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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可回过神看向对方,长公主不仅神色未变,甚至更要坚定,她膝头向前挪了一寸,又重复了一遍,“请小侯爷娶我为妻。”
    …
    “不可能。”
    小侯爷刚欲启唇,却发现这句话不是自己说的,竟是身后的闻钰开了口。
    洛千俞暗暗点头,尽管心中一头雾水,依旧未做迟疑拒绝道:“殿下,这太过唐突,臣……”
    “这个请求或许唐突,但并非荒谬。”长公主指尖攥紧裙裾,眼底涌现几分灼人般的急切,“小侯爷可是心有顾虑?不必担心,我们去求赐婚,皇兄必定会答应的。”
    “为何要成亲?”闻钰问。
    “……这位侍卫不知情,难道,小侯爷也忘了吗?”长公主站起了身,轻声道:“早在幼时,父皇曾赐下金缕鸳鸯笺,便已亲口定下你我亲事。”
    小侯爷身形明显一僵,愣住了。
    “只叹后来宫闱骤变,父皇崩殂,这门婚事才被迫搁置至今。”
    “本宫所求,唯此一事。”她凝眸直视少年,哑声道:“只愿小侯爷重拾旧诺,履行婚事,践此白首之盟。”
    第65章
    话音一落, 东宫内殿霎时静的可怕。
    穿书之前不曾想到,原主还被定了桩娃娃亲?
    当然,那时的原主只顾着身边的美人侍卫, 自然忘了与长公主亲事这茬。而原书中, 长公主倘若也是装疯, 心中清明, 看小侯爷这不成气候的风流纨绔模样,也定然悄悄断了成婚的心思。
    是他这个版本的小侯爷……表现的太靠谱了?
    甚至改变了原书走向, 这位从不正眼瞧他的长公主, 竟也改了主意,决定履行婚事?
    小侯爷心中懊恼到想捶墙。
    若不是楼衔走了,没人带他出去玩耍逍遥,闻钰又看的紧,这些日子过得像个和尚,学武晨练从未断过——
    看看, 原主好不容易积攒的坏名声都要白费了。
    对于小侯爷来说, 这是桩相当不错的亲事。
    长公主贵为天家血脉, 姿容昳丽, 虽说算不得下嫁, 但论门第尊荣,小侯爷实乃高攀。
    世人皆传长公主素有疯病,与康健的小侯爷结亲难免令人觉得委屈,而如今真相大白, 这唯一的疯症竟也是殿下装出来的……这桩亲事既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人又年纪相合,容貌相当,堪称佳配。
    看起来似乎毫无推拒之由。
    ……
    而洛千俞断不可能答应。
    不论别的, 他不是原主,更不是真正的古代人。
    他是个穿书者,即将死遁的角色,一个不久后注定离开的人,如何能与好端端的长公主结亲,耽误人家一辈子?
    洛千俞郑重敛衽一揖,低声道:“恕臣失礼,此婚约实难从命。”
    长公主没料到会被拒绝得这般果断,她稍稍蹙起眉,眸光诧然,不可置信道:“小洛大人……不愿与本宫成婚?”
    小侯爷喉间滞塞,一时未语。
    长公主回神后,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她袖腕垂下,神色渐僵,道:“我是大熙最后一位公主,西漠虎视眈眈欲以联姻要挟,皇兄既无姊妹可嫁,又未立后嗣,小洛大人若与本宫结缡,既是护国之功,亦是攀龙之阶,这门婚事与你而言,没有任何坏处。”
    “普天之下,再无女子比本宫更配得上你。”她颈背微颤,不甘追问道:“究竟是何缘由,让你如此推脱?”
    小侯爷神色微怔,随即垂首:“与意愿无关,实乃臣身份低微,不敢高攀。”
    “……”
    长公主转过身去,似是沉默又像隐忍,指尖都在颤。
    她没回头,只轻声道:“即便是本宫求你,你也不愿?”
    小侯爷依旧没说话。
    长公主眼眶愈红,目光游移间,不经意落在某处,身形忽而动了下。
    闻钰的视线随之落到太子那柄剑上,剑架沉静幽红,他跨身一步,挡在那柄悬着的名剑前。
    “小人斗胆僭越,殿下所言,仍不甚明了。”
    闻钰忽然开了口,他长身一揖,沉声道:“殿下欲与小侯爷成婚,执意令其践履旧约,为何偏偏择在此时?”
    长公主神色微滞,被引去了注意,她细眉轻蹙,沉吟道:“你是何人?……婚娶之事,终究要皇兄做主,何时轮到旁人指摘置喙?本宫不过是见小洛大人频繁入宫,勾起父皇旧忆罢了,这也要刨根问底?”
