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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而他不打开的原因——
    关忻叹了口气。
    他不想生命中出现华堇的痕迹,但那毕竟是游云开珍爱的专辑。
    关忻打开柜门,捡出最外面的全套专辑,一张张翻看过去。
    不管怎么说,专辑没有错。
    翻到第三张,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剪碎的明信片,大脑银瓶乍破,清晰的画面浮动眼前——
    他想起来褚野为什么眼熟了,明信片上模仿abbey road走在最后的那个“小鲤鱼”的侧脸,跟褚野一模一样,即便随着年岁成长,气质沉淀凝练,但如此俊美流畅的线条和五官,绝对不会认错。
    关忻下意识抓起手机,想跟游云开分享这个大发现,随即反应过来如今二人的状态,又缓缓放下。
    晚上出发时,关忻的背包里多出了一张专辑。
    出于剪碎明信片的愧疚,他想跟褚野要张签名;但又不好唐突,于是做好了见机行事的准备,能要到最好,要不到也无所谓。
    三个人凑在一起聊了聊近况,接着听陆飞鸢表演脱口秀,气氛轻松又惬意。半杯酒下肚,陆飞鸢出去接了个电话,脸色分外难看地回来,有急事要先走,酒账已付算作赔罪,特地嘱咐让他们喝完再走,然后同两人告辞。
    如果不是要签名,关忻一定会在陆飞鸢走后五分钟提议各回各家;他和褚野相对沉默着,眼见酒杯见底,关忻仍不知怎么跟闷葫芦打开话匣子,干脆扯过背包,直抒胸臆。
    他把专辑连同签字笔朝褚野递过去,与此同时,他的鼻子底下也多出一张照片。
    二人愕然抬头,从彼此脸上看到了不加掩饰的尴尬。
    关忻轻咳一声:“你就是shadow bright的小鲤鱼吧,我男朋友很喜欢你们的歌,想请你帮他签个名。”
    褚野说:“第一眼我就认出你是凌月明了,但飞鸢没介绍,想是你不愿提这个身份……但我,额,一个朋友,很喜欢你的电影,只好硬着头皮跟你要个签名了。”
    关忻看了眼眼巴前儿照片,是他少年时的写真,青涩华美,伸手接过,抬头朝褚野粲然一笑,转着笔说:“你那个朋友叫什么?”
    “新知,”褚野沉静下来,“就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真没诚意。”
    “那写什么?”
    “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要不写‘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今年他生日我就不用想礼物了。”
    两人对视一眼,忍俊不禁,透明的隔阂刹那间灰飞烟灭。最终关忻写的是“to:新知,祝你开心”,签完名,把笔交给褚野。
    褚野写完“游云开”的名字,问:“要什么祝福?”
    关忻思来想去,返璞归真:“就‘加油’吧。”
    褚野奉还了一句“真没诚意”。关忻也不解释,收回专辑,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临别时正式加了微信。
    借着酒劲,关忻回家倒头就睡,一宿到天亮。醒来时发现手机机关枪似的叮叮当当,游云开、白姨、连霄、陆飞鸢……微信汹涌扑面。
    关忻心口一提,又一落,打开新闻一看,果不其然——
    炸弹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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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野的故事是《解夏》~
    第62章
    凌夫人纵火的视频在网上疯传了半个多小时,后被强制屏蔽,风波却远远不可止息。事关凌柏的两任妻子,霎时间凌柏的生平轶事尽数曝光人前,连带着在关雎重病期间与之离婚、关雎出殡当日大婚另娶、多年来对长子凌月明只字不提等等负面消息甚嚣尘上。多年前网络不发达,那些道听途说的传闻,终于在网络时代返还一记回旋镖。
    凌柏方沉默是金,倒是出现了“凌夫人即将签约三山品牌大使”的小道消息,稍晚时分,三山集团火速辟谣签约谣言,把自己摘了个一干二净,顺带着一些有授权的媒体和嗅觉灵敏的营销号科普了三山对关雎一往情深终身不娶的痴情人设,对比凌柏的人渣行径,如此阳间的爱情故事令三山及其品牌收获了一波口碑,网友在捧三山的同时,不忘踩一脚凌柏,凌夫人也沦为嫉妒心发狂的跳梁小丑,被骂得体无完肤。
    群众的情绪一如野火,来势汹汹又来去匆匆,永远魔幻又吊诡;身为漩涡中心的当事人,看着网上五花八门的揣测和言之凿凿的所谓真相,游云开深切体会到了关忻十六年前的无力。点开关忻的微信,写了又删,最终只发了两个字:等我。
    关忻小酌醒来,在众多微信中率先回复了游云开:嗯。
    剩下的一一回复安抚。刚挂下白姨的电话,大洋彼岸的连霄冲破时差打过来,微信铃声锲而不舍,关忻接起,随意敷衍几句。
    连霄忽然问:“真的是凌柏老婆干的吗?”
