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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翌日。
    卯时刚至,韦渚国君信守承诺,已然在宫外备下车马,为秦墨与漪焉送行。
    漪焉披戴着韦渚国最上乘的绫罗绸缎,浑身上下银饰叮当,高高流苏从鎏金发带上散落,翠然作响,端的是一国之女,贵气逼人。
    她将姣好的面庞藏在一袭娟白面纱之后,只在初进马车之际,抬眸看了一旁的秦墨一眼。
    只那一眼,万千心事,万般愁绪,尽在其中。
    秦墨只能装作未曾看见,心底沉沉。
    韦渚国君大抵也是看着了漪焉那双微微红肿的眸子,一国之君沉吟着,却并未发问,已然默认了一个心照不宣的事实。
    随行的还有韦渚宫中的二十名亲卫,护送公主去大云的同时,还附带捎上了十箱韦渚山野珍品。
    “本王静待秦将军承诺的‘交待’。”韦渚国君目送秦墨翻身上马,秦墨朝他拱手,国君道,“一月为期,只要将军和大云不令本王失望,给予能令本王以及韦渚子民心满意足的答复,届时,本王自会亲携重礼赴大云,见证本王的掌上明珠与大云缔结百年良缘。”
    秦墨再拱手,道:“秦某定不负所望。”
    车队缓缓起步,定国将军策马缓行了几步,忽然在众人诧异的视线中,蓦然调转马头,冲着同样惊讶的韦渚国君,锐声发问:
    “秦某尚有一道心结未解。今日斗胆,想冒死请问韦渚国君,韦渚朝堂以及民间,是如何看待那位殁于韦渚之手,我们大云沧珏将军的?”
    他虽然强自压抑,握着马缰的手指却仍然看得出在微微颤抖,显然在拼命按捺心头那股怆然情绪。
    从跟着漪焉进入那个山洞,从踏上韦渚土地那一刻起,他无时无刻不在压抑着自己心头躁动的愤懑,无时无刻不在耳提面命自己要着眼大云的社稷大局。
    然则,在一切行将尘埃落定,在两个国家多年战火当真有望落下纷止之际,在终于可以不再顾忌国家大势的当下,他只想痛痛快快地,在这个取走他故友性命的国度,讨一个慰平心际的说法。
    “你们可有人,哪怕只有一个人,官也好兵也罢民也行,曾经为当日雾忻山谷对沧珏使下的卑劣手段,有过一丝半缕的愧疚?大丈夫当堂堂正正拼杀疆场,而非阴险狡诈使出小人勾当,更何况在军中使用那般下三滥药物……”
    韦渚国君沉吟着,他自然能看出秦墨此时的情感剧烈,已然超出他身为一名将军的冷静自若,想必那名唤沧珏的将军对他而言,意义极其重大。
    于是他字斟句酌的回复秦墨:“秦将军,兵不厌诡,两军对阵只有立场,无关对错。贵国沧珏将军当年之死,本王只从已然病故的上任国君那里略有所闻,其实那日——”
    他也莫名叹了口气,才道:“——那日,其实沧珏将军是替秦将军而死。原本该中那个陷阱,原本该命丧雾忻山谷的那个人,理应是定国将军你。”
    作者有话说:
    秦墨:谢邀,心态已崩。
    感谢倾城小可爱的地雷呀~~~~
    第38章 情思难辨
    天虎军的旗帜在风中高高飘扬, 还未趋近,就听见里面整齐划一的军靴跑动声,二十名兵士分列营门两旁, 迎接远涉归来的他们的大将军。
    裴温离立身在营门口正中央,目光热切,与缓辔而来的秦墨四目相接。两人的视线甫一接触,心头均是轻微一荡, 漾起一种温和微妙的小小涟漪。
    裴温离今日穿着一袭堇色宽袍, 换成从前, 秦墨会觉得男人穿着这种颜色着实女子气了些,然则换做裴温离,便只觉得姿颜柔美, 温润可亲, 在一众银甲将士簇拥中显出点娇俏灵动的滋味来。
    他寻思着,怎么从前不曾觉得裴温离这般顺眼, 不仅顺眼,看上去甚至很可口。如果顺着那身堇色宽袍往里探探,便可像那日受伤靠拢在他怀里般,张口咬住他因领口宽大而光裸出来的白皙脖颈。
    他心头一直盘旋的阴鸷之气也短暂的一扫而空, 唇角微微勾出来一丝不自觉的笑意。
    裴温离敏锐的从他注视自己的视线中察觉到了有哪里不一样,定国将军眸光里既有斡旋归来再度重逢的喜悦, 也掺杂了一些格外灼热的打量, 这种打量方式, 同他先前看他的任意一次都不一样。
    裴温离在自己还没意识到这种目光意味着什么时,身体已然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狠狠地燎红了耳廓。
    他吃惊之下,不由得慌不择路避开秦墨的视线, 去看秦墨身后跟着的韦渚卫队。
    秦墨翻身下马,去后面的马车上接漪焉。
    韦渚国女仪容端重、衣饰华丽的从马车上步下,她没有去扶秦墨欲搀她的手,而是昂着头,冷冷的站在一边,只对上前见礼的裴温离矜持的点了点头。
