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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念念不忘的情苗已然种下,大概八九不离十,没跑了。
    小侯爷悠悠叹了口气。
    主角受的魅力势不可挡,他见识过,也领略过,所以不意外,即便今晚不是他牵线,洛十府动心也是迟早的事。
    于是明知故问:“怎么,你觉得不妥?”
    洛十府却没回答,只问:“兄长缘何结识于他?”
    “以闻钰的身份,按说如今不该身在京城才是。”
    如何结识?
    嘶,这个问题……洛千俞暗忖,这事可说来话长。
    从闻钰为母求医开始,还是自己雕花阁出手相助、与闻钰第一次碰面开始?况且个中曲折不提,期间他还不止作为小侯爷的身份。
    “闻钰此番是偷偷返京,为母寻医,旁人不知道,你也切勿说出去。”洛千俞沉吟了下,避重就轻地带过:“我们倒不算相识,只是鼓楼夜市那晚,我马匹中了暗箭,正是他出手相助,及时勒马,后护送我回侯府。”
    “……救下兄长的人是他?”
    洛十府脑中回想起汤池那日,小侯爷偷偷递给他看的沾血暗箭,他抿紧唇畔:“阿兄从未提过。”
    “我不是没事了嘛?提他做什么。”
    洛十府这次沉默足有半晌,甚至停下了脚步,道:“如此来历不明之人,戴罪之身,作为兄长的贴身侍卫,整日随侍身侧、寸步不离,未免不妥。”
    小侯爷闻声一怔,心神微动。
    这番话听着像是担忧他的安危,实则更像是吃醋。
    于是斟酌几秒,正言道:“我用人,不囿于身份履历,只看重身手才能。闻钰虽身负罪名,实则因家族蒙冤牵连。他文武兼具,又为人正直,以其才具,充任贴身侍卫一职非但不是屈就,反而还委屈了他。”
    ……
    西月湖空气微凉,远处丛林肃穆茂密。
    唯有风声擦过耳畔,树影拂动,愈显沉寂。
    “方才兄长说,那人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还说命运所迫,需要旁人拉他一把。”
    洛十府隐隐咬住牙,一字一句开口:“若那人当真是闻钰,那兄长所言用人唯才,究竟是肺腑之言,还是私心作祟?”
    洛千俞心猛然一跳。
    这洛十府,平时对他百依百顺,关键时刻为了心上人,竟能转眼化身辩论天才,一针见血,竟令怼天怼地的小侯爷也一阵哑口无言。
    他确实不止看中了闻钰的才能。
    历经今晚,他将美人受的遭遇和苦难亲身体验了遍,私心之下,想帮他,想放在身边庇佑……也确实生出了同情。
    但别的不说,千户大人这闷醋吃的,是不是太早了些?
    一听那一见钟情的大美人要做自家兄长的贴身侍卫,就再也按耐不住,和他暗中较劲、争风吃醋,刚才还对他又搂又抱,如今竟是‘兄友弟恭’也顾不上了,还一反常态和他顶嘴。
    小侯爷虽然能理解,美色误人,但仍不免有些窝火。
    洛千俞微微蹙眉,冷声道:“我想要的人,无论出自何种缘由,只要称我心意足矣。”
    “况且,无论我身边之人是谁,亦或是将来想留下谁。”洛千俞咬了下牙,说完:“都轮不到你这外姓置喙。”
    洛十府瞳孔一紧。
    四周太过安静。
    过了许久,以至于洛千俞以为牢牢背着他的人不会再开口时,才听到洛十府慢慢启唇:“阿兄说得对,我确实并非兄长的四弟,更不是侯府的血脉。”
    最后一句,还未及凝入耳畔,便被风吹散了。
    ……
    “弟弟会铭记于心。”
    *
    小侯爷刚回到府中,没等回锦麟院,亦或去主堂问安,一个身影便朝他扑了过来。
    洛千俞下意识地接住,那人便将他搂紧,软糯娇声唤道:“大哥哥!”
    原来是他的三妹妹,洛枝横。
    “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她紧紧拽着小侯爷衣袖,身上披着绣花棉袄,眼眶泛红,急道:“你家小厮回来,竟说你失踪了,说是洛十府已经去找你了,还说你可能中了毒,我都快急死啦!”
    洛千俞心中一惊:“你都知道了?那父亲呢?母亲也知道这事了?”
    “没有,他们不知。”洛枝横顿了顿,微微嘟起嘴,有些委屈,才说:“我本想告诉父亲母亲,可二哥偏不让,还说……说你说不定是去青楼逍遥了,告诉父亲反而会生出事端,哪有这样当二哥的!”
