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武侠 > 龙傲天师弟一心囚锁我

第18章

    说完这句话后,谢惟便转身回到舟首了。
    李见欢僵立在原地,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即便明昱急奔过来,揽住李见欢的肩关心方才他被雾蜥袭击的事,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应着。
    李见欢凝望着前方那道素白的身影,心神不宁地咀嚼着方才谢惟那句话。
    不觉得他可怜……是什么意思?
    谢惟是在嘲讽他为了变强不择手段,被歪门邪道反噬也是咎由自取的意思吗?
    而且,比起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李见欢更在意的其实是谢惟到底有没有看见他用了魔功。
    按理来说他应该察觉到了才是,可他为什么不当场发作,还要默默地替自己瞒着?
    就在这时,谢惟似乎察觉了李见欢心中所想,用神识传音对李见欢说:
    “若师兄有魔气失控之兆,我自会出手制止。”
    听着识海里谢惟那平静从容,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偷偷修炼魔道的语气,李见欢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
    ——原来谢惟是凭自己化神修士的实力和自信,根本就不把堕魔的他放在眼里?
    出手制止……是指自己魔气失控后,他会亲自出手诛灭他吗?
    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交手,谢惟那平静却洞悉一切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李见欢脑海中反复回放。
    李见欢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袖中那只手在微微发抖,并非后怕,而是源于秘密暴露的恐惧和一下被看穿所有肮脏底细的羞耻。
    李见欢没有回复谢惟的传音,默默地收紧了手掌,指甲陷入皮肉,刮出白痕。
    -
    被雾蜥袭击的插曲过后,众人更加警惕。
    四周的雾气中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腥臭,那灰黑色的雾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笼罩着飞舟的浓雾终于渐渐散开,眼前豁然开朗。
    飞舟在距离鬼章谷谷口尚有数十里的,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滩上开始缓缓降落。
    这地方三面环着嶙峋山壁,地面覆盖着灰白色砾石,几座简陋的石屋错落分布,其间零星生长着一些低矮的、叶片呈暗红色的怪异植物。
    营地已经有人提前布置——几座简易的石屋错落分布,中央空地上立着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面悬挂着白玉京的宗门旗帜,旗面在风中翻飞。
    “下舟。”谢惟下令。
    飞舟缓缓落在营地中央。弟子们纷纷跃下舟身,脚踏在坚实的砾石地面上,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当他们目光触及营地旁那块黑色的石碑时,心又提了起来。
    那石碑异常庞大,碑身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隐隐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不过,众人的注意力并未在那碑上停留太久。
    “此地便是我们在鬼章谷外围的临时营地。”谢惟站在众人前方,声音清晰。
    “秘境入口位于山谷深处,据推算,下一次开启将在三日后。这三日,我们便在此处驻扎,同时探查周边情况,熟悉环境。”
    谢惟顿了顿,目光环视一周,扫过李见欢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后,停顿了一瞬,然后接着道:
    “营地已布下基础的防护阵法,可抵御寻常妖兽侵袭。但此地阴气极重,时刻保持警惕,入夜后切勿单独外出。每日轮值守夜,具体安排稍后公布。”
    弟子们齐声应诺,开始有序地分配石屋,整理行装。
    李见欢选了位置最偏僻的一间石屋,离其他人都有一段距离,然后一言不发地独自前往了。
    石屋内部极为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和一个打坐用的蒲团。墙壁上镶嵌着几颗照明用的月光石,发出微弱的柔光。
    李见欢关上门,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背倚着冰凉的石门,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滑坐在地。
    一直强撑着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李见欢剧烈地喘息着。
    虽然有谢惟施展的治愈法术,但同时对抗雾瘴侵蚀和强行压制魔气,其消耗远比李见欢想象的大。
    一口淤血忽然涌上,被李见欢强行咽下,但喉间依然弥漫着腥甜的气息。
    李见欢独自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他透过石屋狭小的窗缝,望着外面在夜色中跳跃的火光。
    他看见谢惟站在篝火旁,正与几位负责阵法的弟子交谈着什么。玉微宁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手中捧着一卷书简,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谢惟。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和谐,而他,像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局外人。
    李见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地想起方才谢惟握住他手腕时,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阵敲门声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师兄的师弟语听力考试简直是零分吧
    师弟:
    师兄:挑衅我?嘲讽我?
