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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可只从这些来看,也应当是苗晖身份有异,而不是刺史被替。”宗政新眉毛皱得特别紧,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祝奚清看了一下宗政新的脑袋,最后幽幽叹了一声。
    管事侧着脑袋偷笑了一下。
    最后清咳一声,解释道:“苗晖与苗刺史长相极为相似,也从没有什么小道消息说那父子俩样貌不同。”
    就苗晖那招猫逗狗火气上头的样子,坊间人估计都见过他。
    而琳琅阁的管事能将他的情况说得这么细,想来也是见过那位苗刺史的。
    “这么一来,就只剩下了苗刺史被替的可能。”
    “不过啊……”管事语气悠悠,“这替换的,要么是亲近之人,要么是那些有着特殊手段的人,可不管是哪个,都是犯了死罪。”
    宗政新猛然回过神来。
    “必须调查清楚!”
    刺史乃中央派遣官员,这等级别的人物都能被替换,若幕后者当真有阴谋,其所图必然不小。
    宗政新不担心自己,却担心昭天陛下受到伤害。
    他或许不太聪明,但他对昭天陛下的感情却格外真挚的,正如昭天陛下赐他祥王封号一样。
    若有人伤害昭天陛下,甚至是伤害云国,那就天然与宗政新立场敌对,不死不休!
    宗政新去调查了,大氅和其他零零散散的东西,都叫护卫拿着,祝奚清自己提着那杆装在木盒里的玉箫。
    他慢慢走,慢慢看着这烟火人间。
    等回到了祥王府的主院,祝奚清坐在大堂,将手中盒子放下后,又招来护卫。
    护卫们不知何事,只老实见礼。
    祝奚清随手取出一个周身散发白色气韵的白玉瓶。
    “内有丹药共六粒,一粒约可供人提升五十年内力,你与其他护卫们分一分,留两个守门,剩下的去支援祥王吧。”
    说着就将玉瓶放在了桌上,又将木盒收起,自个儿去了主院书房。
    护卫们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远远冲祝奚清离去的方向深深作揖。
    感恩尽在不言中。
    之后六个护卫相继吞下丹药。
    他们之前就喝了紫府巡天辇内里的灵茶,提供了三十年的内力,再加上这小经验丹,一共提升了八十年内力。
    若说之前只是成了江湖一流高手,那现在便是已然迈入半步宗师。
    待理解了武学境界,那就是真真正正的宗师了,也许还能碰一碰大宗师的门槛。
    这般恩惠,说再多都不如好好做事。
    护卫们最后留下两个领头的看门,剩下四个,两人去了苗府,另两人一并去找了宗政新。
    宗政新这会儿正在太守府邸。
    被那老油子太守迎进去的时候,宗政新脸上的怒气根本压不住。
    这样子吓得太守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罪,王爷要带人来抄家了。
    一度紧张的不行,但一看王爷没带几个人,心里又松了口气。
    只是不多。
    祥王的秉性在官员中都有流传,他能被气成这种样子,就算不是他这个太守干的不行,估计也会落一个监察不力的黑锅。
    他脸色一苦,心里想着能不能把苗刺史给拉下水,一块分担分担,可转眼就被宗政新一句话给刺激到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太师椅这种极重的木椅,甚至都咣当一下,被太守掀翻在地。
    “苗刺史被替换?!!”太守的腿窝正一阵一阵的疼,但这甚至都压不住他那过分惊讶的心。
    “王爷可有证据?不是下官不相信您,而是苗刺史自来到青阳郡后,一直认真监察。再过一月,苗刺史就该离开青阳郡了。”
    云国刺史的工作,三年一任,最多三任,苗晖已经在青阳郡任职六年了。
    之后无论苗刺史是调任,还是回京述职后往上升一升……
    这苗刺史要是被替换了……太守不由打了个哆嗦。
    这得牵扯到多少啊。
    尤其是在宗政新之后转述了祝奚清的话后。
    太守很想将祝奚清定义为歪门邪道,胡口乱言,但他不敢。
    琳琅阁能知道的消息,他其实也知道点。
    他要是敢质疑神君,明个儿鬼门就能开他家里。
    太守老实提供情报,“据我所知,苗刺史府里,五年前诞下庶子,当年他的庶子满月时,还开了宴,广邀青阳郡官员富商。而尽管嫡长子当初已有十二岁,但苗刺史却还是一副新父作态,当时还被都尉调侃过。”
    “再后来嘛,便是苗府三年内又诞下两子三女,数量多的都懒得开宴了。结合苗刺史上近半年生下的第七个庶女,可以说是五年内育有七个孩子。”
    “对比那苗晖,这几年的苗刺史也确实可以说是老当益壮。”
    “而要是被替换……五年前生下第一个庶子,再加上其母十月怀胎……”太守脸色又苦又涩,这不刚好是近六年前,他刚来时那会儿的事儿吗?
