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武侠 > 惊!我当卧底都当成掌教了

第58章

    然而遇上了白源师徒的生死险境,他竟冷静对峙,几乎与魔尊的不灭锋芒而相争相抗。
    他就这么在乎……那一对师徒吗!
    而苏折说完,又似吞进了几道冷风,喉咙处一阵沉声喑哑,道:“星仙数量虽稀,却把守天壁要位,能对抗天魔的力量多一份人间就能少一份负担,只求魔尊看在我多年效力的份上,饶他们一命,只惩罚我一人足矣。”
    一字一句冷静至极,几乎已经耗尽了此生此世的所有心力、意志、机巧,去征服魔尊的杀欲和狠厉。
    但这么说能有用吗?
    魔尊只冷眼打量着苏折,似天下的阴风密雨在一瞬间都汇聚在他的眉间。
    半晌后,他目光凉凉地看向苍冷的高空浮云,像天上藏着什么人在窥探地上的情景似的,他忽讥诮地抬起嘴唇,冷酷地撂下一笑。
    “反正,你是坚决不肯为本尊杀人了。”
    苏折沉默以对。
    “那白源真人,究竟是拿什么说动了你?”
    苏折犹豫片刻,道:“他是唯一一个……有能力让我回家的人。”
    魔尊一愣。
    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此间的字眼,他脸上的表情呈现出一种不可置信的茫然与惊疑。
    “回家?”
    苏折沉声、恳切道:“你我初见时,你就该知道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这些年我虽未在你面前多提多想,可私下里我一直很想,很想回到那个最初的家去看看……”
    魔尊听完,忽的失笑。
    他低头看地,双手像捧腹又似虚空拽着衣袖,他斜眼看看苏折,脸上搐动,一时的小笑渐成了大笑,正常的笑成了颤抖的笑,浮动的笑音渐渐过渡成了尖利、失望、饱含愤怒的冷笑。
    直到苏折被这笑声听得头皮发麻的时候,魔尊忽的止住笑。
    他止住笑就像止住一把刀一般,忽然就冷下来,看向苏折。
    “你口口声声说要回家,难道盗天宗就不是你的家?”
    苏折面色一白,如被一杆枪尖猛挑了面颊的几分肉。
    “那些为了你拼命的妖官兄弟,就比不上你的人类家人?还是本尊这十年来对你的宠信优渥,就从来没有打动你分毫?”
    “又或者,在我把一切都要托付给你的当头,在我视你为盗天宗的希望之时,你想的还是逃离本尊、抛下盗天宗的一切!?”
    苏折目光急颤,如光影零碎地摇曳,却始终拾不出个形状。
    他咬牙、他攥拳,指尖却如握了一团团空气,握到最后忽然放开,他却看向魔尊,想说的千言万语,也还是只说得出一两句破碎之言。
    “我有没有把他们当做家人,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么?”
    我肯为了他们中的每一个去拼命。
    即便你骂我叱我,我仍不改这刁钻的心软、这该死的拼劲儿。
    “你对我的宠信、托付,究竟有没有打动我,让我产生不舍与挽留,你难道就没有任何察觉么?”
    我若是没有被打动,被触动。
    我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地去救你?
    冒着被天魔吞噬的危险去抱你?
    为何明明知道你是一个喜怒无常、杀性暴涨的魔尊,却仍忍不住去同情你、怜悯你,想要让你也感受到一些鲜活的爱恨,想要你能够肆意地活着?
    后面的这些话,苏折没有说出来。
    可心里的每一句每一字都在回响。
    回响到他的眼圈已经有些发红,他的鼻头已经开始发酸,他也不能停。
    因为他知道魔尊听得到。
    他也知道魔尊一直在听。
    他不奢求到了此时此刻还能用一些只言片语去扭转乾坤,只希望魔尊在某一时刻可以不是魔尊,而只是行幽。
    苏折的行幽。
    魔尊行幽眼里的冷意渐渐凝结、消减了几分。
    他确实在听。
    他不舍得不听。
    这些哀求的心声。
    这些难得的真心。
    这些几百年千年都不可能再听到的、满含关爱珍视的话语。
    把他当做一个人来怜悯同情的、充满着可笑与天真的话语。
    也只有苏折说得出来。
    但行幽就是喜欢听着。
    听得有一时一刻,仿佛做回了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魔头。
    可行幽是行幽。
    已不是小魔头行幽。
    而是一个统领万妖、万方有敌、哪怕时时提防都不够的魔尊行幽!
