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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全无,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吓人。
    有几次,冷覃看到她似乎有些站不稳,想要伸手去扶,却又在对方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中迟疑地收回了手。
    简谙霁没有去医院。
    她知道看病需要钱,也需要时间,而这两样她都很缺。
    她只是从校医室拿了些最便宜的感冒药和退烧药,硬扛着。
    大部分时间,她蜷缩在宿舍那张狭窄的床上,裹着单薄的被子,试图用睡眠来恢复体力,但咳嗽和身体的酸痛常常让她难以安眠。
    在等待成绩和养病的间隙,那些沉寂了一段时间的讨债信息,又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开始试探性地出现。
    短信内容不再仅仅是威胁,多了些看似“通情达理”的商量,提及“债务重组”、“利息减免”等字眼,但核心目的依旧是催她还钱,并暗示知道她在学校的表现和可能获得的奖金,提醒她“有了钱别忘了该还的债”。
    简谙霁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胃里一阵翻搅。
    奖金……那是她计划中用来谈判和争取时间的筹码,对方却已经像秃鹫一样盯上了。
    她感到一阵深切的无力感和愤怒,但更多的是冰冷的理智。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好起来,必须在省级决赛中取得更好的成绩,拿到更多的奖金,才能拥有一点点谈判的资本。
    就在她身体最为虚弱、精神也备受煎熬的时候,期末考试成绩公布了。
    年级第五。
    一个对于绝大多数学生而言足以欣喜若狂的名次,对简谙霁来说,却只是刚刚踩在承诺的底线上。
    比她平时的水平略有下滑,但考虑到她同时备战四门竞赛和身体极度不适的情况,这个成绩已经堪称奇迹。
    老师们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赞许,有担忧,也有深深的心疼。
    简谙霁对这个结果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
    她只是确认了自己的名字和分数,然后默默地走开了。
    对她而言,这个成绩意味着她可以继续参加竞赛,这就够了。
    拿到成绩单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强撑着病体,再次敲开了年级组长的门。
    “老师,”她的声音因为咳嗽和虚弱而更加低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想申请预支一部分市级竞赛的奖学金。”
    年级组长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眉头紧锁:“简谙霁同学,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和看病!奖金发放有流程,而且数额需要根据最终省级、国家级成绩来核定,现在预支……”
    “老师,”简谙霁打断了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我……有一些紧急的私人债务需要处理。我知道这不符合规定,但我……我真的需要这笔钱。我可以用我的省级决赛资格和未来的成绩做担保。如果我后续竞赛成绩达不到要求,或者学业出现问题,学校可以扣发我未来的所有奖金和补助,我绝无怨言。”
    她的语气近乎乞求,但挺直的脊背和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却让她的乞求带上了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年级组长沉默了很久,看着她苍白瘦削却异常倔强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大概能猜到一些这个女孩背后的艰难,但也深知校规的严肃性。
    “这样吧,”最终,他叹了口气,“我去帮你向学校特别申请一下,说明你的情况和贡献。但能不能批下来,能批多少,我不能保证。而且,你必须立刻、马上去医院看病,这是前提!如果你倒下了,一切就都完了,明白吗?”
