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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李晚书瞪了他一眼,本不想理他,忽然又想到什么,思索着说:“我那大舅哥倒是没消息了......这不应该啊。”
    ******
    崔循从父亲和继母的院子中走出,面带微笑地回了房中,不过对着一桌子的布防图和奏报看了一会儿,门口出现一个羸瘦的身影,即被夺去了所有的目光。
    “篱儿,你来的正好,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篱儿比起柔安初见脸色已是红润了许多,闻言一愣,温柔笑道:“公子,是什么好消息?”
    崔循笑了笑,为免日头晒,轻轻将她拉进了屋中:“我要娶妻了。”
    篱儿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嘴巴动了动,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崔循却以为她也同样开心,继续笑着说:“待娶了妻,就可以纳妾,到时,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我会带你去我父母跟前。”
    他温柔的笑眼一如从前,篱儿眨眨眼睛,尽力从那泥潭一般的温柔中挣扎出来,强笑道:“可是公子,奴的生母就是妾,奴曾起誓,永不做妾。”
    崔循不以为意,握住了她的手:“我们这样人家的妾,岂是一般的妾能比的,你是我最心爱的女子,在崔家,甚至在上京,没有人会轻视你的。”
    他想到什么,又说:“像宫中的李公子,他也出身平民,现在虽只是陛下的男妾,但他何其尊贵,皇城内外,谁敢惹他不快?纵是将来陛下有了皇后,那也必是贤惠得体的世家贵女,定会厚待李公子的。”
    “可、可是......”篱儿仍想再说,却被崔循握紧了手。
    “女子当柔顺、依从,篱儿,我正肩挑重担,别让我分心,好吗?”
    篱儿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最后笑着点点头:“是奴着急了,公子专心政事吧。”
    为崔循沏好茶,她慢慢走回自己的屋子,沉默看着廊外的夏花。
    她感谢那一瞬的痛心,让她得以看清迷雾,重拾清醒。
    这个男人很温柔,他为你包扎,为你向皇上讨要珍宝,为你放下公务陪你游山玩水。
    也可以带着同样温柔的笑让你做他的妾。
    她伸出手,在窗外挂了一方粉手帕。
    远处人影微动,眨眼间便失去了踪迹。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免娇嗔(二十六)
    崔循自认寻不出纰漏的这一场金屋藏娇, 东窗事发得猝不及防。
    篱儿跟着崔循自外出回来时不知怎的松了发髻,垂落的三千青丝登时就叫府里炸开了锅。
    世家大族的公子在成亲前房里有那么一两个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那要不是长辈赐予, 要不是家中知根知底的家生子,像篱儿这样半道从外面带回来的, 实在是太难堪了些。
    崔循又是永信侯夫人极其看重的外甥, 还是和女方议亲的关键时候, 本不是大事也成了大事了。
    如今的崔夫人是崔大人的续弦, 向来是不敢管崔循的事儿的, 方才也只是派人问了一嘴,要不要给篱儿置办些东西。
    崔循自己倒是没把这事儿放心上,无非只是身边多了个人,想来新妇是不会在意的。
    他把哭得抽噎的篱儿轻揽在怀里, 轻拍着她的脊背:“这样害怕做什么, 迟早都是要让人知道的, 你看,母亲多关心你, 篱儿该开心才是。”
    篱儿眼中划过一丝冷光, 怯怯地点点头。
    “好了,我该去视察营里了, 皇上特意叮嘱这次来的东西要留心些,不可大意了。”他说着放开了篱儿,开始穿外袍。
    就在这时, 他的贴身小厮跑了过来:“公子, 夫人派人往永信侯府去了!”
    崔循系带子的手一顿。
    继母向来胆小谨慎, 这是去和姨母通风报信了。
    姨母行事他是清楚的,眼下境况, 她定是要让篱儿永远消失在世上的......
    他只迟疑了一瞬便做出了决定:“篱儿,你同我一起去吧。”
    篱儿一愣,哭过的眼睛更显楚楚可怜:“这、这不合适吧公子,军营重地......”
    崔循笑道:“我是龙骧军的主将,谁敢拦我,何况你只是个女子,能出什么大事。”
    待篱儿换好便装,六人五匹马,直往龙骧军营而去。
    ......
