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其他 > 将相不和,拉郎配之

第69章

    谁知道这个没良心的裴相,还想不想得起被他抛弃在京师的秦长泽呢。
    想到这里,又有些不忿。
    秦墨把水盆里的药水倒掉,又重新舀了一盆清水将脸洗净,郁郁不快的盘膝坐到床榻上。
    今日一见,温离清瘦了许多……他被名为治水,实则流放的下派到江淮地区,这一年多恐怕吃了不少苦,操了不少心。
    如此劳累,他却从来不肯跟他倾吐一二……——不对,别说倾吐了,他从来都见信不回,他怕是早就把他抛诸脑后……
    心烦意乱又加之暗暗心疼的胡乱想了许久,忽然听见窗棂处发出轻微咔哒一声。
    秦墨眼疾手快的立刻将白狐面具覆上,随即翻身倒在床榻,发出不小的鼾声。
    过了一会,阿傩像只金贵的波斯猫,悄无声息的从窗棂处露出毛茸茸脑袋,和一蓝一金两只漂亮眼睛。
    他手里捏着一根竹管,朝着昏暗无光的室内张望。借着远超旁人的视力,看见床榻上背对着自己,发出鼾声的男人身影。他很满意,夜深人静,毫无设防,这样的猎物最适合下手。
    一缕香烟,顺着细小的竹管管径,朝着厢房内游蛇般钻了进去,不一会儿,鼾声停止了,男人似乎陷入了更加深重的昏睡状态。
    阿傩一手支开窗棂,另一手还持着没吹完迷香的竹管,动作利落的翻身落入房中,动作轻盈无声,像惯走夜路的梁上君子。
    床榻上的男人仍然背对着他,像是一无所觉。阿傩靠近床边,微微倾身,抬手就准备揭去男人脸庞上的面具。
    就在他一抬手的刹那,突然间天地倒转,视野切换。
    刚刚还昏睡如死猪的男人反手攥住他手腕,一个翻身将他压制于身下。那副形容古怪的白狐面具上,两个黑黝黝的洞口里透着森寒地凝望着他。
    阿傩打了个突,失声道:“你这个混账竟然装睡!”
    他挣扎了几下,发现男人力气居然奇大无比,比他料想中难对付许多;不由暗暗懊悔,迷香的分量还是下轻了,早知不该顾忌菡衣的话,就要下猛料才对……
    “是你?”
    面具下的声音嘶哑难听,但阿傩竟然听出来一丝讶异。
    异族青年突然不再挣扎,他略微眯了眯眼,仰面看着这个俯身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你认识我?”他道,“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不等男人回话,他猛然抬起胳膊,按住竹管暗格,尚余一半的迷香悉数近距离喷吐而出。
    男人攥着他手猝不及防,哪怕隔着面具,过于拉近的间距也让他吸入了几口烟气,不由得呛咳起来,手脚开始产生麻意。
    不好,秦墨暗道不妙。
    先前通过屏息避过了大量迷烟,看见是阿傩而非其他夜袭外来者的一瞬间竟然掉以轻心,没有认真检查他身上那些神神秘秘的东西。
    他那个易容伪装是一次性的东西,仅仅能够蒙混过关一回,一旦给阿傩揭开面具,身份就再也隐瞒不下去。
    “只好对不住了。”他沉声道。
    南疆青年刚刚还在暗自得意偷袭得手,突然就被男人拉紧手腕从床榻上带起身来,“对不住什么……喂!你干什么!你这个戴面具的丑八怪!”
    他被秦墨从床边扔了下去,后者毫不拖泥带水的从自己行囊里抽出几根牛皮做的绳索,以快得来不及眨眼的动作将他双手双脚全部捆缚住,再与床脚的盥洗架子牢牢绑在一起。
    阿傩被捆在架子上来回挣扎,像条拼命摆动尾巴的上岸鲤鱼一样努力晃动身体,妄图挣脱出来。
    但男人绑缚他的手法极度专业,身上只带了蛊香而很少带刀剑等防身工具的异族青年又气又恨,一迭连声的在房里叫骂:“你竟敢这样对我,太过分了,我要跟温离告状……快放开我!”
