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 > 一回熟,二回生

第101章

    洛伦佐扬声让助理给他买杯咖啡,等到会议室再无他人,回过头来打量连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作为投资人,你很有头脑,但作为竞争对手,七百五十万人民币就想从我手中买断凌的影响力,这个价格太低了。”
    连霄笑容僵在嘴角。
    洛伦佐拍拍他的臂膀:“如果凌同意你来帮他付,让他直接给我打电话。”
    说罢错身而过。
    连霄心中发急,恨不得当场叫住洛伦佐,告诉他游云开会在他头上动手脚,然而无凭无据,连霄沉着脸,回到酒店,思来想去,拨通了阿堇的电话。
    …………………………………………………………
    游云开赶在春运前顺利回了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帮着父母置办年货,一边抓紧时间把郑稚初名下的商业关系扒个底儿朝天,果然发现郑稚初除了“恒宇集团”,另外拥有一家历史更悠久的“腾空集团”,其业务涉及城市建设运营、大健康、大消费、产业金融、科技及新兴产业等五大板块,而其中最格格不入的,是集团注资了一家位于白云市的面料厂,目前已注销。
    近二十年来,郑稚初对外多以“恒宇集团”的名义活动,腾空则交由职业经理人打理;孤零零拎出一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面料厂,十分古怪。游云开又查到面料厂另几位股东,按持股比例排序分别是:依鹏、唐军、宋维斌。
    游云开眼珠子在依鹏这个名字上画个圈。“依”姓不常见,如果没记错,郑稚初的母姓就姓“依”,也是他红色血脉的来源。
    为了求证,游云开立刻给池晓瑜发了微信,得到确切的答复后,他又在“白云市”三个字上点了点,然后晃悠到了厨房,从冰箱拿出一串葡萄,洗好端给坐沙发看电视的他爸。
    他爸游峥哼了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又没钱了?”
    游云开做了个深呼吸,他爸也算个小老板,对上溜须拍马,对中游刃有余,对下广受拥趸,唯独对他这个儿子,一开口就阴阳怪气,全家要是没他妈这个粘合剂,早就一拍两散了。
    “没钱我就跟我妈说了。”
    “一个月生活费五千,材料费另算,衣服鞋手机电脑的都是你妈给你置办,你又没有女朋友,四年下来怎么着也得攒个几万块钱了吧?”
    “都买股票了,”游云开不耐烦地搪塞过去,“爸,咱家服装厂也在白云市,都是在当地找的面料供货商呗?”
    “那不废话吗,这么大了才明白啊?”游峥瞥他一眼,“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不追求纯粹的艺术吗,也要下凡食人间烟火了?”
    “你知不知道郑叔叔在白云市开过一家面料厂?已经注销了,我看他集团的业务里面没有服装行业啊。”
    “哦,那个啊,”游峥揪了颗葡萄塞嘴里,“腾空是郑稚初他爸的公司,二十年前吧,郑稚初他表哥依鹏要办面料厂,郑稚初就用腾空的资金给他投了,相当于自掏腰包;我合计近水楼台,又是邻里邻居的,想着能不能合作,但依鹏想走高端奢侈渠道,算下来成本太高了,就算了。当时听说跟他接触的还有洛伦佐,都是这档次的,后续怎么样不晓得,反正没多久就倒闭了。”
    “郑叔叔亏惨了吧?”
    “可不是,厂房那个位置太好,是动了点儿关系拿到手的,二十年前,国内资本式微,外资倒是财大气粗,但这里面鱼龙混杂,庞氏骗局横行,你郑叔不许外国人和一些港商来中国跑马圈地、盗取国有资产,硬/挺着继续注资,生生扛了下来,这个决策直接把腾空当时的ceo逼走了。”
    “原来是这样……”
    游云开喃喃。扪心自问,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对那些根正苗红的二代们多少有些微妙的羡慕嫉妒,一边贬低他们如今的成就,一边自怜自叹怀才不遇;但像郑稚初这种为了国家利益不惜牺牲个人利益的二代,他由衷敬佩。
    游峥聊性大发,喝了口水继续说:“这一扛就是二十年,砸手里了,卖不出救不活,年年还得花钱养着,成了个无底洞。”
    游云开眼睛一亮:“要是让厂子重新开张,是不是就能好起来?”
    “它的定位很尴尬,改革也不是那么好改的,除非——”
    “除非有烧好了锅的一线品牌定制新型面料,那些老厂子很难更改生产线,但郑叔叔这个不存在更改,直接新开就可以了!”
