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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察觉对方的视线落于面庞,洛千俞却没与其对视,只看向窗外。
    “你有风骨,守底线,不惧强权,更有以下犯上之勇……”还是那京城第一美人,自带万人迷主角体质。
    洛千俞在心底默默补上这句,却并未道出口,转而继续言道:“如今种种一切在小爷眼里是流氓行径,倘若日后遇上别人,你在对方眼里就俨然换了副模样……成了那难以驯服又颇为诱人的猎物,你越是坚守君子之风,人家越是兴致高涨。”
    “你引以为傲的东西,反倒为他人做了嫁衣,难道不后悔么?”他单手撑着下巴,与贴身侍卫的目光相触。
    周遭沉寂半晌。
    直到对方的声音打破宁静。
    “所谓君子者,秉德操高洁、温润如玉,行止皆守规矩,一举一动皆循道义。”
    闻钰神色沉静,声线依旧清冷,缓缓开口:“属下从来就不是什么君子,也从未想过以君子之名束己……即便是君子,虚妄表象下亦有阴翳之处,也存着私心杂念,不过是藏于心底,不敢诉诸于口罢了。”
    洛千俞一愣。
    他唇瓣动了动,竟一时语塞。
    上次能让闻钰说出这么多话,还是自己在聚贤阁用折扇挑着下巴调戏人家的时候……能让冰块儿般的小美人化开一角,殊为不易啊。
    况且,他这些话也只是借机提醒主角受——这种烈性对他也就罢了,等日后真遇到那些饿狼攻,反而成了情.欲的催化剂。
    他不求美人认命顺从,至少别过于宁折不弯,如此这般,以后床笫之间还能少遭点罪……
    可闻钰这番话却让他心下震动,怔愣俄顷。
    小侯爷眉梢微动,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你竟也有私心,藏着杂念?”
    主角受能有什么私心杂念?
    好难猜啊。
    “……倘若你仅是想治好生母,想为闻家洗雪冤屈,又或是日后重返朝堂、成就一番功名伟业,这些可统统不算,不过是置死地而后生,人之常情罢了。”洛千俞讪道。
    闻钰神色有异,却只是启唇,答道:“不是。”
    洛千俞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文。
    “?”好奇心被丝线悬着,半吊不吊,抬眸一瞧,才意识到这大冰块儿又不好好说话了。
    要不怎么能说是冰山美人,根本捂不热!
    “罢了。”
    洛千俞也不强求,却也不给贴身侍卫好脸色看,他掀了帘,约莫再过一刻钟便能赶回府中,可眼下他散发披襟,束发簪子还被长公主扣去了,遇着其他人还好,这要是叫他母亲孙夫人瞧见了,准要吓个魂飞魄散。
    马车上没备着多余的束发簪子或缎带,洛千俞目光一闪,落在闻钰缠在手腕间的红发带,微微顿住。
    “……”
    怎么办,和他借一下?还是直接抢来?
    闻钰随身戴了这么久,说是单纯珍视却也奇怪,若是为了找到神秘客而留存的信物,那就更奇怪了,毕竟西月湖那晚明明见到却也没还给他……难道闻钰真的只是很喜欢这条发带而已?
    既是喜欢,为何只缠在手上?
    ……再说他何苦这般纠结,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洛千俞迟疑少顷,维持着原本半倚的姿势,抬了腿,连着靴搭在侧座上,只道:“闻侍卫,你过来。”
    因着他语气正经,闻钰这次倒没生出警惕或是推辞,只因着车厢的高度,靠近他的同时,需微俯下身。
    洛千俞瞅准了时机,揽住对方的颈怀,收紧,指腹蹭到自己留下的牙印,血迹尚未干涸,指尖沾了零星,引得闻钰轻轻蹙了下眉,吸气,倒没疼到出声。
    他和闻钰的关系正处于僵局,这个姿势……定然会引得对方反感。
    但这不是他的目的。
    “疼吗?还在渗血。”
    洛千俞沉寂少顷,侧过头,露出雪白的脖颈,“若觉得委屈,我允你咬回来。”
    “……绝不闪躲。”他说。
    闻钰瞳孔收紧,因忽然被揽住脖颈而下沉的身体未动,一只手撑在塌边,捏紧处泛白。
    见对方迟迟未有动作,洛千俞小幅度转回头,刹那间察觉,此刻彼此距离竟比方才自己咬他时还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肌肤,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洛千俞心底泛起不自在,一只手探下,握住了闻钰的手腕。
    紧接着,捏住那红缨般的缎带一端,顺势一抽,缎带便落入他掌心,握紧。
    洛千俞达到目的,把人推开,迅速说:“不咬就算了,这个借我。”
    一边随意绑上头发,发带尾端垂下,被乌丝互相缠绕,红与黑,若隐若现。
    洛千俞随口嫌弃:“红色的发带?眼光真差。”
    这回换成闻钰定在原地,眸中似有茫然。
    洛千俞非常没良心地枕着胳膊,长腿一伸,虽然发软,但依旧没脱下鞋履,却占了侧位的位置。
    马车速度忽然缓下,车厢外的小厮声音提了些,隔着车帘,问:“少爷,前方不远处就是南街铺子,有您爱吃的栗子煎,小的去买几张回来?”