    他是有软过几分情,柔过几丝心,可转念一想,想到了情报泄露给星仙之后可能引发的种种灾难与祸事,他再热的肠再暖的心,也早已如冰海的浪头一般冻结在此刻,最后能流出口的,也仅是恨意和果决的狠叹!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去杀了白源,杀了紫晏,杀了徐云麒……我可以当这一切没有发生。”
    “你的命会留着,你的地位也是……你依旧是妖官苏折,依旧是万妖敬仰的盗仙金乌,我甚至仍旧可以把副宗主的位置留给你……”
    苏折沉了沉眸,轻轻地摇了摇头。
    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却是重达千钧的断绝。
    “我也最后说一次,我不会去杀他们。”
    魔尊冷笑道:“好。”
    苏折还是苏折。
    宁折不弯的性。
    再折欲死的心!
    他说过的话就不会改,做下的决定就不许变,看似最温柔的一个人,实际上比谁都倔强与坚强。
    所以,魔尊也只是最后扫了他一眼。
    冷厉无情、充满暴虐,可又蕴含着一些特殊情绪的一眼。
    “你既做了决定,本尊也无需再留情了。”
    “接下来你或许会死,或许不会,这取决于你的运气。”
    苏折居然松了口气:“魔尊终于想动手了么?”
    “是得动手。”魔尊忽用一种极为危险的眼神看了看他,“不过不是这儿。”
    说完,他忽的指尖一点。
    直接碰上了苏折的额头!
    下一瞬间,苏折的意识就如翻天倒地般往下一沉,再醒过来时,他忽然觉得身上沉重无比,周围的光线也奇怪地强烈。
    苏折一睁眼,一看四周。
    彻底惊了。
    这不是他的大学教室么?
    他彻底呆愣地看着四周的红墙黑顶,再看看熟悉的一排排木质座位,以及座位尽头那位讲课的秃顶老师,再侧眼一看,发现一圈儿偷懒说闲话的同学,还有几个偷偷拿手机玩游戏的,几个在课本上涂画乱写的,只有少数几个不摸鱼认真的同学,但都坐在边角。
    怎么回事儿?
    怎么一转眼就回到了他的大学?
    不对。
    苏折猛然意识到,这是根据他的记忆创造出来的梦境!
    因为他经常在“不老梦”里打转,更能意识到这个是梦境。
    魔尊是进入到了他的梦里,而且打算在这熟悉的梦里动手?
    苏折立刻紧张地环视四周,打算寻找魔尊的时候。
    忽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
    他猛然心惊,立刻回头看去。
    发现是魔尊。
    他穿着普通的校服,以一个普通同学的模样看着他,冷笑道:“抓到你了。”
    苏折心内一颤,但随即坚定道:“不,你抓不住我。”
    这是根据他的记忆而创造出的梦,也就是他的梦!
    他理应拥有更高的权限!
    他立刻把魔尊想象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然后肩膀一提,竟轻易地把魔尊的那只手甩下去,他马上站起身来,离开座位。
    魔尊呆在座位上没有任何的响动,只是露出了一丝冷淡的笑容。
    而苏折这听课听到一半就走,有些人是无动于衷的,可有些人似乎就很奇怪,比如有个穿短裙的女同学,站起来,拦住了他。
    出于礼貌,苏折赶忙道:“麻烦学姐让开……”
    话说到一半却愣住,因为他猛然惊醒着发现,这个短裙的女同学,也是长着一张魔尊的脸。
    魔尊一伸手就攥住了苏折的手腕,眼忽的一转。
    像猎人端详猎物一般,他的眼神又危险又灿烂。
    “你想走到哪儿去?”
    他口气和动作如此轻佻欲弄,使苏折几乎感到了本能的危险!
    他不得不强行镇定心神,逼迫自己甩开对方的手。
    然后大步向前,努力想象出口就在前方,魔尊跟不上他!
    可就在他用力想象的时候,恐惧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心口。
    因为一个又一个的同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开始冲他走了过来。
    每一个都顶着魔尊的脸。
    每一个都顶着猎人的笑。
    在被一个个魔尊包围之前,苏折立刻冷静下来,再次想象魔尊不在此处,这些全都是他的化身,没有一个能真正地拥有他的实力!
    于是,镇定心神之后,他直接伸手,去推开魔尊样貌的同学、老师,甚至是清洁工阿姨,一推就倒了一个,一倒下就牵连一大片,每个魔尊都像是纸片一样就这么倒下去,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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