    关忻不动声色:“视频上显示的是她。”
    “视频来源查清楚了?”
    “还没有。”
    连霄微妙一顿:“你有事瞒我。”
    “……你不知道的多了。”
    模棱两可地说完,关忻没给连霄追问的空间,立刻挂了电话。他怕连霄再提帮他还违约金的事儿,盛情再难却也要却,一旦多出金钱牵扯,他所有的拒绝都成了欲拒还迎。
    ——客观来说,回头的连霄表现得无可挑剔,但关忻把玩过真正的“爱”,一眼就能识别出赝品。即便仍不清楚连霄回头找他的原因,但这个原因一定不是他。
    离月底越来越近了。
    关忻看着屏幕上的日期。
    他愿意等。
    ……………………………………
    游云开恪尽职守地跟阿堇大吵了一架,怒气三分真七分假,质问:“我都跟你说了关忻要用视频换违约金,凌柏好不容易松口了,现在视频爆了出来,你要他怎么办!”
    阿堇委屈地说:“我也是为公司着想,明知道这女人人品有问题,难道无动于衷吗……眼看签约日到了,我就给三山洋一看了视频,让他心里有数而已,没想到他逼着我发出来,不发就让我滚蛋,我一个打工人,我能怎么办!”
    “就算签约了,出了这个丑闻,只会让三山大赚一笔解约费!”
    “……关老师的违约金是多少?我可以帮忙。”
    “不用了,”游云开语气冷硬,“阿堇,你太让我失望了。”
    “云开——”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寂静,阿堇无关痛痒地把手机放在浴缸边的托架上,起身出浴,站到全身镜前,欣赏雾气缭绕中自己雪白无暇的胴体,嘴角微扯,露出一丝讽笑。
    他的失望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吗?无法给他带来帮助或利益的人,没资格评价他。
    ………………………………………………
    因为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执法部门第一时间行动,当天下午就将凌夫人传唤到案。晚上,关忻收到通知,让他明天上午前往派出所配合调查。
    挂下电话,关忻给游云开发去微信:明天上午有时间吗?跟我去一趟派出所。
    那场火红的无妄之灾不单单是关忻一个人的,对游云开来说也是飞来横祸,却生扛下关忻的弹劾。关忻分得清青红皂白,只是在泪水的折射中,再磊落的是非对错,也会扭曲得形迹可疑;当泪水风干,面对一地悬而未决的狼藉,愧疚如同泡在福尔马林里,在他体内停滞不前。
    在他十六岁年轻气盛地爱着连霄时,从没跟连霄发过火撒过气,因为不敢,因为怕自己一旦任性就会失去;可如今,他自觉比当时爱得更深重,却不仅敢同游云开发火,甚至还提出了分手。
    大抵是他潜意识里有恃无恐——游云开是他在乎且留得住的人,是一道赖在他手心的、永不落山的阳光。
    拥有这样的自信,是以他可继续不勇敢不解放,但这次——从此——他不再自责,因他筑起的封建高墙内,游云开的爱意清晰可辨。
    ——走不出去没关系,不走出去也没关系,这变成了选项之一,而不再是从前自我保护的唯一途径。也许某天,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或阴雨连绵的傍晚,他会走出高墙,可能会忘记穿外套或带伞,但身边的游云开会把外套披在他身上,然后一手牵过他,一手在他们的头顶打开伞。
    就丧失了退缩的力气。
    接到微信的游云开直接打来了电话:“派出所通知你过去的吗?”
    “嗯。”
    “你……你想我陪你去吗?”
    小心中透着一丝甜蜜的期待。关忻清楚他想听什么,但还是公事公办地说:“虽然不知道你具体的计划,但多知道一些内幕总没坏处。”
    “你想我去我当然要去,明早我去找你,然后我们一起出发。”
    根本鸡同鸭讲!关忻懒得纠正,无语地挂了电话。心中有事横亘折腾,一宿辗转,醒来昏头涨脑。洗漱完,门响,关忻草草套上外套,拿上昨晚就整理好的背包,开门不给游云开进来的机会,径自往外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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