    闻钰声音清冷,称得上不卑不亢,“恕小人冒犯,殿下不久前疾呼救命,现却忽议婚嫁,您所说的‘救命’与‘姻盟’究竟有何关联?”
    “您又是为何自毁清誉,佯装疯癔?”
    洛千俞一怔,目光落向闻钰的面庞,喉间不自觉滚动。
    是啊,明明是长公主前来求救,怎么突然就拐到了婚事?
    赐婚与救命,这两件事又如何能牵扯到一处?
    如此说来,小侯爷分明从头至尾只是个局外人,却被无端卷入这场风波,如今竟已被先帝遗命相逼,这才是真正不对劲之处。
    果然,长公主垂眸良久,才隐隐攥紧手心,低声道:“……本宫不能说。”
    洛千俞心头一紧,睫羽微颤。
    所以,正如闻钰所料,长公主心中确有难言之隐,才会提出成亲。身为穿书者,他更清楚原书后期的走向——前朝局势难辨,暗潮早已汹涌,往后便是皇帝与丞相的权斗主场,而与长公主结亲,便是连带着整个洛家,明晃晃地站队到了皇帝这边。
    长公主不肯告诉他真相,却又让他豁出性命相救吗?
    “殿下明鉴,今时之势无人能料,纵是殿下亦要装疯以求自保,小侯爷若贸然应下这桩婚事,无异于将身家性命悬于万丈危崖。”闻钰挡在小侯爷身前,低声道:“殿下既屈尊登门,恳请相助,却不肯将内情告知,如此,又叫我家少爷如何为您涉此困境,以身犯险?”
    长公主微微咬牙,颤声道:“可我们的婚事,总归是真的,是父皇当初亲口定下的。”
    “三年前宫闱骤变,如殿下所言,您如今是大熙最后一位公主,身系社稷,事关重大。”闻钰沉声道:“先帝既已宾天,物是人非,陈年定下的亲事自当不再作数。”
    “你……”长公主退却两步,唇齿紧咬下唇,纤指遥点:“好,好得很......小洛大人当真好眼光,觅得这般伶牙俐齿的侍卫。”
    恰在此时,宫女匆匆跑进东宫外殿,待望见殿中情形,看清几人后,脸色骤白,惊呼道:“殿下!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里可是东宫,奴婢扶您回去……”
    长公主脸色泛青,没说话,终是将满喉话语咽入腹中,彻底沉默下来。
    唯余一室死寂。
    长公主深深望了少年一眼,便背过身去,任由被小宫女扶出东宫。
    “……”
    洛千俞心中惊叹。
    闻钰好厉害。
    这就帮他彻底断了一桩婚事?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剖析利弊,字字如刀,直击要害,不愧是上一任状元。
    待人彻底走远,小侯爷如释重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缓,舒了口气。
    还有正事要做,便继续去寻放在东宫的字帖,好不容易找出了一些纸卷,都落了灰,他扑噜扑噜擦好,卷起来,没通通递给闻钰,而是自己背着。
    不知何时,那只小肥啾也飞进内殿,不知如何寻到此处,它啄啄羽毛,落在案几一角,微微歪了歪脑袋。
    透过窗棂,远远瞧着殿外的园子和独亭,少年伸了个懒腰,趴在窗沿边,喃喃道:“东宫离玥晴宫足有一里余百丈,长公主偷跑出来绝非易事,闯宫过禁,躲过侍卫,过五关斩六将的,看来是铁了心想嫁给我……”
    “小侯爷后悔了?”
    闻钰的声音蓦然响起,莫名冷飕飕的。
    洛千俞一怔,玩笑道:“自然是悔,错过了那么一位大美人,只怕我今后的娘子,未必及得上殿下貌美万一呢。”
    谁知,方才还妙语连珠的主角受,现在却缄口不言了。
    方才是冷飕飕,现在仿佛都要结冰三尺了。
    洛千俞偷偷瞧他神色,只当闻钰方才替自己顶撞了长公主,如今回过神,方觉后怕,便安慰道:“闻钰,多亏你为我出头,不必担心,日后长公主若真怪罪下来,小爷我一人扛下,不会让她为难你的。”
    想了想,又怕主角受无端愧疚,少年小声道:“况且,她也不会降罪于我,真若怪罪,也定不会摘了我的脑袋,大不了就是成亲嘛。”
    闻钰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美人站定,薄唇微抿,声音冷如玉碎,“少爷对自己的终身大事,权当成儿戏吗?”
    “……”怎么感觉一点都没哄好?
    “谈不上儿戏。”小侯爷垂下眼帘,想了想,轻声道:“只是自古婚嫁之事,女子大多身不由己,男子尚有天地可骋,纵使反悔了,抽身而退亦非难事,吃亏的终究是人家姑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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