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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越说越不堪入耳,洛千俞听不下去,去够那近在咫尺落在水面上的折扇,却被男人察觉,一抬手将那折扇打入浴池水底,继而又握住他的手腕。
    “白玉连环,与雪等色。置郎腕中,不辨谁白。”柳刺雪默默念了一遍,轻声低笑:“还说人家,自己岂不是更符合?”
    他擒住少年的手臂,拇指擦过凸出的腕骨,朝那雪白的皮肉咬了下去。
    洛千俞轻轻吸了口气。
    下意识想要抽手,却被对方攥得更紧。
    柳刺雪看着那牙印,犹如点点红梅绽于白雪,泛着水光,喉结滚动,呼吸都重了,气息喷在脸颊上,有些颤栗。
    被咬了第一口,洛千俞预感不妙,果然,第二口便朝他耳朵咬了下去。那人竟含住他的耳垂,唇齿碾过敏感的软骨。
    他睫羽猛地颤了下。
    正是他方才咬闻钰的地方。
    柳刺雪松口时,舔了下唇角,尝到了甜头一般,声音也变得甜腻起来,仿佛变回了印象中的柳儿,冲他撒娇一样:“太学学宿里竟然还有这种汤池,我们就在这水里做吧,你说,会不会舒服得要死?”
    洛千俞心中大骇,“做什么?”
    “弟弟来不了太学,你刚刚又轻薄了自家侍卫,他恨你还来不及,又怎会来救你?”
    “小侯爷把身边的人都得罪光了,眼下求救无门,可怜死了。”柳刺雪神色深谙,眼底翻涌着狂热,似有暗火在瞳仁里灼烧,指尖顺着湿透的衣襟下滑,“要不要求我?兴许柳儿一时心软,会轻点艹少爷的。”
    这下危机感彻底涌上心头,柳刺雪不像在说笑,更不是吓唬他,竟是真心实意想上他。洛千俞没心思跟他闹了,寒意顺着尾椎骨窜上后颈,急道:“柳刺雪,这个不行,我不好此道,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死也拖你下黄泉……”
    “你想要便拿去,我的命。”柳儿闭了闭眼睛,额头抵在洛千俞肩膀上,嗓音低哑,“你身上软绵绵的,好香……好乖。”
    洛千俞见大事不妙,心中警铃大作,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好,这样下去,他真要菊花不保。
    没想到穿书至今,还没能等到闻钰的高速车,他自己就要先上了?原来柳刺雪是真惦记着他屁股,可是攻怎么可以被攻日?这可不行!!
    少年侧目,瞥见柳刺雪发间的玉簪,自己手腕还搭在那人肩膀,他强打起精神,抬起手,颤抖着握住那人的发簪。
    刚刚抽出,攥紧一端,朝着那人喉咙刺去。
    下一刻,洛千俞手中的发簪被夺去,丝带硬而柔韧,如灵蛇信子般划过脸颊,挣扎间,洛千俞只觉颊边骤然一痛,温热血珠渗出。
    洛千俞抿了下唇,目光重新聚焦时,柳刺雪不仅是脸色,就连声音都冷了下来:“你是真想让我死。”
    没等洛千俞说话,下一秒,那玉簪自男人手中飞射而出,不偏不倚,将那只正发着呆的幼兔钉在了墙上。
    玉团扑腾了两下,慢慢的,不再动了。
    四肢垂落下来,没了动静。
    …
    洛千俞瞳孔猛地缩紧。
    他眼看着一个活蹦乱跳的生命,在转瞬间消逝而去。
    “玉团!”小侯爷喊了一声,又停住,眼睛渐渐红了。
    他要恨死柳刺雪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阴鸷狠绝的人?既无半分恻隐之心,亦无丝毫良善之念,怎么会有人没有任何优点,却又是书里人气爆棚的大热门股票攻,究竟是谁在喜欢这种没有丝毫人性的变态?!
    少年手心发颤,胸腔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只恨不得立刻将柳刺雪万箭穿心,以解心头之恨。
    只是,没等他出手,一道冷光已经攻了过来。
    柳刺雪躲闪不及,拧紧眉梢,瞥见玉灵剑剑光一闪,下一刻喉间腥甜,生生吐了口血。
    抬眼望去,竟见一人执剑而立。
    那人正垂眸看他,目光阴冷如霜。
    ……
    竟是闻钰!
    第47章
    洛千俞一怔, 没回头,却听到身后岸处的冰冷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是闻钰。
    小侯爷身形猛地一颤,刚欲开口说话, 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柳刺雪竟点了他的哑穴, 揽住他的腰, 几乎是将他拢在怀中。
    “少爷他醉了酒,正在拿小人泄火。”春生仰起脸, 眸光敛下几分, 声色缠绵,话里尽是赶客之意,“闻侍卫要在这里看活春宫吗?”
