。”
    游云开目光灼灼。关忻深深看他一眼,然后推开他,坐进车里,锁上门窗,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后视镜中,游云开直跳脚。
    关忻收回眼,专注前路。
    有什么好坦白的?过日子不就是这样,能躲就躲,躲不过就受着。
    …………………………………………
    游云开无限凄酸。关忻伤在要害,闭了蚌壳,死敲不开;他空忙一场,定要再接再厉,可蛮干不成,得巧劲儿突破。
    思潮辘轳千百转回。游云开绕着小区外墙,一路走到二期的楼盘,尽是洋房和高层。游云开灵机一动,找到地下停车场入口,确认了方位,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厅坐到打烊,趁着夜色,溜进地下停车场,坐电梯上到一层,出单元门,进入了小区!
    一路未惊动任何人。此时更深夜阑,灯火疏落,游云开摸索大致方向,左拐右绕,还真回到了别墅区配套的花园。看着越来越熟悉的景色,游云开加快脚步,几乎跑了起来,他看见了湖岸,岸边是一片松柏,再前面,就是火烧冬天的水杉林!
    他美滋滋地想,只要把盒子挖出来,交给关忻,关忻一定会高兴起来的!然后他就挑明违约金的事情——他盘算着,自己名下还有一套爸妈给他准备的婚房,卖是卖不成,大张旗鼓会被爸妈发现,但跟银行抵押贷款,还是能贷出个一百来万,虽然九牛一毛,但总能一解燃眉之急,剩下的再想办法,关键是先得让关忻理他!
    想到这里,几乎稳操胜券。游云开脚步轻快,踩上泥雪,穿梭林间,抄近路直奔湖边的那棵水杉树。
    快到时,却见树边一站一蹲两个人影,蹲着的那个说:“哥,愣着干嘛,挖呀,你就不好奇这底下埋了啥吗?”
    站着的那个抱着双臂,懒洋洋地打个哈欠:“无聊,玩够了赶紧回去,我都困了。”
    “想快点回去就帮我挖!”
    站着的那个无奈地叹口气,蹲了下去。
    游云开暴跳如雷,冲出丛丛掩映,大喝:“住手!”
    双胞胎吓了一跳,齐齐抬头,见是游云开,右边那个咧开嘴,饶有兴致地挥挥手中锈迹斑斑的小铁盒:“你说晚了,”拍拍屁股站起来,“想要啊?”
    “是你的吗你就拿!给我!!”
    “诶~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你叫它一声,它应你我就给你。”
    游云开怒不可遏,废话无用,上前抢夺,两人绕着林子蹽了一大圈,弟弟凌云端把铁盒抛给哥哥:“哥,接着!”
    凌云顶袖手抱臂,淡漠地侧身,任由铁盒划过长长的抛物线,掉在湖面上!
    深冬,湖面结冰,但白日零上,化冻又上冻,冰层薄如蝉翼,担住一只铁盒已是极限,担不住更重的物件。
    凌云端作势埋怨:“哥,我还没看里面啥玩意儿呢,你咋没接住呢!”
    凌云顶说:“能回家了吗?”
    凌云端遗憾地叹口气,转身看了看呆愣的游云开,耸耸肩膀,没趣地说:“看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看,他都没下去捡。”
    凌云顶斜他一眼:“少说两句,别太过分了。”
    两人肩并肩离开,独余游云开在原地。寒风忽忽,茫茫树林,湖面幽黑如渊。游云开揉揉鼻子,打开手机电筒,细细的光线不出几步就被黑暗吃得一干二净。
    游云开举着手机,小心翼翼来到岸边,总算照到铁盒的身影;开着手电对准铁盒的位置,把手机卡在石缝间,游云开摸着石头,伸脚慢慢探向湖面。
    双脚刚刚踩实,就听脚下发出“咔咔”冰裂的声音。游云开心跳漏了好几拍,仰头深深吸进满腔凉气,张开双臂保持平衡,一步步朝目标挪去。
    越到中央,越感到冰块沉浮,目光丈量与盒子的距离,差不多时,慢慢矮下身子探够,指尖触到冰凉的铁盒,游云开心中一喜,身体前倾——
    脚下猛地一沉!扑通一声,薄冰碎裂,游云开掉进冰湖中,懵头懵脑地呛了口水!冰冷刺骨,提神醒脑,双手下意识去扒身边的硬物,却像掰脆饼似的,冰层以他为圆心,裂成块块碎片,铁盒顺着裂缝坠入水中!
