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武侠 > 惊!我当卧底都当成掌教了

第202章

    死寂在一人一猫之间诡异地停留了片刻,苏折还是弯起一份笑,这次的笑倒更加从容了些,像笃定了某些答案,他紧接着把这个尴尬的问题甩了回去。
    “说的也是,我们继续走吧。”
    说是继续走,却得一颗心拆成两颗用。
    一边,他得分析画轴山正在发生的事儿。
    另一边,他还得继续往这蛇腹深处走去。
    两个都是他,只是位置调换了一下,修为有一点点不同。
    画轴山那边,林宿眼见那小人偶死死地贴着一个剑仙修士的脖颈,胸腔已是一紧,再看那修士周围的人,对其却视若无睹,好似根本瞧不见这小人偶似的。
    几种可能。
    要么,这些弟子修为低到一个都察觉不到慕容偶的一个分|身小人偶。
    要么,慕容偶出动了自己的本体!他修为最高的那个人偶!
    因为慕容偶的小人偶可以骑在脖子上,也可以藏在背部和袖子里,只要它紧接着人,就可以把对方当做傀儡一般操控。
    林宿目光凌厉了几分,但随即发现徐云麒正在盯着他看。
    他马上收回视线,微笑着一言不发,好像是在和对方比一场磨砺从容的游戏。
    徐云麒果然耐不住他的细细盯凝,率先发言道:“你方才的身子在一瞬间僵硬了,莫非是看到了什么熟人么?”
    这人的观察力未免也太敏锐了些吧?
    林宿有些腼腆地笑了一笑:“我方才瞧见一个人,好像是紫晏,可细细一看,又不是他,便只好扭过头来与你对话了。”
    紫晏在任何时候都是万能的挡箭牌。
    一提起这位冷面俏仙君,徐云麒果真露了几分了然神色,揶揄道:“他向来不喜热闹,也许在最后才会入宴呢。”
    林宿笑道:“我也觉得当是如此。”
    可心底却是忧虑重重,只觉得眼前的空气沉重得像是雪山融化之前的冷风,风风刺人的心头,就连头顶的天空也在灿烈无比的阳光里,冒着点儿埋伏和阴谋的异常气息,好像有什么东西会从天而降,或从云层探出头一样。
    可当他再度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个脖子上骑着小人偶的剑仙弟子,不知何时竟不见了。
    他的目光在这海浪一样层层叠叠的人群中四处查看,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人影。
    慕容偶如果已经潜伏到了宴上,那其他两个妖官呢?
    还有……行幽本人呢?
    他笑容越是无可挑剔,袖子下的拳头就越是攥紧,像一拳捅在腰间似的那么僵直而冰冷,脊背却端端正正地挺着,似乎越是紧迫情况,就越是不能让外人看出端倪。
    忽然,他的心头一松。
    因为他再次看见了那个剑仙的弟子。
    那个脖子上骑着小人偶的弟子重新出现在了林宿的视野,他端坐在对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好像从未消失过,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那儿似的。
    此刻他还抬起头,目光仿佛穿越人群一般。
    直视上了林宿。
    林宿眯了眯眼,无声息地动了动嘴唇,好像想要用眼神警告对方什么,却瞧见那个慕容偶的小人偶碰了碰剑仙弟子的脖子,对方就摇了摇头,仿佛在反向警告苏折,不要动手干预。
    不要动手干预?他们果然是想做点什么大事儿!?
    林宿越想越觉得不对头。
    终于忍不住,他站起了身。
    可一站而起的瞬间,他忽然发现了一个毛骨悚然的事实。
    一大片弟子的后脖颈上,后脑勺上。
    都骑着一个个诡异的小人偶。
    天上的巨大金蛇之中,苏折、丹希,还有后面紧跟着的猫猫魔尊,已经越过了那群殷殷期待的蛇腹中的村民,前往了更深的蛇胆之地。
    据几个老村民透露,蛇胆处常年被一种带有腐蚀特性的血雾所笼罩,无人能够靠近,可常常听到从中传来惊天动地的震响,短则持续半个时辰,长则持续一个晚上,最初是每个月只来上一两回,最近则是每三四天就一回,几乎越来越频繁。如果不是他们在蛇腹之中,恐怕会以为自己要被卷入山洪滑坡之中。
    丹希由此判定,蛇胆极有可能是画祖的碎片封印之地,那边越来越频繁的震动,也许是碎片的封印有所松动。
    倘若事实正如他们所推测,这便该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可苏折面上却无丝毫喜色。
    他似乎被画轴山那边所发生的事所牵绊着,一路心事重重地前进,没有完全留神的情况下,差点踩到了几个陷落下去的坑洞,还是被丹希提醒了之后,才重新振作几分,手捧那幅画,注意着上头的颜色变化,二仙一猫这一路默不作声地前进,终于顺着黏糊糊的血肉之路,来到了血色迷雾之前。
    猫猫魔尊盯着眼前屏障一样厚实的迷雾,笑了一声,摇头晃脑:“会不会是这条大蛇胃胀气了,冒出来的酸液成了迷雾?”
