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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没控制自己的那个直接出声:“所以南陵师兄的任务内容,和我们的任务有关联吗?”
    应不识道:“自然。”
    他铺开桌面的白纸,提笔圈画:“皇陵外围禁制松动,首要和魔修有关,其次,离不开皇室自身的问题。”
    写完魔修和皇室,应不识笔尖稍顿,并排写下“六皇子”三字。
    逢柏林立时发问:“六皇子为何与皇室分开而论?”
    宁柞舟慢半拍:“这么说,皇室果然有问题。”
    毛笔圈住“六皇子”,握笔之人缓缓道:“倘若是个好掌控的角色,皇室何必费大工夫求到上清宗,还要炼虚期修士护送到皇陵。”
    “说得好听些是护送,实则不过是押送。”
    “六皇子既试图反抗,定然对皇室积怨已久,他和皇室不能一概而论。”
    昭华黎光到底世家出身,思路绕得更阴:“大胆点,他不仅仅想反抗,可能已经付诸行动了。”
    “我们这两天几乎逛遍皇陵,魔气萦绕的位置可见其规律,若魔修无法进来,能在皇陵内自由活动且不受限制的人,只能是六皇子。”
    行事素来磊落的逢柏林,不大能接受他的猜想:“你此言便是认为六皇子与魔修合作,他出身正道,如何会跟魔修同流合污?”
    昭华黎光反问:“否则你怎么解释阵脚石狮下的人血?”
    逢柏林抿了抿唇,沉声道:“未必是六皇子的血,即便是,我也觉得他不会和魔修合作。”
    眼看两人僵持不下,应不识正想开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宁柞舟冷不丁出声:“要是能和六皇子见一面就好了。”
    “可惜莫顾仙君素来不近人情,求他通融也无用。”
    宁柞舟此言打开几人新思路,纷纷想办法和六皇子碰面。
    唯有尘无缘安安静静坐着,没有加入的意思。
    应不识见他神色稍倦,想起两日来陵墓里的景象,眼里不觉浮现疼惜。
    索性草草结束讨论,让他们各回各房,明日再议。
    人都走了,应不识拉过蔫巴巴的神兽大人,语气轻柔:“在想什么?”
    “皇陵里的阵法,我还是没想起它的异常之处,”尘无缘懈怠地靠在他肩上,由着对方把玩手指,“应不识,我的记忆似乎缺了一角。”
    “我分明不识字,入上清宗时,却认出莫晏和卿莫许的名字,还有……”
    他停顿许久,喃喃念道:“越良辰。”
    尾音落下,手被人猛地攥紧,力道大得似乎想将它融进骨血。
    尘无缘回过神,吃痛呼声:“你干嘛?!”
    他立马用脑袋顶应不识的胸口,结果“哐哐”给自己脑门砸生疼,只能皱着张小脸喊道:“我讨厌你!坏人!”
    【圆圆一生气就来丝滑小连招。】
    【众所周知,肌肉紧绷状态下很硬。】
    【那他大爷的是胸骨,乘五元你个笨猫!】
    【原来是失忆,我就说怎么一边看到名册不开心一边不认字,前后矛盾。】
    【184,或许你也想听九字笑话?】
    【疑似某人吃醋误伤老婆了哈。】
    在神兽的逻辑里,坏人是非常狠的骂辞。
    因为人很坏很坏很坏。
    但听在人的耳朵里——【疑似撒娇】。
    应不识缓缓松开手中力道,轻捏起少年下巴,撞进一双泛着清透水光的冰蓝瞳眸,眼尾如同点上细腻胭脂,覆着淡淡的粉。
    两相对视,少年呲呲牙,凶狠道:“我真的生气了,应不识,你怎么可以对我动手?”
    他说完,颇有些委屈地吸吸鼻子,眼睫忽闪着,漂亮又可怜。
    神君实在是太会蛊惑人心,应不识想。
    他抬起手,轻抚过那微红的眼尾,眨得人心痒的长睫,而后捧着那张抿着唇的小脸,语气晦涩难明:“圆圆,越良辰是谁?”
    尘无缘不假思索道:“一个很坏很坏的人,比卿莫许会装多了。”
    应不识顺手揽着他抱到腿上,下巴抵在他颈窝:“他那么坏,你为什么还要提他?”
    尘无缘没觉得坐人怀里奇怪,靠得很自然,思绪也被人带着走:“因为我怀疑他可能抹掉了我一部分记忆。”
    “我根本就是很聪明很厉害认得很多字学习天赋很高的兽,但他歹毒的抹去了我辛辛苦苦学的东西。”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的神兽大人气咻咻道:“真是可恶的坏人!”