    闻钰没说话,只是眸色愈冷,冷得沁骨。
    下一刻,第二道攻击已经砸了过去。
    柳刺雪方才结结实实挨了一道, 内脉大损, 不论拖延周旋, 还是正面硬碰硬, 都已没了胜算。他磨紧牙关, 只得放开怀中人,剑刃的冲击已转瞬而至,划破池面,激起剧烈的水花。
    等到水花落下时, 柳刺雪已不见踪影。
    而那条钉在墙上的玉簪和兔子尸体,也一齐消失不见。
    洛千俞失了依凭,心里咯噔一下,况且他还身处汤池的最中央, 水波动荡,很快便沉了下去。
    偏生迷香药力发作,四肢仿若被无形枷锁缚住,连半分挣扎的力气也无。
    他想提气闭息,喉间却像被塞了团棉絮,甚至连憋上一口气都来不及,温热池水已迅速包绕而来,灌入鼻腔。
    刹那间,溺水的恐慌席卷而来,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西月湖畔那夜。
    意识仿佛也被黑暗一寸寸吞噬。
    只是这一次,他没能等太久。
    就在水泡渐散之际,腰间忽有一双手臂稳稳托住,破水而出,洛千俞猛地咳了口水,眼前水雾朦胧,想撑起身,却整个人无力瘫在那人肩头。
    只好任由闻钰将他抱出汤池,两人浑身上下都湿了水,氤氲水汽萦绕周身,空气却是冷的。
    洛千俞下意识握住闻钰的衣襟,又无力地松开,隐约间,感觉自己被抱的更紧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
    画舫上那晚,他作为神秘客被闻钰从水中救上了岸,那时他溺了水,甚至无法自己呼吸,后来……又是如何恢复意识的?
    为什么记不起来了?
    唇畔被撬开时,小侯爷睫羽抖了下,下意识揪住闻钰的袖箍,忽的咳了口水,侧过脸,断断续续小声咳嗽起来,眼眶都咳红了。
    闻钰身影顿住。
    借着月色,他看清了少年耳侧和手臂上的牙印。
    “他咬的?”他听到闻钰开口,听不出语气。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洛千俞终究心下尴尬,毕竟是自己先非礼闻钰不成,却反过来叫别人吃了豆腐,他唇畔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下一刻,他被解了穴。
    洛千俞趁着这个机会,不仅没解释,反而迅速抬起脚,踹了闻钰一下。
    这段时间他勤奋练武,心息内脉大进,本来还没察觉,却在如今显现了出来,他没穿靴子鞋袜,衣料都是湿的,有些沉,虽然药力发作,力气也比平时少了六七成,但若放在前两次,他定不会这么快就能恢复力气。
    所以洛千俞踢完人,自己都有些惊讶。
    但这没能阻止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给我当侍卫,委屈你了?”
    洛千俞看着他,抿了下唇,像是不解气,又踹了那人膝盖一脚。
    谁知对方不仅没被踹个趔趄,甚至是巍然不动,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他心里窝着气,好歹是踹出一声闷响,道:“说好的护我周全,闻侍卫人又在哪儿?”
    自从闻钰教他练武,两人熟稔许多后,小侯爷已经好久没称呼闻钰为“闻侍卫”了,一般这么叫,就是生气了。
    声音是质问,就连神色也是,闻钰神色一顿,眼里明显露出诧异,却隐隐听出了那话中的委屈之意。
    冰雪下未融的暗流,悄然翻涌。
    洛千俞喉头顿了下,才小声道:“我们的玉团死了。”
    “……”
    言罢,四下鸦雀无声,周遭仿若沉寂良久。
    因为目光没看向闻钰,以至于被从池边卧榻抱起,坐在对方腿上时,洛千俞还是懵的。
    “是属下失职,本该寸步不离少爷身侧。”闻钰单膝点地,轻轻垂首,明明声色如常,神色却比以往都要更加认真,就在他怔愣之际,听到对方低声道:“…这是最后一次。”
    “若再有一次疏漏差池,属下会以死谢罪。”
    洛千俞瞳孔一震,这下反倒是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以死谢罪……倒也没那么严重,闻钰可是主角啊,即使是寄人篱下,也是暂时权宜之计的寄人篱下,和他没有感情,因为他一个炮灰攻而立下这种誓言,怎么看怎么奇怪。
    况且,当初说的虽是贴身侍卫,所谓贴身,倒也不必时刻陪在身侧,能让闻钰说出这番话来,终究还是归因于闻钰是个正人君子,责任心太重。
    但不得不承认,这席话却让他心底有了股莫名难言的安全感。小侯爷沉默了半晌,吸了下鼻子,侧过脸,小小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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