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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谁知长公主绕了御书房一圈,从御案后侧走出来时,手里却已空了。
    洛千俞:“……?”
    接着,长公主将琉璃碗倒扣在头上当帽子,注意力没在他身上,蹦蹦跳跳离开了御书房。
    一柱香后。
    皇帝停了笔,放下批阅完的折子。
    一低头,发现龙案之下,一双漂亮的靴子。
    第62章
    (微调版本, 可不重看)
    洛千俞不动声色。
    他跪坐在案几旁,偷瞄了一眼正批奏折的皇帝,又继续低头整理舆图, 心里却已经计划着如何逃跑了。
    怎么办?
    半个时辰过去了, 再拖延下去, 宫门都要落钥了。
    鞋被抢了, 光被抢也就罢了,偏偏长公主没拿走, 还就在这御书房的某处……他不把鞋拿回来, 总不能光着脚回去?
    可又不能堂而皇之在这御书房里搜查,帝王攻压迫感太强,算是整本书里他最为谨慎对待的情敌,在圣上面前衣冠不整……若赶上这狗皇帝心情不好,该不会再治他的罪吧?
    小侯爷轻咳一声,衣摆下的素白绸袜小幅度地缩了缩。
    这长公主也是, 为什么每次偏偏专坑他?
    上次闹起来, 三妹被西漠人掠走, 春.药都差点被发现了。
    朱笔搁在砚台的声响让少年回神, 他笔尖堪堪一颤, 顺势抬眸,目光越过堆积如山的舆图,便听到了帝王的声音:“洛千俞。”
    洛千俞心头一震:“臣在。”
    “过来。”
    “……”
    他不想过去。
    被靴子磨破的脚踝火辣辣地疼,从未遇过这种境况, 所以想对策都来不及,小侯爷喉结动了动,脖颈渐渐漫上一层薄红,硬着头皮道:“回陛下, 臣...起不来了。”
    “起不来?”皇帝垂下眼帘,瞳仁在宫灯下愈显血色,男人声线略挑,漫声道:“朕不懂何意。”
    洛千俞声音变小:“舆图还没整理完。”
    “不必弄了,放在那儿就行。”皇帝重复了一遍,“过来。”
    “……”
    小侯爷抗旨没动。
    殿内一时静的可怕,一旁侍奉的小太监偷偷抬了下眼,默默咽了下口水。
    御书房再度响起声音时,是皇帝站起来的声音。
    少年心头一沉,衣袖揽过案几的宗卷,抿唇道:“陛下……”
    待皇帝停在他身边时,少年微怔,整个人僵住。
    “洛小侯爷进宫考试,竟连鞋子都没穿?”皇帝俯身,贡生们依制穿着的素色襕衫原该覆住双足,男人指尖挑起案几垂落的衣摆,目光落在那露出的一截素白绸袜,他轻轻一笑,道:“真是好大的胆子。”
    洛千俞自知暴露,垂死挣扎:“臣穿了的。”
    “那如今在哪?”
    “......”
    脚踝突然被握住,少年倒吸一口凉气,那处红了一片,皇帝拇指蹭过他磨破的皮肤,在红肿处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他向来不习惯被人碰脚,小侯爷喉头一哽,下意识抬脚就想踹,却被手心握得更紧。虎口一收,皇帝挑眉,目光沉了些,“想踹朕?”
    那人拇指摩挲着他袜底凸起的骨节,洛千俞强忍下踹人的冲动,默默卸了力道,小声道:“臣不敢。”
    “你来考试,怎的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
    洛千俞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暗暗恼怒,是他想弄成这样的?
    少年启唇:“臣为应殿试新制了皂靴,不想靴底夹脚、缎面磨足,才落得如今境况的。”
    皇帝沉默少顷,忽然低低笑了声,嘲弄道:“娇气。”
    “臣没有。”小侯爷心中憋着气,别的不说,平日里最讨厌别人说他娇气,可偏偏眼前这位是帝王,怎么净往他的雷区踩?
    心底把狗皇帝骂了千万遍,少年挪开目光,道:“陛下金尊玉贵,换成陛下穿那靴子,说不定会肿得比臣厉害。”
    “是么?”皇帝却未继续追问,顺着话题道:“殿试答得如何?”