    到了军中已是暮色四合,崔循将篱儿安置在了主帐,带着小厮刚往外走了几步,就被篱儿软若无骨的手轻轻抓住了。
    “公子......这里都是男人,奴有些害怕。”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一如佳人初见。
    崔循的心软成了一片,把人带进了怀里:“确实委屈篱儿了,就随我一同去视察吧,只是事关重大,篱儿可不能同任何人说起。”
    篱儿把头埋在他怀里:“篱儿一介弱女子,哪里能看出些什么,只知道跟着公子就对了。”
    军中副将本想跟随同往,崔循想了想,拒绝了。
    月下轻骑渐远,篱儿一路上认真看着沿途的景色,语中似有忐忑:“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好像离军营越来越远了。”
    “军营大着呢,只是那东西要紧,所以放得远了些。”
    “陛下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公子,可见对公子的器重。”
    崔循大笑:“这东西叫火药,听说威力巨大,陛下研究了两年才有眉目,我与陛下是血脉相连的表兄弟,大概也只有我,能让他全然相信了。”
    篱儿的手在黑暗中无声捏紧了:“公子好厉害。”
    “到了,前面就是了。”
    眼前是一个黑漆漆的库房,旁边是一个白日里还在动工的部坊,只是看不出在造什么。
    二人下了马,崔循牵着篱儿的手,一道往库房走去。
    说实话,陛下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却没跟自己说具体要注意些什么,他每日也只是来巡查一番东西还在不在,连火药是怎么用的都不知道。
    但这自然不能在篱儿面前说。
    他打开了库房门,打算像往常一样看一眼就走人,却忽地感到颈上一阵剧痛,而后整个人倒了在了地上。
    篱儿收回了手,看都没看躺在地上的崔循一眼,径直走进了库房。
    她点燃了火折子,细细看着库房内的一切,打开了最外面的一个铁箱子,探头看去。
    竟是一捆一捆像蜡烛一样的物件,外有还有些许散落的炭粉,这就是坛主说的一根可抵千军的火药?
    她不敢迟疑,迅速取出一根,就着火折子观察起来。
    坛主说,这东西应有引线,还有硫磺、硝石的味道......
    她低头去闻,正待认真分辨,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阵竹哨声!
    这声音!!!
    她瞳孔震颤,不可置信地向外看去。
    她明明还在确认,为什么会响起确认无误的信号!?
    那接下来......
    她心中大骇,急忙取出发间木管欲吹响,紧接着却又是一道哨声响起。
    那分明是......【你们先走,我断后】
    木管放入口中的刹那,一道掌风自身后袭来,篱儿的身影晃了晃,手里紧紧捏着木管,最后看了一眼库房外,不甘地倒了下去。
    她被一个黑影急速掠走,转瞬之后一批脚步无声的黑衣人出现在了库房外,悄然潜入。
    一阵细微的声响后,库房中所有的铁箱已没了踪影,徒留一个身上多了几个脚印的崔循。
    ......
    崇政殿,林仞叩门而入,步履急切,对着站在窗前的林鹤沂欣喜道:“陛下,成功了!”
    林鹤沂嚯地转身:“信号都是对的?”
    林仞用力点头:“第一声过后她的同伙都出现了,第二声,我们把她带走了,那帮人没有发现异样,现在他们已经把所有的假火药都带走了,云蹊卫正在追踪。”
    “跟紧了,别丢了。”
    “是!”
    林仞清喝一声,激动退下时,正巧和在一旁像个贤惠媳妇儿一般安静磨墨的李晚书对视了一眼。
    他意识到什么,立刻低下了头,复又觉得有些突兀,于是便说了声:“李公子,属下告退。”
    见他如此恭敬,李晚书的脸上露出惊讶,林鹤沂瞥了林仞一眼,适时看向李晚书:“别磨墨了,歇会吧。”
    李晚书当即放下了墨块,笑嘻嘻地凑上来:“陛下这是有什么喜事啊?”
    林鹤沂整理着案上的奏报:“后宫不得干政。”
    李晚书委屈:“小的有官职,小的是陛下亲封的御前司马。”
    林鹤沂想到什么,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却迅速摆正了脸色,道:“我早就怀疑朝廷有天净教的奸细,只是没想到这人如此手眼通天,连火药都知道,这一次,说不定可以把藏在朝廷里的天净教揪出来,一网打尽。”
    李晚书作惊讶状:“朝廷也有天净教?我以为都是平头老百姓才会加入天净教呢。”
    “他们自有一套蛊惑人心的说辞,什么替天行道,代行天罚,让教众心甘情愿连命都不要,那么这其中有出身世家的人就不奇怪了,生杀予夺的权力,谁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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