    事已至此,小惟你快亲上去给这个冷漠的直男一点震撼ba!(开始撰写)
    第17章 桂花糕。
    “见欢,是我。”明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见欢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情绪,起身开门。
    他看见明昱端着一个食盘站在门外,盘上是一碗米粥和几样简单小菜,还冒着热气。
    “看你没出来用饭,给你送点吃的。”明昱笑了笑,很自然地走进石屋,将食盘放在石桌上。
    “谢了。”
    李见欢低声道,他重新关上门,跟在明昱身后。
    石屋内仅靠月光石照明,光线很是昏暗,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被拉得长长的,微微晃动。
    “方才在雾里……你没事吧?”明昱在桌边坐下,打量了一下简陋的石屋,又看向李见欢苍白的脸色,试探着轻声发问。
    “没事。”
    李见欢回答得很简短。
    听李见欢这么说,明昱眉头微蹙:“可你脸色真的很差。是不是之前的伤还没好?要不要我去请小……谢师弟过来给你看看?他是光系,治疗方面……”
    “不用。”
    听明昱提起谢惟,李见欢想起飞舟上谢惟强行给自己治疗的事,心情烦躁,当即打断了明昱,语气有些不耐烦的冷硬。
    然后,李见欢沉默地伸出一双瘦筋毕露的手,将粥碗捧起,温热从掌心传来。
    他垂眼望着碗中升腾的热气,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们还是少年时,他因为被师尊青蘅真人当众教训,觉得丢了面子,独自躲起来生闷气时,明昱也是这样,揣着用油纸包好的糕点来找他。
    无人知晓白玉京的天才大师兄背地里其实非常嗜甜,从糕点到糖水无一不爱,也因此,他幼时老长蛀牙,被师尊勒令不许碰甜食。
    但明昱很惯着李见欢,总是悄悄帮他“走私”各类甜甜的点心。
    用油纸包好,再小心翼翼地揣进衣服里,贴着肉放,以免凉了。
    那时李见欢看着明昱从怀里把贴身放的点心掏出来,还异常嫌弃。
    明昱无奈地捶了李见欢一下,“诶哟,少爷您可别嫌弃了,也就是老奴我肯劳心劳力地伺候您老人家那张成天吵着要吃甜的的嘴了,要是被青蘅真人发现了,我也得挨顿胖揍。”
    嫌弃归嫌弃,李见欢从明昱手中接过的点心,从来都吃得很香甜。
    他一边吃,一边揽着明昱的肩说等本少爷他日飞黄腾达了,定不忘携你。
    眼前,明昱听李见欢说话的语气如此生硬,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见欢,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心里有事,我看得出来。我们是朋友,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
    “明昱,”李见欢没有回答明昱的问题,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不可挽回的事,你会怎么看我?”
    明昱怔住了,显然没料到李见欢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认真思索了片刻,才看着李见欢缓缓道:“那要看是什么事。但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朋友。如果你做错了,我会劝你回头。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会尽力帮你。”
    听明昱这么说,李见欢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如果……已经回不了头呢?”
    明昱没有立刻回答。
    他凝视着李见欢苍白的脸,那双总是染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认真和担忧。
    “见欢,”明昱轻声说,“我不知道你究竟在经历着什么,但我知道你心不坏。你只是……太要强了。但是有时候,承认自己需要别人的帮助,并不是软弱。”
    李见欢看着明昱真诚而担忧的脸,心中微微一颤。
    但是太晚了。
    如今他们之间隔着的,已经不是儿时那样可以轻飘飘地说出口的,诸如被师尊当众打了手心伤了自尊,或者修炼上又遇到了点小瓶颈的烦恼。
    如果明昱知道他修魔,那后果……李见欢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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