    没听出他语气里有依恋的应不识安下心,细想他的话,又觉着小神君实在可爱,语气不禁带笑:“如此歹毒,果然可恶。”
    配合地哄了一阵神兽大人,他似无意道:“说起来,神君难道也对阵法有研究?”
    神君侧过脸瞪他:“当然不是我,越良辰会这玩意儿。”
    提到这人,神君又来气了:“你说他为什么单单抹掉我学的东西?”
    “这么会抹兽记忆,怎么不把他和我相处的画面全部抹去?怎么不把他割我尾巴剜我翅膀的画面一并抹去?怎么不干脆把他在我记忆里的所有画面抹去?”
    他语速又快又急,如冰锥锋利迅猛却钝痛割扯人心。
    应不识嘴边弧度瞬间冻住,大脑仿佛被重锤来回捶打,闷得窒息,五脏六腑在不受控的发颤扭曲,绞得发疼。
    脑海里忽然闪现出冷青色毛团满身腥污痛苦蜷缩在地的画面,一瞬见玄铁长刀凛然,倒映着男人溅血的冰冷眉眼。
    空洞寂冷的目光似提线木偶,又似杀意横聚模糊轮廓,寒光闪过,刹那划破迷雾。
    可怜哀求声变为含怨泄恨的嘶吼,长尾扭曲盘踞,双翼无力垂落。
    啼血长鸣不止,声嘶力竭。
    沾血寒刃划过地面,刺耳铮刀声渐远。
    昏暗中只闻气音嘶哑呢喃,“我讨厌你……讨厌你……你骗我……我再也不要听你的话了……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没有感言,心疼小猫
    第29章 谁杀的他?
    “应不识?应不识!”
    “应不识你轻点!”尘无缘挣扎着拍打锁在他腰间的双臂, “嘶……嗯?啊啊你大爷的,本君腰快断了!”
    尾巴冒出来圈住应不识的肩背往后扯,用力将他和自己的主人分开。
    金乌灵火蹿出来, 跃跃欲试地拉长半寸。
    尘无缘挣扎无果,脱力似的向后仰靠, 重重喘息着说:“不行, 区区凡人之身, 哪里禁得住你动手?”
    金乌灵火失望地缩回去。
    冷青长尾扒拉不动, 环住应不识的脖颈, 缓缓圈紧,逼他窒息脱力。
    尘无缘眼前都快重影,累得说话已经没有起伏:“应不识,你他大爷到底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就在他都快适应这种恍能交融骨血的拥抱时, 腰间手臂终于松开, 尾巴功成身退, 身后之人如梦方醒,喘着粗气靠在他肩头。
    他艰难侧过视线, 竟见应不识面色煞白, 额际冒出细细汗珠。
    【不是哥们儿,气性这么大?】
    【圆圆尾巴:放开我主人, 我有的是力气!】
    【我怀疑184是不是看见啥玩意儿了?反应不正常啊。】
    【意思咱们之前骂错人了?越良辰不是什么白月光,而是刽子手。】
    【卿莫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起骂呗, 多打几个字的事儿。】
    【乘五元应该算是猫科动物, 按理说没有尾巴会无法维持平衡, 但迄今为止,反倒是他刚找回尾巴的那几天不会走路, 为啥?bug还是伏笔?】
    【他俩为啥抱一块?我也没跳剧情啊。】
    【想起来了,我看过回放,这跟184看到雪尾鞭的反应简直一模一样。】
    隐约觉得对方这副模样眼熟的尘无缘,到嘴边的埋怨变为不解:“你究竟怎么了?”
    应不识埋着头,从后圈住少年,手臂微微用力,一言不发。
    良久,呼吸变得平稳,他才抬起脸,哑声道:“圆圆,他怎敢如此对你。”
    没想到他竟是因此反应比自己还大,尘无缘原本因越良辰怨怒交加的心情奇异平和下来,不合时宜的冒出一丝愉悦。
    他嘴角止不住上扬,被竭力拉平后,轻慢开合:“很正常啊,他是人嘛。”
    哎,居然如此担心本君,那就勉强哄哄这个弱弱的小人吧。
    尘无缘抬起脸:“你也不用太生气,反正越良辰已经死了。”
    他想了想,轻轻抚着应不识的心口,努力回忆宽慰人的语气:“尸体都不知道在哪,只剩一小截腕骨,也算恶有恶报啦。”
    分明经受折磨的是他,他反倒来安慰应不识。
    应不识心中钝痛,忍着喉咙不适道:“便宜他了。”
    敛去脑中几千种杀人手法后,他突地问道:“谁杀的越良辰?”
    “呃……”尘无缘认真摇摇头,“我不知道。”
    之前怀疑“分赃不均”,细想想并不可能,倘若真是如此,卿莫许怎会在杀死越良辰后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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