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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也意味着,今晚或许会有几个小时的、真正的、无人监视的独处时间。
    “是,主人。”简谙霁应道,垂下视线。
    冷覃没再说什么,她走向玄关。那里放着一个小巧的黑色手拿包。
    她拿起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然后穿上了一双与西装同色系的、鞋跟尖细的黑色高跟鞋。
    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与白日在柔软地毯上的沉闷截然不同。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在玄关的落地镜前停留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和袖口,目光在镜中的自己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切换某种状态。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落锁的机械声清晰传来。接着,是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开门,关门,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偌大的公寓,突然之间,只剩下简谙霁一个人。
    绝对的、巨大的寂静,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她吞没。
    这寂静与白日的空白不同,白日的空白里充斥着冷覃无形的存在感。
    而此刻,是真的空了。
    她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背上伤口的疼痛,手中残留的水杯凉意,窗外永恒的城市微光,都变得异常清晰,却又异常遥远。
    冷覃留下的那股冷冽香气,似乎还萦绕在空气中,但正在迅速消散,被中-央空调循环的、毫无个性的暖风取代。
    不用等她。
    简谙霁慢慢地走回客厅,在冷覃刚才坐过的、面朝窗户的沙发上坐下。
    沙发上还残留着极淡的体温和丝绒的触感。
    她望向窗外。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却没有一颗属于她。
    独自一人。
    在这个精致华丽的牢笼里。
    带着一身未愈的伤痕,一个不该知晓的秘密,和那句令人不安的“像血”。
    时间,突然变得难以估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她而言,是难得的喘息,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更加空洞的煎熬?
    寂静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耳膜上,也压-在胸口。
    简谙霁在沙发上坐了许久,久到窗外某栋大楼的霓虹灯牌变换了三次广告内容,久到中-央空调送出的暖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夜晚特有的凉意。
    背部的疼痛在绝对的安静中变得格外专注,如同一个永不疲倦的提醒者。
    药膏早已干透,纱布边缘摩-擦着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痒。
    饥饿感也后知后觉地浮现,胃部空空地收缩着。
    她终于起身,走向厨房。
    打开巨大的双开门冰箱,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食材和半成品,足够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但她没有心思。
    最终只拿出一盒牛奶,倒进玻璃杯,放进微波炉加热。
    机械运转的嗡嗡声短暂地打破了寂静,却又在停止后留下更深的空洞。
    她端着温热的牛奶回到客厅,没有开更多的灯,就着窗外流入的光线,小口喝着。
    牛奶温润地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却无法抵达更深处。
    独处的时间像被拉长的橡胶,每一秒都充满弹性,却又难以把握。
    她第一次可以真正“自己安排”这几个小时,但大脑却一片空白,甚至有些茫然失措。
    去看书?
    书房里那些书籍和未散尽的秘密气息让她抗拒。
    看电视?
    那巨大的屏幕更像一个冰冷的监视器。
    回房间睡觉?
    在冷覃随时可能回来的预期下,睡眠遥不可及。
    她最终只是蜷缩在沙发里,抱着已经空了的玻璃杯,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思绪无法控制地漫游,从背上的鞭痕跳到药膏的冰凉,从账簿里的素描跳到那句“像血”的夕阳,最后定格在冷覃离去时那身黑色西装和脸上稍深的砖红唇色上。
    她要去哪里?
    见什么人?
    做什么?
    这些疑问自然而然地浮现,尽管她知道这与自己无关,也不该关心。
    但在这个完全被冷覃掌控的世界里,任何一点关于掌控者本身的信息,都像黑暗中的微光,吸引着飞蛾般的注意力。
    那身装束,那种状态……不像寻常的商务应酬,倒透着某种更为隐秘、甚至可能危险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挂钟的指针沉稳地走向九点,十点。
    公寓里依旧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冷覃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电话或信息——她当然不会给简谙霁留任何联系方式。
    随着夜色渐深,一种新的情绪开始滋生。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混合着焦虑和隐隐担忧的紧绷。
    冷覃说过“不用等我”,但“不用等”不代表“不会担心”(如果这个词能用在这里的话)。
    更深层的是,冷覃的“外出”,意味着这个绝对掌控的体系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而这真空,对于身处其中、早已习惯(哪怕是痛苦地习惯)其规则的她来说,反而带来了不安定感。
    就像长期处于强大引力下的物体,突然引力消失,带来的不是自由,而是失重和方向感的丧失。
    她站起身,在客厅里慢慢踱步。脚步很轻,踩在厚地毯上几乎无声。
    她走到落地窗前,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下方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无数个窗口亮着温暖的灯光,讲述着与她无关的、正常的人生。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上移,望向公寓楼入口的方向。
    车道蜿蜒,路灯昏黄,偶尔有车辆驶入驶出。
    她不知道冷覃是否会从那个方向回来,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就在她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时,忽然,远处车道拐角,两束刺目的车灯划破夜色,急速转弯,朝着公寓楼入口的方向驶来。
    车速很快,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近乎仓促的气势。
    简谙霁的心莫名地提了一下。
    那辆车在公寓楼门口猛地刹停,车灯熄灭。
    距离太远,光线昏暗,看不清车型和车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
    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利落地下了车。
    即使隔着距离和玻璃,简谙霁也一眼认出,那是冷覃。
    但她的姿态有些……不同。
    不是离去时的从容冷硬。
    她关车门的动作似乎比平时重了一些,然后,她没有立刻走向公寓大门,而是站在原地,微微仰头,朝着夜空(或是公寓高层的某个方向)极快地、似乎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吹起她颊边散落的碎发。
    接着,她抬手,似乎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这个动作持续了几秒钟,带着一种罕见的、泄露疲惫或烦躁的意味。
    然后,她放下手,肩膀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仿佛卸下了某种重负,又或者重新披上了惯常的面具。
    她迈开步子,走向公寓大门,步伐恢复了平日的稳定,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被距离和玻璃阻隔,听不见。
    但那个站在车边、仰头揉额角的短暂瞬间,却像一帧被定格的慢镜头,清晰地烙印在简谙霁的视网膜上。
    冷覃……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这个认知,比看到账簿里的素描更让她感到一种颠覆性的冲击。
    因为素描属于遥远的过去,而刚才那一幕,就发生在几分钟前,属于现在,属于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冷覃。
    简谙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离开了玻璃窗,仿佛怕被楼下那个正在走进大楼的人察觉自己的窥视。
    心脏在胸腔里突突地跳着,混合着一种莫名的慌乱和更深的不安。
    几秒钟后,公寓大门方向传来电梯到达的清脆提示音。
    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冷覃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元旦啦 元旦三天,一天三更,早上六点更新 我不行了,我要去修文了,闲了挺久了
    第18章 猜测
    门锁转动的“咔哒”声,在过分寂静的公寓里格外惊心。
    简谙霁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从窗边迅速退开,在沙发旁站定,垂下视线,摆出惯常的、等待的姿态。
    方才窥见的那一丝不同寻常,被她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脸上恢复成一片疲惫的空白。
    冷覃推门进来,随手将那个黑色手拿包丢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没有立刻换鞋,就穿着那双尖细的黑色高跟鞋,径直走了进来。
    鞋跟敲击在客厅边缘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略显急促的“叩叩”声,与平日那种稳定从容的节奏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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