    简谙霁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感激的光芒,她重重地点头:“谢谢老师!我……我这就去看病。”
    从办公室出来,冬日的冷风一吹,简谙霁忍不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弯下腰去,几乎喘不过气。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校医院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身体像灌了铅,肺部火烧火燎地疼。
    但她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
    她拿到了继续竞赛的通行证,也看到了争取预支奖金的微弱希望。
    省级决赛,将是下一场、也是更加关键的战役。
    她要赢,必须赢。
    为了那笔足以让她摆脱债务阴影、真正呼吸到自由空气的奖金,也为了……不辜负自己这几个月来近乎燃烧生命的付出,和不远处那些或许带着担忧、或许带着审视、或许带着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目光。
    路还很长,夜还很黑。
    但她已经抓住了第一缕微光,并将拼尽一切,让这光芒,照亮她前行的每一步,直到走出这片漫长而寒冷的冬季。
    作者有话说:
    (累瘫)早知道不跟闺蜜玩摇骰子了,又是加更
    第113章 chapter 113
    期末考试的尘埃落定,新年的气氛悄然在校园里弥漫开来,带着一种慵懒而喜庆的松弛感。
    但对于某些人而言,旧的战争结束,新的博弈却刚刚开始。
    冷覃的名字再次高悬在年级成绩榜的榜首,鲜红的“第一名”三个字,像一枚失而复得的勋章,重新别在了她胸-前。
    教室里的恭贺声,老师赞许的目光,同学们或羡慕或敬畏的眼神……这一切,曾经是她习以为常、甚至引以为傲的风景。
    但此刻,当它们重新汇聚在她身上时,冷覃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和……意兴阑珊。
    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成绩榜的第五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简谙霁。
    年级第五。
    一个对于那个曾经将她两次拉下神坛的对手而言,堪称“滑铁卢”的成绩。
    但她知道,这个“第五”背后,是怎样的透支和挣扎。
    走廊里,水房边,宿舍楼下……她越来越多地“偶遇”那个单薄的身影。
    简谙霁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咳嗽声断断续续,脚步虚浮,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她总是挺直着背脊,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坚韧,穿梭在去校医院、图书馆和竞赛辅导教室的路上。
    那身影,像一根在狂风中摇曳却不肯折断的芦苇,脆弱,却执拗得令人心惊。
    冷覃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态。
    胜利的喜悦早已被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取代。
    她不再将简谙霁视为一个纯粹的、需要被击败的对手。
    那个女孩身上背负的东西太沉重,沉重到让冷覃那点关乎面子和荣誉的“竞争”,显得如此苍白和……幼稚。
    她看着简谙霁为了预支奖学金而低声下气地恳求老师,看着她强撑着病体继续备战省级竞赛,看着她偶尔收到手机信息时瞬间绷紧又迅速掩饰的神情……那些讨债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从未真正远离。
    冷家从不缺钱。
    钱对冷覃而言,只是一个数字,一种资源,从未与“生存”或“困境”这样的字眼挂钩。
    她也从未在意过简谙霁那显而易见的贫困,那在她看来,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噪音。
    直到现在。
    直到她亲眼目睹,那点微薄的奖学金,对简谙霁而言,可能意味着摆脱梦魇、重获呼吸的机会。
    直到她发现,自己那轻而易举就能拿回的“年级第一”,在简谙霁那用健康和尊严换来的“年级第五”面前,突然变得……有些刺眼,甚至,有些可笑。
    一种陌生的、近乎冲动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在她心底滋生——她想帮帮她。
    这个念头让冷覃自己都感到一丝诧异和不适。
    她向来独善其身,从不多管闲事,更遑论是去帮助一个“对手”。
    但看着简谙霁那摇摇欲坠却不肯倒下的身影,那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忽视。
    怎么帮?
    直接给钱?
    那太突兀,也太伤人自尊。
    以她冷覃的性格和她们之间微妙的关系,简谙霁绝不会接受,甚至会视为另一种形式的羞辱或施舍。
    必须有一个合理的、不伤及对方颜面的方式。
    冷覃动用了她很少使用、却异常高效的“资源”和“信息网”。
    她很快了解到,学校每年确实有一笔针对“家庭贫困且品学兼优学生”的专项资助资金,由校董会和一些匿名校友捐助,审批流程相对独立,金额可观,且发放低调。
    一个计划在她冷静的大脑中迅速成形。
    她找到了负责这笔资助的老师(恰好是她父亲的一位旧识),以一种平淡而笃定的语气,提到了简谙霁的情况——成绩优异,竞赛潜力巨大,但家庭极端困难,且有紧急债务困扰,极有可能影响其后续发展和竞赛发挥,是学校需要重点扶持的“潜力股”。
    她没有提及自己与简谙霁的关系,只是站在一个“关心学校尖子生培养”的优等生角度,提出了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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