    小侯爷默默垂首:“尚可。”
    “你那个字儿,”皇帝轻笑,“竟好意思说尚可。”
    洛千俞一哽,下意识瞥向案几上他刚誊抄的舆图备注……他这字儿确实有待提高,横不平竖不直,像被风吹乱的狂草,与会试以及殿试上的如出一辙。
    洛千俞脸庞涨红,“臣有在练书法了。”
    况且,书法如何先不提,按照规例,殿试是先由读卷官筛选,将评了上上等的试卷单独挑出来,殿试前十名的卷子才会呈到御前,由皇帝亲自过目。
    也就是说,皇帝不会看到他的卷子,自然也掂量不出他的水平,正这样想着,却见帝王背过身,一边走,一边缓缓念了段话:
    “欲破世家藩篱,当推行全民教育,不论男女皆可入学堂;效仿外海设法,鼓励匠人创新,如此方能国富民强;革新漕运,若引入蒸汽铁船,贯通南北商路……”
    ……
    嗯?怎么有点耳熟?
    洛千俞腾得坐直了身,瞳孔一紧。
    这、这不是他殿试试卷里写的内容吗?竟是一字不差,念的正是他写的最离谱、最离经叛道的那段!
    洛千俞站起身,耳根发烫,绸袜踩在冰凉地面上,追过去,“陛下!”
    皇帝这才停了脚步,声音也随之停滞,目光落在他裸露的脚踝上,那处还留着新靴磨出的红痕,在白缎袜缘若隐若现,像雪地里落了几瓣红梅。
    目光凝了一会儿,皇帝低声道:“捉到了。”
    他说:“果然没穿。”
    “……”
    竟在这儿等着他呢。
    这下彻底暴露,无处可藏,洛千俞泄了气,横竖都被对方看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再挡了。
    小侯爷抿了抿唇,目光悄悄往御案那边瞥了一眼,低声道:“臣的靴子,或许在陛下的御案那边。”
    皇帝眉梢微挑,噙着笑的眼尾染得深谙,道:“洛爱卿好大的胆子,竟朝朕要起鞋来了。”
    “不…”洛千俞耳根一热,下意识反驳,可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只得解释,“回陛下,是长公主殿下方才……”
    “长公主?”皇帝沉声道,“你是说长公主拿了你的鞋?她乃天家贵女,要一个臣子的靴子做什么?”
    要是能弄懂疯子在想什么,那还叫疯症吗?
    洛千俞彻底熄火,好想回家,于是顺着话头说:“臣并非此意,不敢妄加揣测。”
    皇帝看了他一会儿,忽而抬手,轻叩案几:“来人。”
    见那人内侍太监转身走向内殿,片刻后回来,手里竟提着一双龙靴。
    靴面绣着爪龙纹样,靴底柔软厚实,分明是内廷造办处的御用之物。
    小太监捧着靴子,来到少年近前,示意小侯爷接过,洛千俞面露诧异,迟疑着却没接。
    “穿上。”
    “??”洛千俞一怔,低头看了眼自己赤着的鞋袜,又看了眼龙靴,一时竟不知该不该接。
    让他穿龙靴?
    那龙足怎么办?
    “怎么,嫌朕的靴子?”皇帝语气淡淡,却莫名带着丝冷意的压迫,“还要朕亲自给你穿上不成?”
    “……”小侯爷伸手接过。
    小心翼翼地套上,靴子确实大了些,可内里却铺着一层柔软的绒垫,踩上去竟比他那双磨脚的新靴舒服太多,仿佛踏在云朵上,连脚踝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不愧是御用之物,不仅舒服,还好看。
    皇帝问:“还磨脚吗?”
    洛千俞摇摇头:“不了。”
    顿了顿,又低声道,“陛下的脚比我大,脚趾碰不到前面。”
    皇帝微怔,没说话,目光却沉了几分。
    洛千俞眉梢一滞,忽然反应过来,隐约想起来古代那些礼数,什么‘御赐之物干系天家威仪,按祖制常人无福僭越’的,就连那把用起来极为顺手的折扇,当初也是太子没继位前赠予他的。仅是思忖少顷,少年道:“陛下隆恩,臣不敢消受。”
    “御用之物,就算给了臣,臣也不能穿。”
    皇帝似是早知道他会说此话,声线慵懒,带着丝漫不经心的冷意,道:“朕的东西,谁敢议论?”
    小侯爷顿了顿,稍作迟疑,便换了个说法:“陛下,这样不合规矩。”
    皇帝轻笑一声,“不合规矩?”
    目光落在他脚踝上,帝王沉声道:“你的靴子不在朕这儿,你若是不穿也罢,光着脚回去,看哪个更‘合规矩’。”
    洛千俞指尖悬在靴口,动作一顿。
    还是穿上吧,也不会少块肉……再不穿狗皇帝要生气了。
    小侯爷默默收回手:“…谢陛下赏赐。”
    穿着龙靴出宫的路上,小侯爷脚步一顿,忽然想起,他的新靴子还在御书房的某处,彻底没了踪迹。
    最后也没寻到机会拿回来。
    -
    殿试四天后出成绩,待钦定了名次,接下来便是传胪大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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