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穿越 > 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第54章

    “可惜这恶霸脾性却不曾改掉,向来甚没耐心,阁下若再吞吞吐吐,不说实话,就休怪我真变成你怕的那个人。”
    苏鹤眼中浮现震色,有点不信,大着胆子瞧他的眼睛,“怎么会有此事?”
    洛千俞“嗯”了一声,抬了抬眉,“你现在总能说说,你在哭什么?”
    苏鹤似乎难以启齿,又吞吞吐吐好半晌,直到小侯爷彻底失了耐性,才说:“你说我……像个未出阁的姑娘,又盯着我脸,问我是不是偷抹了胭脂,我说没有……你却说不妨试试,便抓着香粉忘我脸扑,又用朱红点唇,末了还……还逼我穿上袄裙,才肯罢休。”
    洛千俞:“…………”
    这是……原主干的事?
    洛千俞心中千军万马奔腾而过,飘起几片树叶,不是说小侯爷自宫变后,这三年缠绵病榻,断断续续地病着,情绪不济,怎料还有闲情欺负同窗?这下可好,给他扔下这么个烂摊子,难怪人家哭了三宿,这换作谁不有阴影?
    饶是洛千俞,此时也尴尬无比,他想了想,道:“我确实忘了这些……你这几日躲在被窝里恸哭,是因为这事?…是怕我过来找你麻烦?说真的,我如今没那个兴致,不会那么做……”
    苏鹤显然不信,小声道:“你今早还提着剑,在院里头堵我,我家书童都告诉我了,幸亏我走的早,不然你、你还会…”
    “提着剑?堵你?”洛千俞微微拧了下眉,细细回忆,随即恍然,无奈道:“那是我与自家侍卫练剑,谁会那么无聊,卯时起床,只为了堵一个哭包?”
    苏鹤嘴唇颤了下:“我……并非哭包。”
    “我的错,你不是。”洛千俞这辈子没哄过人,斟酌着开口:“那件事……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和我提。”
    洛千俞眼看着苏公子垂着眸,堪堪又要落泪,便默默转移了话题,“那个、我家侍卫找过你,就在我复学的第一日。”
    他曾问过闻钰那夜到底说了什么,对方却没答,只道是好言劝告了几句,小侯爷忍不住好奇,“他那时与你说了什么,让你消停了整夜?”
    苏鹤像是回忆起那天的景象,眸中惊芒乍现,难以掩饰的惊艳和震意,宛若被无形丝线勾了心神。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洛千俞很熟悉不过——书中很多人见到闻钰的第一反应,也是这样被勾了魂的眼神。
    只是随后,苏鹤的表情有些奇怪,他捏了捏枕边,吞吞吐吐的:“他说……”
    洛千俞见他声音越压越小,追问:“说什么?”
    苏鹤:“他说他是九幽盟宗主。”
    洛千俞:“?”
    苏鹤却未察觉异色,一口气说完:“说如果有人扰了他家少爷睡觉,他们一般会夜里,等那人睡梦最深时,拧断他的脖子。”
    洛千俞:“???”
    小侯爷睫羽凝滞,怔愣如木雕,迷茫又讶然,神色称得上精彩纷呈。
    在苏鹤面前,小公子难得失了从容,不仅难掩眼底翻涌的诧异,恰似被惊雷劈中般怔在原地。
    ……
    闻钰会说这种话?
    是他认识的那个闻钰?
    还有……九幽盟?他自然有印象,原书中真实存在,颇为神秘的天下第一帮,盘踞江北,与其他几个王朝割据一方,烬月阁已然屹立了数十年。而闻钰不过弱冠之年,年纪不对,地点不对,出身更不对,如何能是宗主?
    ……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般说辞太过荒谬,纵然是玩笑,洛千俞越想越觉得,闻钰向来清冷自持,怎会用如此孩童戏言恫吓旁人?想来苏鹤这小子一番话十有八九掺了水分,不能全信。
    “小…小侯爷都问完了吗?”
    洛千俞幽幽一叹,见苏鹤战战兢兢,眉眼间满是赶客之意,仿佛不想和他多待一秒。看来欲解心结非朝夕可成,便也不做强求,暂且放一放,慢慢来,便问:“你今夜还会哭么?”
    苏鹤脸蓦然一红,咬了下嘴唇:“不会了。”
    “那我便问完了。”小侯爷淡淡道:“告辞。”
    苏鹤见人起了身,肩头微垂,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紧绷如弦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他松开攥着被沿的手,方才慌忙遮掩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滑出了一角。
    谁成想那小公子明明已然起身,背影一顿,却忽而折返,身形之快,眼疾手稳,仅是霎那间,便将苏鹤藏于被褥下的物什抽了出来。
    苏鹤瞳孔猛地一紧,喉间溢出近乎惊惧的惊呼:“等等……!”