    游峥意外地看向儿子,头一次认可地“嗯”了一声。
    游云开噌地站起,脆亮亮地说了声“谢谢爸,帮我大忙了”,在游峥尴尬嫌弃又不失得意的表情中奔向卧室,突然立定,回头真诚地说:“对了爸,你买的三山的股票能抛就赶紧抛了吧。”
    不等游峥问出个所以然,游云开已经欢天喜地给池晓瑜发去了微信。
    ——西方各行各业眼馋庞大的中国市场,谁都想来分一杯羹。眼光放远,洛伦佐若要借由“面料问题”吞下三山,除了扩大生产线,还得打出超高端面料的招牌,才能一击致命,这简直就是为郑稚初那个面料厂量身定做的。
    双赢!
    届时只需郑叔叔一句话,关忻的签约危机就能迎刃而解!
    游云开像按摩了灵魂提取器了似的,爽得头皮发麻,写ppt的手抡到冒烟。夕阳渐隐,星光闪现,房间门被敲响,他以为是他妈叫他吃饭,顺口说了一句:“忙着呢,等一会儿,你们先吃。”
    门开;游云开打完最后一行字,不悦地转过头:“不是说了你们先吃——阿堇?!”
    游云开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华堇,下意识合上电脑,面色几变,心情坐了过山车般,最终平稳下来,皮笑肉不笑:“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告诉一声。”
    阿堇的目光从电脑上掠过,若无其事地说:“刚回来,马上过年了,我来给叔叔阿姨拜个早年。”
    “哦。”
    “还要恭喜你啊,冠军。”
    “……”
    “冠军”两个字从阿堇嘴里出来,一如响亮的巴掌,扇得游云开脸疼心锥,明知眼前人的真面目,却还要虚与委蛇不撕破脸;他又想起了关忻云淡风轻的那句“她不供出三山洋一也是好事……不要影响你比赛”。
    老师经常讲,体面就是不舒服,关忻究竟积攒了多少不舒服,才维持得住说出那句话时的体面?心里门儿清毁掉裙子、重创他身心的罪魁祸首是三山洋一,却还忍着伤痛要他专心比赛,还会送他小鲤鱼的签名,相当于献上诚恳的道歉,可是最难受的一直是关忻啊,就连诘责,也同时承接着游云开的痛。
    要爱到什么程度,能让最痛的人道歉?
    阿堇试探地说:“你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
    “哪有,这事儿我还没告诉我爸我妈呢。”
    阿堇笑说:“早点告诉他们,腾出时间去看你的秀啊。”
    游云开说:“你留下吃饭吗?”
    “不了,这就走了,”阿堇接下逐客令,临走不经意地问,“我看你在做ppt,你在找面料厂吗?”
    “哦,毕业展我想试一下新型材料,看看哪个厂子能帮忙出一批。”
    阿堇说:“面料这种事,问问你爸就知道了,何必自己找,要善于利用周边资源。”
    游云开面笑眼冷:“有多长腿骑多高马,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我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才踏实。”
    阿堇脸上强挂着笑:“有车不坐,非得靠走,舍本逐末了。”
    “坐得起的车我当然坐,坐不起的坐上去也烫屁股。”
    阿堇不语,出了房间婉拒两位长辈的用餐邀请,匆匆离去。
    吃饭的时候游云开他妈王舒蓉问:“你跟阿堇吵架了?”
    “没有。”
    “看他脸色不太好。”
    “他是模特嘛,不好好吃饭,脸色好才怪。”
    王舒蓉奇怪地瞅他一眼:“你这张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尖酸刻薄了?”
    游云开耸耸肩膀:“跟他四年没联系过,人是会变的嘛。”
    …………………………………………
    阿堇回到家把自己锁在卧室,趴床上给连霄打去微信电话。
    前天连霄忽然联系他,让他去打探游云开的计划,他本不想趟这趟浑水,毕竟跟他无关,也得不到好处,而且:“他开始跟我疏远了。”
    连霄丢下个重磅炸弹:“我把你做过的好事都告诉他了,他没跟你翻脸,可见他真的喜欢过你。”
    “你说什么!”阿堇一骨碌坐起身,“你告诉他——他——他知道——?!连霄,你——”
    “华堇,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游云开表面是要让洛伦佐给关忻延期违约金、不签经纪约,但他一直小蚂蚁要达成这个目的,要动用多少人脉?这可不是他一个人能办到的。能让洛伦佐改变主意的人或事,会是什么,你想过没有?”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连霄声线低柔蛊惑,“这件事儿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我给凌月明交违约金,然后我可以继续追求凌月明,你继续签约三山,游云开继续当他的冠军,维持现状,皆大欢喜。如果游云开成功了,说明他背后的靠山绝非等闲,到时得罪过凌月明的人都会过得提心吊胆,不是吗?”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