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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鹤沂,你真好......”温习看他这幅样子,想到什么,直觉不好,但还是笑着奉承了几句,脑子飞速转着......
    林鹤沂突然合上了奏折,不咸不淡地道:“编好了就说吧。”
    “哦,我那个......”温习说到一半卡了壳,尴尬地揉揉鼻子:“没编。”
    林鹤沂轻笑一声,沉默了片刻,自嘲道:“温习,以前我我总觉得自己很了解你,但是现在......我一点儿也看不懂你。”
    他顿了顿,虽然极力压抑,但温习仍是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颤意。
    “——祁言说,这个皇位......是你让给我的。”
    气氛突然变得安静,温习凝怔着,直到一声轻微的烛花爆开的声音将拉回了他的神志。
    “不是,你别听他胡说,”他急切地坐了下来,握着林鹤沂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你说这人嘴怎么那么大,他小时候也不这样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在林鹤沂含着一丝悲凉的目光中丢盔弃甲,仓皇奔逃。
    他宁愿林鹤沂冷脸嘲讽、拒人千里,甚至是失态大骂自己,也不想看到他像现在这样,平静而无力,仿佛可以接受命运的一切摆布。
    “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温习,这天下竟有人比褒姒还手段了得,能让一国之君拱手让江山。”林鹤沂看着他,话中淡淡的自讽尖锐如针刺。
    “不是的!”温习心口一紧,连忙矢口否认。
    林鹤沂倏地抬眸看他,眼中红痕刺目,每个字都微颤着,仿佛沾着水汽:“太巧了......当年的每一处都太巧了......我才屯了兵,祁言才来警告我......你就把他调去了扶风......你就、你就要上山打猎,然后......然后就......”
    他每说一个字,温习的心就提起来一分,一抽一抽地痛着:“鹤沂......”
    “温习!”林鹤沂猛然抓紧了他的手,执拗的眼睛中莹莹闪烁,脆弱一闪而逝:“这件事,别骗我......阿习......别骗我。”
    温习闭了闭眼,尽力压抑着想把他护进怀里的冲动,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用眼神传递着认真:“我不骗你,鹤沂,首先你要相信我,我和你,绝不是什么周幽王和褒姒,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也不许这么说我!”
    “其次,”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可以把当年的事和你说一遍,你听完肯定会有疑问,但是......到此为止了,这是我必须要守住的秘密,我不会回答你任何。”
    林鹤沂知道,每当温习露出这样的神情,就代表着他的决心和不容置疑,任何人都无法撼动。
    ......
    “好,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休恋逝水(八)
    承平六年, 初春。
    祁言笑眼盈盈地自崇政殿出来,说着要给温习去宫外带好吃的,刚出门就沉下了着脸, 大步流星地朝徽音殿的方向走去。
    叶述见他走的方向不对,遂问道:“将军, 咱们不出宫吗?”
    祁言步履生风, 墨色长发微微晃动着:“去看看鹤沂。”
    啊!好端端的去找林公子做什么, 该不会是终于忍不住了要去揍他一顿吧!
    叶述一脸惊疑, 却是不敢再问了。
    此刻林鹤沂应该在徽音殿, 他不爱扎堆,所以温习特意吩咐了这个时间段徽音殿是不准旁人进去的。
    祁言大步走进徽音殿,径直朝林鹤沂专属的侧殿走去,果然看见在他正在里面低头看着书案, 在阳光下沉静优美, 好似一个不染世间尘嚣的谪仙。
    阿习就是被这幅皮囊迷惑了心智!
    一股无名火直冲祁言的脑海, 他冷笑一声,跨过门栏, 脚步重重地踏在地上。
    林鹤沂抬头看了他一眼, 翻了一页又低了下了头:“没人告诉你,进别人屋子要先敲门吗?”
    “我一向是个粗人, 鲁莽惯了。”
    林鹤沂拿着书的手一顿,语气疏冷:“你有什么事?”
    这幅样子让祁言想到了林鹤沂刚进宫的时候,疏离警觉, 拒人千里, 仿佛是个离巢的小兽。后来他们在相处中长大, 林鹤沂虽然不能说和他们亲如兄弟,也是温和识礼, 兴致来了还会叫他一声祁言哥。
    再后来......是他成为男妃,姜皇后又崩逝,林鹤沂仿佛变了个人,对他们的疏远更甚初识。
    祁言不是不能理解他,甚至可以说,除了温习之外,林鹤沂是他心里最重视的人。
    但是所有人和事在温习面前,都不是选择题。
    他手一抬关上了门,压着怒气丢出几个字:“你在屯兵。”
    不是疑问,他已然做了充分的调查。
    林鹤沂却没有半点做出如此悖逆之事被抓包的惊慌或窘迫,他不紧不慢地合上书,甚至有闲心站起身给窗口的盆栽浇花:“是这样没错,你要如何,把我押了就地正法?”
