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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简谙霁偶尔从昏沉中惊醒,会感到一种灭顶的恐慌。
    她怕的不是冷覃的暴戾,而是怕自己有一天,会主动将头靠在那看似温暖的肩膀上,会开始贪恋这牢笼里的“安稳”,会再也生不出逃离的力气和念头。
    到那时,她就真的被完成了——从身到心,彻底成为冷覃最完美、最驯服、也最悲哀的收藏品。
    变化在细微处悄然发生。
    简谙霁开始会在冷覃晚归时,下意识地留意门口的动静。
    当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和钥匙转动声,她会从书本或发呆中抬起头,目光短暂地投向玄关方向,又迅速垂下。
    有一次,冷覃因会议耽搁,比平日晚了半小时到家。
    推开门时,她看见简谙霁蜷在客厅沙发里,膝上摊着书,人却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落地灯柔和的光晕笼罩着她,侧脸显得异常宁静。
    冷覃在门口驻足良久,没有开大灯,只是轻轻走过去,脱下自己的羊绒外套,盖在了简谙霁身上。
    简谙霁被衣料触碰和冷覃身上淡淡的冷香惊醒,迷蒙地睁开眼,对上冷覃垂下的目光。
    那一刻,她没有立刻弹开或僵硬,只是恍惚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从睡意和这过于贴近的温柔中完全清醒。
    冷覃抬手,用指背极轻地蹭了蹭她的脸颊,低声说:“去床上睡。”
    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纵容的柔和。
    简谙霁没有动,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避开触碰。
    她只是又眨了眨眼,然后极其缓慢地,将脸往那微凉的手背上靠了靠,蹭了一下。
    一个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依赖般的动作。
    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似乎也愣住了,睡意瞬间消散,眼中闪过清晰的惊慌和羞-耻。
    她猛地坐直身体,羊绒外套从肩头滑落。
    冷覃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细微蹭动的触感。
    空气凝固了几秒。
    冷覃缓缓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漾开,像冰层下暗涌的暖流。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弯腰捡起外套,淡淡道:“厨房温着粥,要喝一点吗?”
    那天晚上,冷覃没有像往常那样从背后拥抱她,而是侧过身,面对着简谙霁。在黑暗里,她能感觉到冷覃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额发,能感觉到那目光长久地落在自己脸上。
    没有压迫,只有一种沉静的、观察般的凝视。
    简谙霁紧闭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那个无意识的蹭动,像一道危险的裂痕,暴露了她内心某个正在软化的角落。
    她痛恨自己的松懈,更恐惧这个“错误”可能带来的后果——是惩罚,还是……更深的、诱使她继续沉-沦的“奖赏”?
    冷覃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伸出手,越过两人之间那小小的空隙,轻轻握住了简谙霁放在身侧、紧攥成拳的手。
    她的手心温热,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包裹性。
    她没有试图掰开简谙霁的拳头,只是那样握着。
    简谙霁的拳头在温热的包裹中,指节微微发白,然后,极其缓慢地,一丝一丝地松开了。
    最终,她的手掌摊平,任由自己的手指,被动地嵌入冷覃的指缝间。
    这是一个沉默的、屈从的信号。
    也是一个危险的、滑坡的开始。
    冷覃的拇指,在简谙霁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很轻,像一个确认,也像一个嘉许。
    黑暗中,简谙霁感到一滴冰凉的液体,从眼角滑入鬓发,悄无声息。
    她知道,有些界限,一旦模糊,就再也清晰不起来了。
    而冷覃,正耐心地、一步一步地,诱使她亲自将那界限擦除。
    猎物在陷阱边沿试探,而猎人,正微笑着,缓缓收网。
    第66章 chapter 66
    那是一个沉闷的午后,冷覃临时有个重要会议,出门前嘱咐简谙霁好好休息。
    公寓里只剩下简谙霁一人,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坐在窗边的躺椅上,膝盖上放着那本许久未曾翻动的《霍乱时期的爱情》,目光却散漫地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身体和神经都处在一种奇怪的松弛状态里,那是长期处于被掌控环境后,短暂独处时产生的、带着一丝茫然的懈怠。
    然后,手机响了。