    丹希却道:“只怕是阻挡我们的机关吧。”
    说罢,他当即拿出一只笔,在半空中左抹右撇几下,当即凭空劈出一条裂缝,那迷雾竟好像有灵性意识一般,让出了一条仅供二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苏折当即回过神来,抱起猫猫魔尊,跟着丹希一起上去,小心翼翼地穿过这腐蚀性的迷雾。
    而在穿梭途中,他发现自己只能踩在丹希开辟的这条通道上,一旦偏离通道方寸,便立刻能听到迷雾中传来的一些陌生古怪的呓语,视线离开通道一点儿,眼角余光就能见着影影绰绰的身形在旁边不远处若隐若现,像是有远古的幽灵在其中穿行,耳边还传来越靠越近的脚步声,像踏在人的心房上似的一步步前进,下一刻,好似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挨到苏折的身边!
    苏折站住,深吸了口气,统统只装没听到,只一心望着丹希的背,一手顺着猫猫的毛,时刻以猫肉球和猫爪子的柔软与尖利提醒着自己,只有猫猫才是真实,其它皆为幻象。
    在诡异莫测的氛围之下,他们穿过了浓稠可怖的迷雾。
    视野忽然变得开阔而明亮起来。
    苏折抬头一看,发现前方是一个巨大的血肉脏器,有一座七层琉璃佛塔那样高大,上下连接着数十条粗壮如榕树老藤的紫黑色脉管,输出与输入着巨蛇的血液与灵力。
    可脏器中间,却凝着一种金黄色的光芒,照亮四野的光源就是来自于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头震颤跳跃,从而引起了脏器的层层波动与震动。
    苏折疑道:“莫非村民所察觉的震动,就是碎片想要脱离封印所导致?”
    丹希望着那金黄色的光芒,面容上迸发出前所未有的亮色。
    他越发激动道:“这一定是画祖的碎片……是他……”
    苏折疑道:“老师且等等,事情是不是太过顺利和诡异了些?倘若这碎片是被精心安置在此,怎会没有任何机关与把守?”
    丹希警醒几分,只道:“你说的原有几分道理,可这巨蛇所藏身之处本就缥缈难寻,若不是我用非常手段,咱们便连入口都寻不到,所以根本就没有设护卫的必要。”
    而且这也只是画祖十多块切片中的一片,拿出来也影响不了大局?
    这个解释不无道理。
    可苏折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因为一向爱说爱嘲讽爱吐槽的猫猫魔尊,此刻却异常地沉默。
    苏折刚想问他几句,丹希却已用上笔,在空中穿凿涂抹一番。
    他这一下笔,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脏器,立刻就生出了裂纹,就好像一个精美绝伦的红釉瓷器上,忽被人砸出了片片冰裂纹,先是浓稠乌黑如绸缎的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其中还间杂着腐蚀性的胆汁,见缝插针地混着血冒出来,接着,在空气中的味道越来越浓厚,就好像一抹化不开的陈年老汤。
    那蕴藏在脏器里的金黄光芒,却如灯泡一样嗤嗤地闪了几下,最后直接湮灭了。
    苏折一惊,大叫道:“不好,快后退!”
    他这话本是喊给猫猫魔尊听的,可对方却没有动弹,苏折只好心急无比地上手一捞,猫猫魔尊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猛地往地上一蹬,如一团黑色炮仗似的冲向半空,几个起落之间,他就已经跳到离脏器很近的一条粗大脉管上了。
    苏折一愣,警醒道:“行幽?”
    他下意识念出对方本名的时候,那浓稠如汤汁的血液在地上渐渐凝聚成了一个有四肢、有轮廓的血人形状,紧接着,那血人伸出了血淋淋的手臂,从裂缝里掏了一掏,竟掏出了一张冒着金光的物件!
    苏折定睛一看,只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画祖的碎片,而是一张闪着微弱光芒的符纸!
    那血人竟把那符纸贴到了自己的头上,然后像是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似的,他的皮肤脉络渐渐显现,呈现出了一具血色死尸的形状。
    丹希眉眼深皱,冷声道:“这是远古天魔之一——血尸天魔!”
    他咬了咬牙,好像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般,随即掏转出一副空白画卷,在上面画出了一个血尸天魔,却又在天魔身上多画了几道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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