    秦墨道:“韦渚国君允诺停战一个月,让我们找出雾忻山谷背后真凶。我已然有了一些眉目。裴相,事态恐有几分紧急,你同我进帐,速速商议对策。”
    裴温离颔首:“我这里亦收到了京师传来的线报,正待将军归来共商。”他嘱咐随后跟上来的耿旗,“劳烦耿将军引领漪焉公主去帐中歇息,一并安置好随行的诸位。”
    他吩咐耿旗吩咐得极其自然,耿旗也非常顺从的听从他指令,甚至不用秦墨再嘱咐一遍,就依言唤了几名将领一道帮忙安置公主。
    秦墨不由得看了裴温离一眼,这人收买人心看来委实有那么一套。
    他俩进入主帐,秦墨一眼扫见挂得高高的路线图下方,桌案上摆满了文书、各种函件和一块摆放了许多战略红点的沙盘。
    路线图和文书都是他离开前就有的,函件上大多是丞相府的徽纹,还有一些密件,显然是裴温离之物。沙盘上各个战略小点和原本摆放的位置也不一致,应是后来被反复推演使用过。
    秦墨只扫了一眼,便含笑道:“裴相这几日亦是夙兴夜寐,为江山社稷操劳么?”
    他声音温和,说话间目光径直瞧着裴温离,带着某种全新的赏识眼光。
    他目光中那点奇异的热度,让裴温离不由自主拢了拢自己堇袍的衣领,总有种不抓紧衣襟,便会被看走光了一般的错觉。
    ——又来了,方才在营门口那种被秦墨一看,就仿佛自己不着寸缕的感觉又来了。
    之前还在大庭广众下,那种模糊的感受尚能被人群冲淡;可如今两人单独相处一室,他再这么奇异的看着他,裴温离只觉得热气一阵阵涌上脸面。
    真的太奇怪了,他们在几日前分别时,秦墨尚且没有带上这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他自然不知道,秦墨凝望着他,心底想的是,果然还是本人更加灵活生动,比之费尽心思雕琢的木偶,俊美非凡上许多。
    裴温离侧过脸,避开同他对视,道:“些许文书工作,比不上将军一路辛苦。将军平安归来,裴某本意要在军中设宴,为将军接风洗尘,然而事有急变……”他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只怕将军歇息不了几个时辰了。”
    秦墨心头那点旖旎的小心思也被他严肃的语气冲淡,自己也整肃仪容,颔首道:“我亦从韦渚国女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裴相可还记得当日,我同将士前去探查韦渚军队动向时,在沙漠里偶遇了静楚王?他所随从携带的那些箱子,我有理由怀疑里面大部分均为克亚立等韦渚使节的行李遗物。”
    “我在京师的线报前日传来消息,静楚王在京师四处联络他从前吃喝交游的那些达官显贵,其中甚而有把守京师城门的禁卫军统领。若是将军的信息正确,那么,将韦渚使节诱杀在雾忻山谷,逼使将军率领三千天虎军远离京师,起的极有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裴温离面色愈发凝重,“他的目标不在于将军,在于圣上。”
    秦墨与他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开声:“他的真实目的,是想篡位。”
    “我已派人往宫中送去消息,期望圣上有所防备,只是不知圣上有无收悉?目前朝堂里情势并不明朗,到底哪些人早已被静楚王暗中收买,会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仍未可知。这也是令我忧心的部分……”
    裴温离不易察觉的轻轻咬了咬嘴唇。
    朝堂空虚,说来与他亦有一定关系;他心思太过放在秦墨身上,一俟察觉他有被人暗中算计伤害的可能,便被冲昏了头脑,抛下朝中事务不顾一切就同他来了这关外。
    若是他裴温离在朝堂中主持大局,就算聂重维想要动手,难道不会顾忌三分?
    如此说来,那个静楚王,难道便将他的这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心,都算计在了局里……
    秦墨看他脸色越来越凝重,先前那股因为见到自己而明朗晴霁的面色淡去许多,眉峰微蹙,显是极为烦恼的模样。
    他对于裴温离暗中自责并不知晓,只是下意识觉得这样的裴温离莫名让人心疼。他扪心自问,想要看他更多舒展眉峰和笑意盈盈的表情,哪怕是含讥带讽的嘲笑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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