    小侯爷抬头,与三妹身后的公子对视一眼。
    只听那公子虽谈不上秀气,但长得眉目端正,一开口,声音竟粗里粗气,与老侯爷如出一辙:“大哥,我干的漂亮吧?”
    洛千俞哽了下,才道:“……漂亮。”
    说起来这位二公子,便是当初与洛十府抱错的那一位,名叫洛百陈。
    而洛十府从备受重视的侯府血脉,到一朝颠覆,从百降成了十,被篡改的不仅是姓名,不止是年龄,更是代表着侯府之中一落千丈的地位。
    小侯爷知道,洛十府是个白切黑的。在他面前装的像个小狗,言听计从,但实际孙夫人那日所说却并未夸张,什么“鬼见愁”、“血手四郎”、“催命阎罗”一系列称呼,还真没冤枉了他,都是能把民间孩童吓哭的诨号。
    诏狱之下,经过他手之人,不说梦回冤魂厉鬼无数,即使活着出去,也非死即残,说是剃了层皮肉钢骨也毫不为过。
    这也多少和他的生长环境与遭遇有关。
    身边热热闹闹围着两个兄妹,洛千俞抬眼,望向洛十府默不作声转身离去的背影,低低叹了口气。
    说起来,洛侯这几个儿子名字寓意颇有趣味,“俞府横陈”,本是诗文书画工整有序之意。大熙朝重文轻武,老侯爷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兵鲁子,往上数三代,从曾祖父开始便都是带兵打仗闯荡沙场的武将。
    而到了洛镇川迎娶国公府嫡女,几年后诞生了第一位小世子,取名洛千俞。
    偏偏小侯爷自己还争气,自小聪慧过人,三岁能诵千字文,五岁熟背论语,八岁就写的出一手锦绣文章,年不过十,便一头扎进算筹兵书中,锋芒初显,见解独到,令人惊叹,可谓百年一遇的公认神童。
    因此,被人嘲惯了兵鲁子的老侯爷如获至宝,洛千俞也被侯府寄予厚望,几乎是捧在手心长大的金疙瘩,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更别提小侯爷还与前朝太子交好,青梅竹马,备受宠爱,只是后来一朝宫变,原本一片光明的大好前途也止步于此,小侯爷逐渐堕落荒废,可谓天才的陨落,无人不叹一声惋惜。
    所以时至今日,即便小侯爷名声至此,依旧被老侯爷孙夫人对这次会试寄予厚望,其中,大概也包含着对前十余年传奇般人生的不甘之心。
    但这些都是前尘了。
    洛千俞打发走了两个兄妹,见过安然无恙哭红眼圈的春生,后才回了锦麟院。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吃了碗清凉的绿豆羹,爽利地睡了一觉,准备好迎接学堂生活。
    接着就轰轰烈烈生了场病。
    这场风寒来的迅猛,先是浑身发冷,热意烧得额头通红,神智发懵,断断续续持续了两三天,烧得梦呓不断,喝过汤药却也不见好转。
    请过郎中,又听洛十府掩去一些惊险内幕后的中香病史,郎中仔细瞧了瞧,却认为并非中毒的后遗症,更趋向单纯的风寒。
    只有洛千俞知道,这就是现代版神经太过紧绷,而后骤然放松引发的一类发烧,总之与免疫力下降、心理应激,情绪变化有关。
    古代没有更直接的退烧药,自然好的慢些。不过即便不吃药,以他的情况,坚持物理降温,好好休息,再过两日自己也能好的利索。
    烧到第三日,小侯爷迷迷糊糊缩在被窝里,只觉得手脚发冷,闷不出汗。
    这时,忽听小厮来报,楼家公子求见。
    若放在平时,小侯爷定然是不见的,说好了学堂见,早一天都是不守信用。只是…那日楼衔喝醉了酒,在他面前吐露了不少心声,像是已被此困扰多日,洛千俞回想起他那副失神模样,说不上有点可怜。
    或许是心软,亦或是烧迷糊了,便遣小厮传话,让那公子进来。
    楼衔一进来,就看到床榻上的一团,心头砰砰直跳,走近几步,都要跳到胸口去。
    刚俯下身,看到小侯爷额头通红,唇边都是热气,忽然一慌:“怎的热成这样?这都几日了,还没见好?!”
    洛千俞这两日清静惯了,猝不及防被吵的耳疼,轻轻蹙眉,嘟囔道:“没几日,快好了。”
    “你府上的医士究竟如何?连小小风寒都诊治不好?那些郎中呢?难不成未曾请过?”楼衔心中焦急,全然忘了来时路上给自己做的那番“一定要稳重些”的心理建设,怒声道:“若是你府上瞧不好,便换我府上的人来!还不行的话,我便向圣上请奏,把这京城里最好的太医都召到你府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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