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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夏大娘抖如筛糠,摇着脑袋拼命往后缩。
    就在她几乎晕厥之时,一道清冽如泉流的声音出现在了众人耳边。
    “取人性命者,天也,律也,我也。”
    一身黑袍的莲法玄流教主踱着步子走到了人群前,仿佛是散步散到了这里。
    一颗石子飞向了韩青树抓着夏大娘的手,他骤然吃痛放手,愤恨看向了教主。
    这人双眸冷淡,好像夜里笼着一层雾的月:
    “——你好像什么都不是吧?韩青树。”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苦海回身(五)
    温习走到了人群前面, 宽大的暗纹黑袍随着夜风轻轻晃动,黄金面具后的眼神轻蔑中又带着一丝嘲弄,冷冷地落在韩青树身上。
    见他来了, 夏大娘一把推开了韩青树,朝着温习的方向跑了几步:“教主!教主救命啊!”
    有人跟她一样欣喜地看着温习, 也有人无动于衷, 漠然地看着焦黑的粮仓。
    见他来了, 韩青树仰头大笑几声, 顿觉舒畅无比, 对着温习大笑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莲法玄流的教主,莲法玄流自创立之始就和那讨厌的蚂蚱一样不停地蹦q,我以为你有多能耐呢!如今还不是只能看着你花钱收买来的教众对你失去信任, 看清了你不过是虚伪的软蛋, 根本不能解救他们!”
    温习并未被他的话激怒, 反倒是轻笑了一声。
    康浊不知从哪儿搬来了一张椅子放到了他身后,他徐徐坐下, 脸上是意犹未尽的笑意。
    韩青树大笑的脸登时变得狰狞, 怒喝道:“你笑什么!”
    “我在笑,如果你指的是粮仓被烧这件事, 溪桥头村的村民,好像并不需要被解救吧,毕竟——粮食又没被烧毁。”
    韩青树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无措, 迅速大声道:“疯子, 莲法玄流的教主是个疯子!他胡说八道!”
    温习并不理他, 只是弯腰将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夏大娘扶了起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
    夏大娘这才缓过了气儿, 哆哆嗦嗦地问:“教主,您说粮食没被烧毁是、什么意思啊?”
    温习对她笑了笑,并不接话,只是示意她往粮仓的方向看。
    众人齐齐看去,火势已浇灭大半,透过已经烧毁了的门看进去,里面漆黑一片,但仍能看出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夏大娘的眼泪哗地就落了下来:“没了啊,全没了......咱们的粮啊!”
    温习使了个眼色,幻忆即走了过去,在某一处弯下了腰。
    众人只见一位圣师举着火把走到了焦土上,弯腰在地上摸索着什么,雪白的长袍在黑夜中尤其显眼。
    就在他们疑惑圣师这是在做什么时,忽然几道破空声自头顶传来,只见数个黑影掠过人群,直直朝着粮仓里的圣师攻了过去。
    幻忆弯唇一笑,身影如电,转瞬便躲开了来人的掌风,同时挥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飞刀,顷刻间就废了身后一人的一双腿。
    幻心几乎和黑衣人同时到了粮仓,两道白色的身影翻飞于十数个黑影间,竟完全不落下风,逼得黑衣人节节败退,倒地大半。
    韩青树眼见形势不妙,几乎将牙都要碎,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运功欲走......
    只是才跃起了一个身位,就被从天而降的祁言一脚踹翻在地上,耳边倏地充斥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怎么急着走呢?”温习把仍在哭泣的夏大娘按在了自己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微笑着看着韩青树:
    “天净教的聚点都快被我拔干净了,若是没有这批粮草,你们困于蒲板的教众,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吧。”
    “——这该怎么办呢......韩坛主?”
    韩青树双眼变得通红,声嘶力竭地朝着温习吼道:“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明汀!我要杀了你为了死去的教众报仇!”