    游云开魂飞魄散,只剩一个念头!他紧盯着铁盒,憋住气扎进水里,黑暗中无头苍蝇似的,凭着刻舟求剑的本事,把冰水翻来覆去扒了个遍,功夫不负有心人,真教他抓住了铁盒!
    游云开心头一松,寒冷突袭,骨头缝针扎似的钻心疼,顺着光亮,粘皮带骨地朝岸边爬去。上了岸的瞬间脱力摊地,气喘如雷,全身结出一层冰碴,浑身冒着白气,像根刚逃出冰柜的冰棍。
    胃痛冰冻,阵阵紧缩,游云开难受地蜷起身体,侧头吐了两次,仍不忘把铁盒紧紧拥在心口,如同拥住与关忻的未来。
    缓过气,坐起身,冻得红肿的手颤抖着,迫不及待地去扣盒盖,又望而却步。他感觉不是在打开盒盖,而是在拆除炸弹,开与不开便是红蓝线,但终归要剪断一根。
    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后果,几乎令他喘不丧气——但很快,英雄扼腕般,打开了盒盖!
    ——怔怔掉下泪来。
    盒中层叠的纸条浸泡水中,字迹烂成墨团,紧密潢在一起,像一方威士忌中的冰块,浮着一层晃晃悠悠的光。
    一滴冰冷的眼泪电流似的兑入其中,引爆轰鸣,一如关忻眼睁睁看着礼裙在眼前燃烧殆尽的心境。
    游云开双手缓缓垂落,颓然摊靠树根,透过纵横枝丫,仰望破碎的明月。
    若将手中盒水一饮而尽,便能一醉方休多好,他的醉乡里,关忻笑意如初。
    雪虐风饕。
    游云开浑身颤抖,缩成一团,他拿过手机,打开微信,泪流满面中按下语音通话。
    …………………………………………
    关忻一无所获地行驶在回家路上,半途接到白姨电话,打了转向去到她家,与路轲一起商定公关文案。路轲话里话外把过失都推到游云开头上,最后白姨火了,两个年过半百、在业内举足轻重的老前辈拍桌子踹凳子,要不是关忻和暖暖拦着,俩人都得伤筋动骨。
    结局在白姨的一句“这事儿你不担责,以后你还想办展?谁敢来!”中完胜,路轲不甘,却莫可奈何。
    大局落定后,关忻掂着沉沉的心事回到家,刚出电梯,抬眼愣了愣。
    徘徊走廊的连霄朝他笑笑:“你说晚上给我电话,我实在等不及,就过来了。”
    关忻掏钥匙开门,请他进门:“什么时候到的?”
    “没等多久。”
    实在猝不及防,关忻有些手足无措,问:“吃饭了吗?”
    “你呢?”
    “……吃过了。”
    关忻撒个谎,不是很想留连霄太久。
    连霄善解人意:“我也吃过了,过来就是问问你什么情况。洛伦佐最会趁火打劫,star catcher没了,你得赔他多少?”
    连霄和游云开,唯二见过他狼狈的人,但真把脆弱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他还是做不到那份从容。
    “能解决。”
    “月明,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的够多了。”
    “那你要怎么办?卖房子卖地,还是去求凌柏?”连霄直中靶心,见关忻骤变难看的脸色,和软语气,“还是跟我开口更容易些吧?”
    关忻说:“你就这么笃定我拿不出这笔钱?”
    “star catcher可比退赛的游云开值钱多了,”连霄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地拿捏,“月明,别逞强了,除了我,你还能向谁开口呢?”
    关忻凝视他许久,忽地笑了:“我一个眼科大夫,治了成千上万只眼睛,到头来,我才是最瞎的。”
    连霄脸色阵青阵白:“话糙理不糙,我是让你早点儿看清形势,逞强只能安慰你的自尊,但光靠自尊可过不了日子。”
    “好,我跟你借,一共七百五十万人民币。”
    连霄克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没问题,但这么多,过银行也得好几天,你别急……”
    关忻淡笑着,嘴角挂着一丝自嘲:“无功不受禄,这么大个数,得打个欠条吧?”
    “月明,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我身上哪里值七百五十万?”关忻说,“你想让我跟你坦诚,就要用你的坦诚来换,在我身上投资这么多,想得到什么回报?”
    连霄伤心又气愤:“在你心里,我就是个趁火打劫的强盗?你根本心知肚明,我无非想要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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