    秦墨脚步踉跄的坐回床榻上,头脑开始昏眩起来。
    他苦笑着看向那个被他绑得严严实实的青年,叹气道:“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再随意靠近我。”
    说完这句话,他就一头栽倒在床榻上,如阿傩所愿的真正昏睡了过去。
    异族青年用尽浑身解数也解不开秦墨捆绑的牛皮绳,他只好一个侧翻,把绑住自己的架子一起带倒在地,随即像只毛毛虫,咕涌着朝床榻边挪去。
    他就不信了,今天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摆了一道,传出去还怎么在江湖上混;他必须揭开这个丑八怪的面具,看清楚他到底几个鼻子几张嘴,方消心头之恨——
    “宏安大哥,发生什么事了?我听见你房里传来声音……”
    一脸警觉的少年推开厢房门,和抬起头来的阿傩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
    阿傩:这种被压在身下的感觉似曾相识(警觉
    第66章 微服私访
    “……后来, 无论我怎么推宏安大哥,他都没有醒,我又不敢随便搬动他。只好出来找到了菡衣小姐, 把她吵醒……”
    “幸好只是一场误会,菡衣小姐说都是自己人,请我不要声张。我就放那个半夜潜入的异乡人离开了。”
    赛索眼皮底下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站在那里, 表情有几分局促。
    昨夜他最终还是担心昏睡不醒的宏安, 在他床榻旁找了个位置, 和衣睡了一宿。
    裴温离扶着额头,露出有点头疼的表情,看向一旁一脸不服气的异族青年。
    阿傩在他训斥自己前, 就恶人先告状, 抢着道:“我才不会给那个家伙解药,你知道他将阿傩绑得有多牢吗?我手腕、脚踝都磨红了!他倒自己呼呼大睡!”
    “可是, 那也是因为你下药迷昏宏安大哥在前啊。”
    赛索弱弱的回敬了一句,收获了那个他觉得非常漂亮的男人凶狠的一瞪。
    “……”裴温离无奈,他道,“阿傩, 宏安不是坏人,我可以保证。你不用再费心去探看他的底细。”
    阿傩恶狠狠道:“他还认识我呢, 看我一眼就说‘是你’;谁知道他到底是阿傩在哪个不正经的地方见过的不正经的家伙!”
    他身后一道风掠过, 刚刚还在被他公开声讨的男人, 犹如从地下潜藏出来的幽魂,静无生息的立在了他身后。
    无辜被他造谣的白狐面具男人:“……”
    裴温离温声道:“事情缘由我已大致分明。阿傩是一片好心, 幸而也未造成实质伤害,让阿傩给宏安壮士赔个不是, 此事就此翻篇可好?”
    他说着,目光已自然而然从阿傩身上转向“宏安”,眼神坦然而镇定,似乎吃准了他不会为此提出异议。
    秦墨堂堂一个定国将军,哪吃过这种登堂入室被迷晕半宵的亏。原有一肚子委屈想跟他诉说,但在裴温离这种温和目光的注视下,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藏在面具后,只能不出声的点了点头。
    阿傩反而不爽了起来:“我才不要跟他赔罪,他捆我那么用力……”
    “阿傩,你若再如此任性妄为,由着性子对付丞相府重金聘请的两位壮士,就请你还是回京师去。”
    裴温离声音不大,却足够具有杀伤力,青年显而易见的怂了下来。
    他抱着双臂,手腕上的银环叮当作响,先是重重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扭过头,硬邦邦道:“抱歉,我不会再夜袭你了。”
    他又提了一个新的条件,“……既然我道歉也道过了,你今日出去微服私访,我也要跟着。”
    知道就算自己拒绝,阿傩背地里也还是会偷偷跟上来,倒不如让他顺了这口气,别再动其他歪七扭八的心思。裴温离道:“……随你。”
    他们几人简单的用过早膳,按照裴温离要求,都换上了最不引人注目的简朴的县民衣物,趁着天刚朦朦亮,从四合院的侧门悄无声息走了出去。
    此时天色尚早,城门刚开,县城里的人还不算很多。
    一些道边的摊贩支起了招牌,摊子上摆着的货物却并不丰富。卖瓜果的摊上果品颜色惨淡,带坑带眼;卖布匹的没几件完整的绢布,还蒙了一层无人问津的细灰;几个早点摊的摊主坐在热腾腾的笼屉后,也是没精打采,自个儿也吃不饱的模样。
    秦墨一厢走,一厢仔细留意道旁这些摊贩的容颜和精气神。
    他们对于自己摊子上的货物似乎不太上心,看见有人从旁经过,既不主动吆喝,也不上前招揽,倒像是完成任务般,神情冷漠的只管看着他们一行四人从摊边走过。
    这不像是寻常市井烟火,不论是在热闹非凡、人流鼎沸的京师,还是秦墨驻守边关时经过的不少偏远城镇,从未见过如此装模作样的做小生意的老百姓。
    和裴温离入城时从软轿上看到外界情形时的感想一样,他心里也有了个初步的计较。
    想要和裴温离商讨一番,却发现那个人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又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暗自警醒自己,不要做出超出护卫的行为,招惹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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