    话未说完,就被祁言踩着脑袋碾进了土里,整个人痛苦地颤抖着。
    得知韩青树竟然是天净教的人,村民们面面相觑,面露惶恐,不约而同都向温习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温习不屑一笑:“报仇?等他们见到佛祖,自然就明白该找谁报仇,天净教打着惩奸除恶的幌子做了多少恶事,又有多少无辜的人被你们忽悠上了贼船?你入教的初心是什么,你早就忘了吧。”
    他看了眼地上昏睡着的付聿笙,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声音阴沉:“你让村民们一人砍县公一刀,根本不是为了泄愤。杀害朝廷命官是大罪,你是为了借此拿到溪桥头村的把柄,威胁他们从此供养天净教。”
    村民们闻言睁大了了双眼,倏地又看向了趴在地上的韩青树。
    夏大娘更是哀嚎一声,抚着胸脯大喊教主保佑。
    “哦,扯远了,重要的事还没说。”温习转向粮仓,对着幻忆点点头。
    幻忆对他眨眨眼,早有准备似地从地板中摸索出了一根绳子,猛地一拉——
    只听吊索声呼呼响起,一块长宽约十数步、涂了石灰的厚木板自地上被掀了起来,废墟混着灰尘扬天而起,村民们纷纷捂上了口鼻,又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争先恐后地冲了上去。
    那木板下竟是一座七八丈见方的砖石粮仓,丁点儿都没被火燎到,里面躺着黄黄的糙米,在火把的照映下安然可爱至极,可不就是他们以为烧没了的粮食吗!
    “粮食还在!粮食还在啊!”
    “快来看!我们的粮食还在!不用挨饿了!”
    听着村民们欣喜若狂的声音,温习的脚步也轻快了些,悠哉悠哉地踱到了韩青树的身边。
    “这么多粮食,凭你们几个怎么可能一夜就运出去。且陈亢死了,若是县公也死了,官府必会加紧搜查,到时候你们连新安都出不去。”
    他冷冷笑了笑,往韩青树身上踹了脚:“多亏了陈家在建粮仓的时候长了个鬼心眼,造了个仓中仓,这几年不仅喂饱了自己的肚子,要是任凭你们日后一点点运出去,那就是给天净教都续了一命,你说是不是。”
    韩青树挣扎想要抬头,又被祁言一脚踩进了泥里。
    温习不再理会他,笑着走向了村长:“韩叔,粮食还在就好,接下来我们和天净教还有一些事要谈。”
    村长心领神会,忙不迭点头,粮食还在就是万事大吉。
    他最后看了眼地上的韩青树,犹豫道:“其实,青树他也挺可怜......哎!罢了罢了!”
    想起韩青树的所做所为,他迫自己扭开了脑袋,招呼众人快离开粮仓回去睡觉。
    这两个教派之间的事,一般人还是不要沾染的好。
    ......
    村民离开后,温习又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居高临下地看着韩青树。
    “韩青树,接下来的问题,我问一个,你答一个。”
    韩青树满脸是血地抬起了头,狠笑着吐出了一颗牙:“你、做、梦。”
    话音刚落,他身后就传来了重物落下的声音。
    他猛地一怔,缓缓朝后面看去——
    白衣圣师站在粮仓的边缘,面前是一排受伤的天净教教众,刚刚那一声,就是一个教众被踹下粮仓的声音。
    一片寂静间,只能听见糙米流动的沙沙声,从剧烈到微弱的挣扎声,以及掩埋其中的、恐惧痛苦的呻吟......
    “啊啊啊啊啊!”韩青树痛苦地嚎叫着,五指深深掐进了土里,青筋毕现地嘶吼道:“那又如何!为圣教而死是光荣!我们不怕!不怕!”
    “他们可不是因圣教而死的,他们死于你的愚昧。”
    温习略微低下头看着韩青树:“如今的大周,人人都可以养活自己,孩子们可以像小豆子一样念书做官,甚至差点死于你刀下的这位县公,他已决定帮你父亲翻案......但是因为你,这些教众,他们享受不到了。”
    他看着韩青树微微怔愣的眼神,问:“和你联系的人谁?联络方式是什么?”
    韩青树猛地一震,下意识摇头。
    砰——又一个人被推了下去。
    温习静静地看着他:“如果你如实说了,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所有人。”
    韩青树愣了愣,想到什么脸色煞白,又猛地往回看了眼。
    “你再不开口,我这句说完后就会有下一个了。”
    “我说!我说!”韩青树冷汗淋淋,颤抖道。
    一刻钟后,温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地换了个坐着的姿势,慵懒闲适。
    “最后一个问题,我从截获的密信中看到你们似乎有意向宫中发展教众......为什么?”
    韩青树已近力竭,听到这个问题后倒是松了一口气,觉得无关痛痒:“我们觉得陛下似乎也有意对付世家,想寻求陛下的帮助。”
    气氛突然沉寂下来。
    不知是不是韩青树的错觉,一晚上都笑眯眯的明汀似乎在刚刚收起了笑容......
    “行吧。”温习站了起来,打着哈欠往回走去。
    “明!教主,那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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