    小侯爷今日被罚狠了,兴致缺缺,没什么心思,“不用买,直接回府吧。”
    小厮领命,似又想起什么,忙道:“少爷,若是身上有何处不适,愈创的玉膏放在第二格木箱之中,是青色瓶身,您若是要用,也好寻。”
    洛千俞记起那是楼衔送他备在车上的,颇为好用,想翻身起来,又觉浑身发沉,遂微微抬眼,唤道:“闻侍卫。”
    见那人没应声,洛千俞不禁微微蹙眉,又叫了声:“闻钰。”
    闻钰沉默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哑:“…什么?”
    “闻侍卫不是断言我负了伤?”洛千俞阖上眼睫,有些疲倦,乌发散落在软榻,好在马车还算平稳,街市喧哗仿佛隔绝在远处,愈发模糊。
    “你觉得伤在哪,便脱了哪儿。”
    洛千俞轻声道:“帮我涂药。”
    第34章
    洛千俞说完, 便不再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脚踝忽然被握住。
    原本落到平硬的实处被换成了腿上,靴子被剥了下去, 白色绸袜直接贴上微烫的掌心, 热度直接传过皮肤, 洛千俞蓦得有些僵。
    上次如此唐突脱去他鞋袜、将他的脚放进怀里的人还是楼衔, 那时他没忍住踹了人一脚,可眼下却是自己主动提的, 骑虎难下, 只好堪堪忍住,忽然就有点后悔使唤闻钰帮他上药了。
    大概是确认他脚上没伤,那人的手便挪了位,掀开了自己的裤脚。
    略凉的空气掠上皮肤。
    毯下有汤婆子暖着,可京逢初冬,马车里暖不到哪儿去, 裸.露在外的地方泛起一丝颤栗, 小侯爷没作声。
    指腹蹭过小腿时, 洛千俞终究没忍住睁开了眼, 刚要叫停, 再把人撵下车,却瞥见闻侍卫手里拿了药罐,动作却陡然停住了。
    下意识顺着闻钰的目光向下看去,落在自己的双腿上, 紧接着,洛千俞脸色也跟着变了。
    ……不会吧?!
    他承认,也心里清楚,两个多时辰确实久了点, 没戴护膝又是雪上加霜,可腿上如今这情形,看起来…也未免太吓人了些。
    比楼衔瞧见的那次严重多了。
    从闻钰的表情看,显然他家状元郎侍卫也没料到,即便不说,彼此沉默,他也能隐约察觉出那人心中所想。
    当真是……娇贵的很。
    洛千俞脸上挂不住,抿了下唇,神色不太好看,脚挣扎着想从那人怀里逃开:“拿开,我不上了!”
    闻钰一怔。
    不知怎么,忽然想起洛千俞携侍卫潜入自家宅院那晚,彼时他被逼胁着签下卖身契,事后那些侍卫们不仅没松气,还满脸焦急,顾不上旁的,只忧心自家少爷褪不去的高热。
    后来,他又被细细叮嘱:“小侯爷他偏好怀柔,不喜强攻,往后闻侍卫与他相处,可千万莫要施压。”
    “小侯爷行事,需多顺着些,以温言善语相诱,辅以耐心,春风化雨循循劝之,闻侍卫多担待。”
    总结下来就是两句金言——
    吃软不吃硬。
    做事全靠哄。
    那时他冷眼旁观,对此嗤之以鼻,也心想着若日后当差,必然不会娇惯这毛病。
    可眼下看清了洛千俞膝间的伤,闻钰也深知,此人身骨娇弱,是需以浇护的矜贵。此刻不管,日后必定落下病根,入冬生疮受寒,夏季气血瘀滞,真成了顽疾,仅是久屈或是骑射,都定会大受影响。
    可这又与他无分毫干系。
    没等洛千俞成功挣脱,先飘进鼻尖的,却是玉膏的淡淡药香,脚踝被空闲的那只手揽住,没了逃脱空间,却听到闻钰道:
    “属下会轻一点。”
    洛千俞犹豫了一刻,半信半疑:“不…不行。”
    只是这次,他没能挣扎太久,沾了玉膏的手轻轻触上膝头,凉意瞬间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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