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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你记起来现代的事情了?”
    “不是记起来。”洛万生摇摇头,轻声说:“爸爸从未忘记过你。”
    这话让洛千俞瞬间静了下来,方才压下的疑惑又冒了出来,他微微蹙眉:“那刚才在大殿上,你为什么装作没认出来我?”
    洛万生叹了口气:“怎么能在那种情况与你相认?名不正言不顺,只会给你招惹麻烦,何况萧彻那小子还胡言乱语什么天下第一美人,简直乱套!”
    洛千俞心中了然,有些诧异,可还是觉得像在做梦,不可置信般,刚想再问些什么,太阳穴忽然传来一阵钝痛。他抬手想去按,指尖刚碰到额角,就忍不住低嘶了一声。
    “怎么了?头疼?”洛万生瞬间警觉,猛地站起身,俯身凑过来,左看右看,眼里满是焦灼,却不敢贸然碰他的伤口,急得转头就朝门外喊:“来人!传太医!”
    喊完又转回头,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怒火:“是萧彻干的?!”
    “不是不是……你先坐下。”洛千俞连忙拉住他的袖口,缓声道,“是旧伤。”
    “你是不知道……我刚穿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好像遭遇了雪崩,万分之一的概率活下来的,只是现在,我也不知道原主究竟是什么身份……”
    话音落,他抬头看向洛万生,问:“爸,你穿来多久了?”
    洛万生望着他,叹了口气:“自从那场车祸后,我一睁眼就成了古代人,从襁褓里的婴儿,到长大成人,再从一无所有到一国之君……爸爸也说不清时间流逝了多久,又过了多少年。”
    “若不是你来了,爸爸甚至都要以为,咱们在现代过过的日子只是一场梦。”
    “不过没关系,来了就好,活着就好。”洛万生安慰少年道:“好孩子,只要爸还活着一天,就再也不会让你吃半点苦。”
    皇帝说:“以后啊,就都是好日子了。”
    洛千俞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他爸竟然是从零开始,在这古代熬了半辈子?
    这是……相当于胎穿?
    为什么自己不是?他从那场雪崩里醒来,辗转来到昭国,甚至事到如今,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是谁,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家世背景,曾经是做什么的,家乡在哪儿,又认识过什么人?
    少年喉结微动。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找到了自己亲爸。
    真不知道是谁在《追鹤》那本书上留下了提示和线索,让他在穿书之初,就寻到了唯一的亲人。
    洛千俞躺在柔软的龙榻上,盯着亲爹身上的龙袍,茫然地想,事已至此,他这是……可以不用努力了?
    亲爹穿成了皇帝,一国之主,作为儿子,算不算穿书即躺平?
    这穿书穿的,也未免太爽了。
    还有烦恼吗?没有。
    这一刻,洛千俞终于意识到——
    自己穿的好像是爽文。
    还是不用自己努力,只需亲爹努力的那种爽文。
    如此想来,那原主的身世,种种过往,倒也不必再费心神深究了。
    既换了身份,易容似乎也没必要了。
    谁会那么执着,找到昭国来?
    父子俩不知不觉聊到天光大亮。
    皇帝看着洛千俞,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疼惜,一会儿让宫人端来精致点心,一会儿催着送刚熬好的汤药,连太医换药都要亲自守在旁边盯着。
    “你先好好养伤,”洛万生坐于床畔,声音沉缓:“待你身子痊愈,爸爸就昭告天下,为你行册封大典。先令钦天监择选吉日,再命礼部备妥仪仗,朕亲自往太庙告慰先祖,将你名讳载入皇室宗谱,最后当着文武百官之面,封你为三皇子。”
    “赐封地,建府邸,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朕的儿子。”
    洛千俞微怔,不知作何反应,甚至仍带着几分置身事外的茫然。
    刚穿书,竟就成了皇子?
    方才聊天时他已经知道,他爹在古代的名字是萧万生,自登基后,后宫只有一位平民时娶的皇后,从未选秀纳妃,膝下只有一双儿女,如今都已成年。
    而太子,正是那位将他抢来当太子妃的萧彻。
    洛千俞磨了磨牙,忽然垂眸,低声开口:“爸,我当不了你的皇子了。”
    萧万生一愣,连忙追问:“儿子,此话何意啊?”
    “有人要娶我。”洛千俞抬眼,语气平静。
    萧万生:“谁?!”