    洛小侯爷已将那东西拿到手里,触起很轻,是本用白色针线钉起来的书册,封皮上竖着写了两个字,墨迹分明,行云流水——看起来像坊间话本。
    洛千俞确定,原来并非自己错觉。
    初觉苏公子行事有异,究竟是他闻知自己失忆时眼底转瞬即逝的狂喜,还是那破绽百出的霸凌说辞?
    细细想来,桩桩件件都皆非寻常。
    昔年于摘仙楼中,全松乘受楼衔逼迫,着戏服、施粉黛时,他下意识以折扇掩住口鼻;又有画舫之上,柳刺雪欲为自己穿女装、涂胭脂,他下意识激烈挣扎抗拒。
    或许那时他便已意识到——小侯爷对香粉过敏。
    如此,怎会亲手为苏鹤点唇染朱?更不用说以闻钰的性格,又怎么会对苏鹤说出那番荒诞言辞,细究起来,皆是无稽之谈。
    思及此处,洛千俞眸光渐冷。
    这苏鹤三缄其口、遮遮掩掩,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
    难道就是这本小黄.书?
    等到洛千俞定睛看去,看清话本那两个字后,他的动作也跟着凝固了——
    《追鹤》。
    正是他穿的这本书。
    第40章
    苏鹤如遭雷击, 整个人都僵住,自知抢不过对方,他坐在床榻上, 紧攥着帐幔, 脸色比先前更白了。
    他听见少年念了一遍话本名字, 心愈沉下去。
    接着, 小侯爷竟拉过椅子坐下,也不说话, 就从第一页开始翻看, 一页,又一页……房间内除了被钉在床榻上的苏鹤、噤若寒蝉不敢靠近的书童,就只剩下洛千俞翻书的声音。
    苏鹤屏息,如坐针毡,额角汗都渗了下来。
    洛千俞看书速度不慢,况且, 古代的话本行文简净, 省去了现代小说的冗繁铺陈以及诸多细节描写, 他一目十行地翻过去, 越看心越沉。
    不多时, 端着话本的手都隐隐轻颤起来。
    之前自己还抱着一丝怀疑,或许是巧合,恰好重名而已——直到看完,洛千俞也彻底确定, 这话本大差不差,就是原书的前半部分。
    从闻钰的身世起笔,到小侯爷夜市出场,把人抢进侯府当贴身侍卫, 期间其他情敌买股攻亦断续现身。
    现如今,恰写至小侯爷重返太学的章节。
    《追鹤》这本书为古人所写,原著确实为后世改编,可他既然穿了书,就是默认这个世界现实中并不存在,这本书……怎会是苏鹤这个书中人所写?
    他是记录者,还是创造这个故事的人?这个活生生的时代是架空,还是真实存在于历史中?
    沉默良久,正当苏鹤等待着审判将近,小侯爷坐定,臂肘倚着桌角,难得启唇轻问,“苏鹤——追鹤,这话本是你写给自己的?”
    苏鹤怔愣一瞬,脸腾得红了,接着竟有些激动,辩驳道:“谬矣!我一介俗人,市井庸常之辈,何敢以鹤自居?书中鹤仙另有其人,他乘云踏雾而至,翩然若谪仙也。”
    此时不像个话本作者,倒有了几分书生的模样,要不是发现这小子写了什么后……洛千俞只是看着他,道:“你说的鹤仙,是闻钰?”
    苏鹤身体一僵,抿了下唇,似是默认了。
    他忍不住想,这个人,明明说自己失忆了的。
    虽然认不出他,却好似知道的甚多,明明一副浪荡纨绔的作派,却总能轻易洞穿他的心思。
    “这话本上,写我夜市纵马,又写我强掳闻钰入府为侍,如今我重返太学,接下来你打算写什么?”洛千俞将话本阖于榻畔,见苏鹤眼疾手快将话本抽走,再度藏于隐秘处,他无奈一笑,挑眉微讪:“我都看完了,你想毁了这话本也没用。”
    苏鹤在偷瞄着他的脸色,战战兢兢,不敢作答,因为他不确定那真是问句,还是小侯爷动怒的前兆。
    “那你为何要说谎?”小侯爷站起身,没忘了最初来时的目的,问他:“我既没得罪过你,你这几日为何哭?”
    苏鹤咬了下唇畔,眼圈又有些红,泪珠将落不落。
    小侯爷伸出手,捏住苏鹤的下巴,迫使人抬头看他:“你偷偷将我写进书中,是不是已经被我发现过一次?”
    苏鹤眼睫一垂,眼泪彻底滑落而下,肩膀直抖:“是……我错了,我……不会再写了,呜呜……”
    门外这时传来声响。
    房里的人动作一凝,下意识朝外看去,便见昭念提着灯笼站在门前,眸中难掩流露而出的诧异,借着微弱光亮,看清主屋内景象,自家少爷正微俯过身,掐着苏公子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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