    不是冷覃给她配备的那部只能联系有限几个号码的白色手机,而是她自己的、早已被冷覃“收走”并关机、不知何时又被放回床头抽屉深处的旧手机。
    铃声是默认的机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突兀刺耳。
    简谙霁愣了足足五秒,才像被烫到一样从躺椅上弹起来,心脏狂跳着冲向卧室。
    她颤-抖着手拉开抽屉,那部黑色的旧手机正屏幕亮起,执着地震动着。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熟悉的名字——林薇。
    高中时的高中同学,成绩偏中上游,却很努力想要考试自己梦想大学的女孩。
    无数被刻意压抑的记忆碎片瞬间涌上,带着阳光、蝉鸣、试卷油墨和少年人无所顾忌的笑声。
    简谙霁的指尖冰冷,按下接听键时,几乎握不住手机。
    “喂?谙霁?是你吗谙霁?天啊,我打了你好多电话,一直关机,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林薇的声音劈头盖脸地传来,带着急切、担忧,还有久违的、鲜活的烟火气。
    背景音嘈杂,有汽车鸣笛,有人群的喧哗,是真实而广阔的世界的声音。
    简谙霁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太久没有和“过去”的人对话,太久没有听到这样毫无掩饰的关心和絮叨。
    “谙霁?你听得见吗?你怎么不说话?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
    同学们都联系不上你,叔叔阿姨那边亲戚也……”
    “我……” 简谙霁终于挤出一个音节,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她猛地捂住嘴,巨大的酸楚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环顾四周——这间奢华却冰冷的卧室,每一件物品都带着冷覃的印记;她身上柔软昂贵的家居服;镜子里那个眼神空洞、苍白安静的自己……这一切,与电话那头林薇所代表的那个阳光灿烂、自由奔跑的过去,形成了无比尖锐、无比讽刺的对比。
    她像突然从一个漫长而昏沉的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涔涔。
    这些日子,她在做什么?
    她竟然在习惯冷覃的触摸,在适应这个金丝鸟笼里的“日常”,甚至……产生了可耻的依赖感?
    那个无意识的蹭动,那松开的手指……她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要彻底沉溺在冷覃用温柔假象编织的网里,忘记自己是谁,忘记外面的天地。
    “喂?谙霁?信号不好吗?你……”
    “薇薇……” 简谙霁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着绝望的颤-抖,“我没事。别担心。
    但……别打这个电话了。记住,别打这个电话。也……别找我。”
    说完,不等林薇反应,她猛地挂断了电话,迅速关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她将旧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壳硌得掌心生疼。
    这疼痛让她清醒。
    逃跑。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多日来的迷雾和昏沉,炽热而尖锐地烙在脑海里。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一刻也不能。
    冷覃的“温柔”是裹着蜜糖的砒霜,再品尝下去,她会连逃跑的念头都彻底融化掉。
    她必须离开,趁着自己心底那点微弱的火光还未完全熄灭,趁着她还能为那个蹭动和松手感到羞-耻和恐惧。
    她将旧手机塞回抽屉最深处,努力平复呼吸,抹掉眼角的湿意。
    眼神重新聚焦时,里面不再是茫然和麻木,而是一种被危机激发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这间公寓,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每一个可能存在的缝隙,每一个可以利用的时机。
    猎人以为猎物已经驯服,却不知,那通来自遥远过去的电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温柔的幻象,也刺醒了猎物沉睡的野性。
    简谙霁强迫自己恢复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安静、顺从。
    冷覃傍晚回来时,她正坐在餐桌边,面前摊着一本杂志,目光低垂。
    冷覃走到她身后,俯身看了眼杂志——是无关紧要的时尚画报。
    她将手自然地搭在简谙霁肩上,感觉到掌心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静止。
    “在看什么?”冷覃问,声音带着一丝工作后的倦意。
    “……没什么,随便翻翻。”简谙霁的声音很轻,和平日没什么不同,甚至更温顺些。
    冷覃似乎没起疑,只是揉了揉她的肩膀,便去换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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