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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谁先找到了他,他以后就会是谁的。
    这个势不两立的仇人,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小侯爷,这个让他从七岁起就烙印刻在心底的名字。
    这个人,往后至死,都要彻彻底底地属于他了。
    光是想到这个事实,他浑身都忍不住泛起颤栗。
    三年前他犹豫不决,才让闻钰近水楼台、捷足登先,可现在一切清零,闻钰不再有任何优势,从头开始,甚至还不如此刻的自己。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时再不把人牢牢攥在手心,吃进肚里,他就是个不举的傻子。
    “旁的事,柳儿以后再慢慢和洛郎解释,我们还有大把时间。”柳刺雪说着,直接俯下身,勾住他腰间玉带,作势就要往下扯,“可现在,柳儿实在太想洛郎了。”
    洛千俞心头一跳,耳朵都红透,慌忙死死拽住自己的腰带。眼看腰带就要保不住,转身就想往床下逃。
    “洛郎要躲去哪儿?”柳儿反应极快,一只手撑在他逃跑方向的床面上,死死挡住了去路,洛千俞下意识回头,抬眸,正好对上她泛红的眼眶:“洛郎已经躲了柳儿三年,还要继续躲吗?”
    “……唔!”
    不等洛千俞回答,柳刺雪就猛地俯身,胸膛几乎要贴住他的,洛千俞下意识侧过头,却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湿热,那人竟在舔咬他的脖子,连带着耳垂也被轻轻含住。
    那触感让他浑身都绷紧了。
    甚至上移,下一刻,就要挪到嘴唇。
    洛千俞一惊,连忙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柳刺雪被捂住嘴,眼里哀怨,垂眸时却瞥见洛千俞脖颈侧淡淡的红痕,泛着水光,湿漉漉的。
    手心被捂住的气息似乎更烫,更重了些。
    接着,洛千俞只觉得手腕一紧,被柳刺雪死死摁在了床板上,那力道铸铁了一般。
    奇怪,他的娘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洛千俞再也忍不住,一脚踹了过去。
    可脚刚伸出去,就被对方牢牢攥住了脚踝。
    陌生的触感从脚踝传来,洛千俞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后,头皮发麻,当即就想撤回脚。
    不对啊。
    古代女子不都该含蓄矜持吗?
    连丈夫的脚丫子都亲!?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感觉那只握着他脚踝的手,再次伸手去扯他的玉带,指尖已经触到了带扣。
    洛千俞只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退无可退的窘迫与被冒犯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再也忍不住,右手猛地抬起。
    清脆的巴掌在房间里炸开,带着风声。
    “啪!”
    柳刺雪被打得猝不及防,头偏向一侧,白皙漂亮的脸颊上,很快就浮现出清晰的红印,颧骨到下颌,看得出来这一巴掌力道不轻。
    洛千俞看着柳刺雪被打后怔住的模样,忙收回手,慌神又真诚歉意:“抱歉,娘子,下意识就打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竟然打了女人。
    ……
    他怎么会打女人呢?
    愧疚如潮水涌了上来,他看向自己的手,手心都红了,老天奶,他怕不是传说中那种连女人都打的禽兽、败类吧?
    回想刚才那一巴掌,又觉得不对劲。
    不为别的,只是这一巴掌太过顺手,那动作快得根本没经过大脑,抬手、落下,一气呵成,仿若出自内心最深处的本能一般。
    好像他早就该这么做了。
    ……
    怎么回事?
    第117章
    柳刺雪难得愣住, 像是反应了一下才回过神,忽然抬手捂住被打的面颊,眼眶蓄了泪:“洛郎, 你打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 眼泪像断线珠子:“相公这辈子从未打过我,哪怕是当年我们逃家最艰难的时候,你向来是把我放在心尖上的……”
    洛千俞无言以对, 默默垂眸,头都抬不起来。
    打女人的男人不配活在世上, 要不他收拾收拾上吊吧。
    可没等他愧疚完,他的娘子似乎很快就把自己劝好了, 柔声道:“不过没关系, 洛郎许是忘了从前的好。只要你待会儿在床上温柔些, 好好疼我, 这一巴掌, 我便不怪你了。”
    洛千俞:“?”
    他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坐起身, 连退三步跌下床, 慌忙摆手:“等等!这位娘子,咱们先别这么急, 好好谈一谈。”
    柳儿坐在床沿, 见无法靠近他, 眼神幽怨:“相公想谈什么?”
    洛千俞想了想,“你说我是大熙侯爷府的人, 可侯爷府必定有侍卫小厮层层把守。”
    “先不说你的兔子如何能进府, 你一个姑娘家,又是怎么穿过那些侍卫,正好跌进我的怀里?”