    “哦,”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含笑道:“我倒是忘了,我是后妃,你想抓我,恐怕要繁琐的多。”
    “林鹤沂!”祁言不敢相信这个人做了形同谋逆的事居然还能如此气定神闲:“你不要以为仗着他的宠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这是谋逆!真追究起来是大事!”
    林鹤沂在听见“宠爱”两个字的时候指尖微不可见地颤了颤,他死死咬了咬牙,维持住面上的笑容:“那你倒是去告诉他啊,何必还来这儿多费口舌。”
    祁言的拳头倏然攥紧了,生生压下了怒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点:“鹤沂,这件事太大了,较真起来的结果不是我们能承受的,两日内把你的人都遣散了,我可以当作不知道,也不会让阿习知道。”
    林鹤沂只是静静地听着,等浇完了水壶里的水才转身看他,笑着说了句:“谢谢,但是——我不接受。”
    祁言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鹤沂!我是为了你好!”
    林鹤沂冷笑:“你是为了我吗?你分明是为了温习,你怕他要是知道自己心爱的人居然要谋反,心里会难过,你做一切的事目的都只有温习一个,不用扯别的。”
    “荒谬!你以为继续屯兵的后果是什么?实话告诉你,你那点从世家搜刮出来的虾兵蟹将,根本不用矩阳军出手,我带一个营就可以全端了,你不会真以为你能翻出什么水花吧?”
    “这还用你告诉我吗?”林鹤沂微抬着头看着祁言,目光饱含深意:“矩阳军的威力,我亲眼目睹、亲身经历,我比你和温习都要知道矩阳军有多可怕。”
    祁言愣了愣,不可置信地上前几步,低头看着他:“你......你还是要报仇?娘娘和阿习几乎把心都捧到你面前了!你还是放不下林家的仇!你可别忘了,是你们林家牵头谋划绑架温晓在先的!你凭什么把仇都算到阿习头上!阿习不欠你的!”
    林鹤沂几乎把手都掐进了铜制的水壶里,抬头看着祁言,清亮的眼眸里俱是挑衅:“温习欠不欠我,好像不关你的事吧。你最好现在就去告诉他我在屯兵,即便是螳臂当车,我也要为林家死去的族人报仇......那也不枉此生了。”
    “你!”祁言气极,狠狠将林鹤沂往墙上推了一把:“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有没有想过阿习知道后会多伤心!阿习怎么就这么倒霉爱上了你!他身边该有一个温柔善良体贴的人!你不配!林鹤沂你不配!”
    这话不知哪里刺痛了林鹤沂,他眼中蓦地闪过数道红痕,轻笑着低语起来:“所以......去告诉他吧,我论罪当诛,你隐瞒不起。”
    祁言再也听不下去,猛地举起拳头想让他闭嘴。
    一拳挥出,林鹤沂鬓边的发丝动了动,闭上了眼。
    祁言深吸一口气,愤然收回了拳,转身离去。
    “我给你最后一天时间,如果没看到我想看的,我会如实禀报。”
    林鹤沂看着他的背影,身形晃了晃后伸出惨白的手抓住了窗台,全然力竭。
    殊不知二人刚才一番纠缠,都落进了隔着窗户远远望进来的温习眼里。
    ******
    祁言等了两日,不仅没看见林鹤沂散卒,反倒是变本加厉。
    他不想也不能再等,当即就想进宫想告诉温习这个消息。
    岂料人还没走出将军府,就得到了一纸调令,调北翊军去扶风,今日出发,不得有误。
    祁言难免焦急,愈发想要先将林鹤沂屯兵的事先告诉温习,陈明自己此刻不能离开上京。
    他急匆匆进宫,却被告知陛下今日繁忙,谁都不见。
    他又只能先去流光殿等着,仍旧得到了陛下今日不见人的答复。
    出宫的时候,他和仓促进宫的几位眼熟的大臣擦肩而过,思索片刻,脚步猛地顿住。
    云幕阴沉,天边忽的一道惊雷,与他心中一般的霹雳乍响,震得他脑中一片空白,嗡然作响,许久才慢慢运转起来。
    这几位都是温氏旧臣......到底发生了事,温习要召他们同时进宫?!
    是了,阿习手上有规月部,他定是比自己还早知道林鹤沂在屯兵的,那他仍要这么做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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