    洛千俞:“太子。”
    皇帝:“……”
    洛千俞道:“太子在北境发现了我,不由分说就把我抢过来,像拴牲口似的把我绑在马背上,一路颠得我旧伤更重,还说什么……终于寻到了合心意的美人,要把我带回宫当太子妃。”
    洛千俞垂下眼帘,忍辱负重道:“我不能又是太子妃,又是三皇子。”
    “爸爸,这样不对。”
    皇帝:“……”
    他的一个儿子,要娶他的另一个宝贝儿子?
    洛万生气得手指发抖。
    洛千俞见起了效果,喜上心头,萧彻那狗东西,一路上没少折腾他,他昏来昏去,差点连命都丢了,看他如今怎么连本带利讨地回来。
    少年抬眸,面目严肃,火上浇油:“爸,你在古代瞒着我生了个gay?”
    “砰”的一声,萧万生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满是压抑的怒火:“……倒反天罡的逆子!”
    他要打断萧彻的腿!!
    *
    *
    三月后,册封大典毕。
    洛千俞成为三皇子后,化名“萧鱼”,宫中及民间人人皆传,皇帝对小儿子的宠爱到了极致。
    寒冬时,皇帝怕他手脚生冻疮,特意找来西域进贡的暖玉,雕成小巧的手炉、脚炉,放在他触手可及之处。夏日炎炎,御花园的凉亭里早早挂满用冰窖藏冰制成的冰雕,只为给他送来片刻清凉。
    他心血来潮想骑马,皇帝便从千里之外的草原挑选最温顺的小马驹,还安排了最好的驯马师贴身指导。
    他说想听宫外的说书,皇帝二话不说,将有名的说书先生请进宫中,在御花园里搭起小戏台,只为他一人开讲。
    甚至有一次,洛千俞半夜嘟囔着想吃宫外的栗子煎,说什么“想吃和现代一样口味”的糊涂话,皇帝竟亲自微服出宫快马加鞭去买,等栗子送到,还冒着热气,就为了哄他开心。
    只是不知为何,太子竟被禁了足。
    即便后来得释,自东宫而出,却被严令不得靠近新来的弟弟,听闻直到册封大典后两月,才终于和三皇子说上话。
    后来,洛千俞待腻了昭国主城,实在按捺不住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吵着要去南昭。
    皇帝虽满心不舍,几番争论,最后却还是依了他,不仅派了身边最得力的皈喜随行保护,还命南昭官员尽力满足三皇子的一切需求。
    可洛千俞根本不需要那些。
    南昭本就富饶,粮囤堆得冒尖,市集上绫罗绸缎、新奇玩物摆得满街都是,街市繁华,人向往之。
    洛千俞到了那儿,如同鱼儿入水,自在肆意。
    他每日穿梭在市井街巷,一会儿钻进勾栏瓦舍听曲儿说书,一会儿跟着市集小贩学做糖人,时而随杂耍班子看练抛丸走索,时而寻至笔墨铺学研墨折纸,或凑到酒坊糟房看酿酒制曲,闲适无比,好不惬意。
    久而久之,民间就传开了——“南昭游小鱼,西昭踞霸王”这一说法。
    “小鱼”是皇帝的三皇子萧鱼,寓意在南昭如水中游鱼,自在生长。
    而“霸王”则指镇守西昭的太子萧彻,沉稳坚毅,如同定海神针。
    窗间过马,俯仰之际,两历寒暑,倏忽而已。
    这一晃,竟过了两年。
    .
    .
    市井长街人声鼎沸。
    蒸腾的烟火气挟着叫卖声、嬉笑声扑面而来,日头穿过酒旗幌子的间隙,在石路上投下片片朝光。
    一人身着黑色束腰长衣,身形挺拔,步履沉稳,穿过市井,对周遭的热闹喧嚣恍若未闻。
    糖人摊前的孩童、茶肆外高谈的脚夫、吆喝着“客官里边请”的小二……却并未让男人驻足,他掠过一个个摊肆,最终停在一处喧哗更甚的勾栏瓦舍前。
    掀帘而入,里头更是另一番天地。
    满堂宾客围坐,台上说书先生嗓音洪亮,醒木一拍,正讲到酣畅处!
    仔细听闻,原来是那昭国之外的风云轶事:熙朝青年天子与权相在朝堂的暗潮汹涌;砚怀王铁骑出塞、征伐西漠的金戈铁马;还有那昔日京城第一美人与风流小侯爷之间一段欲说还休的尘缘佳话。
    宾客们听得入迷。
    叫好声、嗟叹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那男人却并未驻足片刻,目光未曾斜视,径直穿过听得入迷的人群,擦过摆着茶碗的长桌,走向大堂侧面一道不起眼的偏柱,踏入另一处紧挨着的小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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