    ……
    太守联系都尉去了。
    宗政新也回到了王府,调那一千私兵。
    最后结合都尉的军士,直接把苗府给围了,保证一只苍蝇都跑不了。
    两个半步宗师的护卫跟在身侧,宗政新气势汹汹地让人踹开大门。
    把一群妇孺给吓得尖叫不止。
    但宗政新才是那个更惊讶的。
    那妇孺数量,老老少少的,除了婢子装扮的人,加起来竟有二三十个。
    这边宗政新审人问刺史何在,另一边,当家主母的婢女匆匆从前院冲向后宅佛堂。
    “夫人!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外头好多官爷围了苗府!”
    盘腿坐在地上,女子转着手中佛珠,脸色平静。
    直到听见婢女的声音,才猛然抬头看向佛像。
    金身佛像一脸慈悲,始终不变。
    若愿望成真,不该是五年后的现在。
    若正义已致,迟到的正义还是正义吗?
    她不知道,但她在婢子的搀扶下去了前院。
    直到看到宗政新与太守一并在此。
    两行清泪顿时从遍布红血丝的眼中流下。
    “王爷与太守,可是发现不对?”
    宗政新眸色锐利,“你知道什么?”
    女子闭着眼说:“我只知枕边人早就不是枕边人。”
    太守极为不解:“那为何不报案!”
    “我儿早就被那畜生下了毒,你要我如何报案!”
    “便是只要我、或是我身边奴婢出府,晖儿就要毒发,一次两次,次次都被折磨的不是人样,而我这个为娘的却又无能,每次出府后不久就被抓回来……”
    “实质证据没有,吾儿又在敌手,你倒是教教我,该如何做才好啊!”女子声嘶力竭。
    第352章 唯一神明(5)
    苗晖的亲爹叫苗詹,死在六年前。
    是被他的双生弟弟苗奇杀死的。
    苗奇此人并未如其兄长一样走科举路子,而是在曾为农家汉时,被一个江湖人士带走。
    自此混迹江湖。
    苗家人也当没生过这个孩子。
    十年的时间,苗奇此人从兴致勃勃,满心欢喜地踏入江湖,以为自己能成为那些光是站着,就能威慑他人的强势汉子,再到后来的最底层者,可见现实残酷。
    面对高手要避开,面对弱者也得避开,因为谁也不能保证,弱者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十年期间,苗奇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历经千辛万苦,才加入了一个勉强可以接纳他的组织。
    组织里有五个人,各司其职。
    看着挺高大上的,其实就是一个依赖偷鸡摸狗、劫富济自己的盗窃组织。
    期间也不是没做过更过分的事,譬如贩卖人口。
    这种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苗奇某次连同组织里的其他人,一同掳走了一个街上独自行走的小孩,转手就将对方卖了二十两银子。
    然而这小孩身份不凡,自丢失后,整个江湖都陷入了混乱。
    苗奇的组织被发现做下那等恶事后,转身就被整个江湖追杀。
    组织里的人一个个死去,最后只有他活了下来。
    他们组织的总人数,早就被外界江湖人士所知,在苗奇的尸体未曾出现之前,苗奇注定永远处于一个被通缉、被追杀的状态。
    直到他恍惚想起自己还有个哥哥苗詹……
    自此以后,漫无目的的逃亡似乎也有了方向。
    直到六年前,苗奇找到了正在赶往青阳郡路上的苗詹,那时苗詹已官至刺史。
    赶路,而且还是带着一大家子一起赶路,这效率自然高不起来。
    苗奇潜伏其中,做了伪装,日夜观察苗詹。
    历经整整一月后,苗奇偷取了苗詹的衣物,伪装成苗詹,那一次,他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第二次尝试也依然如此,而第三次,就是他对自己亲哥痛下杀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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