    柳刺雪垂了垂眼睫, 语气娇嗔:“相公说的什么话,当日看守的侍卫开了小差,府里防守本就松泛,我寻玉团心切,才顺着侧门溜了进去,这便是天赐良缘,才让我们遇上呀。”
    洛千俞略微沉吟:“你说我们私定终身,想远走高飞,当初原定是要去何处?”
    “北境。”柳儿道:“你说喜欢北境无边无际的大雪,想带着我在雪地里搭个小木屋过日子。可我们走到这城镇时就走散了,洛郎一消失就是三年,我便在这儿守了三年,就怕你回来找不到我。”
    洛千俞问:“我是如何消失的?”
    柳儿:“你当初被极寒之地的风雪夺走,当时妾身身子虚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消失,没能救洛郎回来……”
    “不对。”洛千俞微微蹙眉,“北境离大熙路途遥远,且靠近极寒之地,气候恶劣又战乱频发,我们既在逃家躲官兵,按常理,该往东南方向走才对,怎么会绕到极寒之地去?”
    柳刺雪暗暗咬了咬唇:“本是计划走东南,可路上官兵查得紧,我们一路躲避,才阴差阳错绕到了这里,误打误撞靠近了极寒之地。”
    这次,洛千俞沉默半晌。
    少年再抬眼时,眼神多了几分试探:“我与你私定终身前,就没和旁人纠缠不清过?……或许,你可曾见过我的贴身侍卫,名叫闻钰?”
    柳儿眉眼阴沉,暗暗攥紧了手心。
    他怎么连记忆都没了,还是唯独忘不了那位贴、身、侍、卫?忘不了那个闻钰?!
    柳刺雪咬牙:“相公,你从来没有什么贴身侍卫呀。”
    …
    洛千俞心里咯噔一下。
    他从未见过闻钰?
    原主纵是再厉害,又是怎么做到脱离原书剧情?该死,早知道那晚跟皇叔聊天时,就该多套几句原主的过往。
    “相公,你……”
    柳刺雪想靠近他,可刚挪了两步,洛千俞就立刻后退两步。
    柳刺雪:“洛郎,你怎么离奴家这么远?”
    说着刚靠近一步,洛千俞又后退两步。
    柳刺雪:“……”
    柳儿咬牙,脸上依旧柔笑:“洛郎,再躲都要掉下窗了。”
    洛千俞没说话。
    周遭一时寂静下来。
    一道浅粉自柳刺雪袖中飞出,是那根系过兔子的软绸丝带!丝带像是有了生命般,一瞬便缠住自己的手腕。
    洛千俞微微蹙眉,下一刻,折扇自袖中而出,划啦一声展开。扇面划过一道弧线,丝带瞬间截断,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少年下意识看向手中折扇,眼底闪过诧异。
    他猜的没错,这把折扇果然是个隐藏武器!
    截断的丝带还没落地,柳尔另一只袖中突然又飞出半截软绸,缠上了少年的腰,手腕往后一拽,想把人拉进怀里。
    洛千俞反应极快,脚在地面狠狠一点,借着反作用力往后急退,同时抬手将折扇横在腰间,扇骨抵住丝带拉扯的力道。可柳儿一个女子的力气远超他预料,丝带越收越紧。
    他干脆一甩手腕,折扇脱手飞了出去!
    却见那折扇在空中灵巧地转了个圈,扇柄精准地落回他的掌心,这一动静却带起了风,墙上挂着的一幅卷轴被风卷得晃了晃,“哗啦”一声从挂钩上滑落,重重砸在地上,画卷也随之展开。
    洛千俞不经意一瞥,瞬间愣住。
    画纸上的人,看服饰和相貌……竟是自己。
    洛千俞微微迟疑:“你…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回家吗?……怎么会有我在昭国的画像?”
    柳刺雪面色微变,未答其问,反倒再出一招,直捉来人。
    眼前女子未必是自家娘子,再纠缠下去必落劣势。洛千俞目光扫过身后窗棂,心头急转,旋即转身,双手撑住窗沿,足尖一蹬,整个人已从窗中翻出。
    耳畔风声掠过,他闭了下眼,竟稳稳落在了窗外的地面上。
    洛千俞抬眼一扫,檐下匾额上几个大字,醉春楼?
    ……他娘子为了等他,竟沦落到青楼了?
    不对,那个人根本不是他娘子!
    洛千俞方落地站稳,身后便传来鸨母尖利的惊呼声,那声音裹着怒火:“就是他!就是这小白脸!吃了花魁的酒、占了姑娘的陪,想拍拍屁股不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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