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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老道五雷。”
    “原来是以毒名世的五雷道长。”
    五雷老鬼露出真诚的惊喜:“连天官都听过老道的名字?幸甚幸甚。不知天官大人是天界的哪位尊神?”又把端茶的托盘凑近一些。
    茶水都快堵嘴上了,钟青阳盛情难却,不得已端起杯子,一边扫视此山地形一边报上名号,“你们此前住在哪里,去过什么地方?”
    五雷听到“青冥真君”大名时懵在原地,而后拽下裤子,确定没吓尿,便暗示怜州渡不要开口,瘸着腿走近钟青阳露出谄媚一笑:“没去过别的地方,一直都在百禽山。”
    这毒,未必能毒死真君级别的神仙,如何是好?
    钟青阳笑问:“是吗,刚才你徒弟说你们七年前刚来这。恕我直言,五雷道长的修为虽已远胜这世间半数修士,但想教出这出类拔萃的弟子只怕是不可能的,方才这少年说师承于你,请老道说明一二。”
    五雷心里又变得苦闷,自那晚走入山洞遇见白骨那一刻,冥冥中就被赋予诡异的使命,丢掉性命也得护住徒弟,纵使此刻想对钟青阳说真话,纵使他对灵官一点都不想有加害之心,可出口的声音却始终站在徒弟这边,“青冥真君也看见了,百禽山灵气充沛,而世上总有那么几个得天独厚的天才,渡儿天生灵根,他确实用短暂时间就在此山炼出今日修为,我也曾震惊过,但那又如何,他就是那个特别的孩子。”
    怜州渡置身事外,任由老头去跟天官纠缠,眼睛流连在钟青阳扶刀的手上,五指的骨节清晰,干净漂亮。
    那手正烦躁不安地来回点着刀柄,听老道厚脸皮的一番吹嘘,钟青阳不耐烦地问:“不日前金丸灵官在此处留下一样东西,我正要取回,还请老道长交还于我。”
    老道惊诧不安:“金丸灵官?没见过这个人啊?青冥真君是不是寻错了地方?”
    怜州渡一个激灵,猛地看向五雷。
    原来第一个来此的灵官并没回去,可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几根灵骨罢了,老道长连这骨头也要藏?”钟青阳眼神一沉,迅速抽刀架到五雷脖子上,凌厉地逼向:“为什么不肯说实话?为什么觉得自己能骗过天官?哪里来的胆量?”
    五雷急着辩解:“真君又怎么认定金丸灵官一定来过百禽山?”
    “你徒弟说的。”
    老道吃瘪地瞪了眼怜州渡,就烧点茶水的间隙,你就把这么大的事给抖出去,这谎还怎么往下编?
    脖颈的刀寒光乍现,气势压人,钟青阳又问:“金丸在哪里?”
    怜州渡抬手弹出一道力,利落拨开刀身,把老道拽至身后,迎上钟青阳凶狠的目光,“金丸是来过,但他又走了,为什么断定他失踪与我们有关,事情没查明就拔刀,你这叫目中无人吗?”
    “休要狡辩。”密林深处突然传来暴怒之声,程玉炼阴沉着脸走来,在钟青阳面前展开握紧的右拳,一颗似琉璃的珠子在他掌心熠熠生辉。
    “灵骨?”钟青阳大骇,立即跳出丈外横刀在前,指着那对不管是年纪、身高、外形还是修为都极不协调的师徒:“你们敢杀天界神官?”
    天界神官陨落后魂与形高度凝练,最终化作一颗不腐不烂的灵骨珠。若金丸是活着离开的,他留在此山的灵气会变弱变薄甚至没有,假如他死了,凝化的灵骨珠会留下大量灵气。
    程玉炼走进后山探出神识很快就寻到金丸灵官在此残存的最后气息。
    师徒俩,那么朴素,又那么出格,钟青阳不信,区区凡人敢对天官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钟青阳:几千岁?礼貌不礼貌?
    第34章 打死带回去
    怜州渡迅速从师父杀神一事里回过神,向钟青阳挑衅坦诚道:“金丸是我杀的,青冥真君准备如何处置我?”
    他才下山一次,不知人间是何模样,也不懂这位自称“真君”的人在天界是什么身份,从五雷晦暗紧张的脸上猜测此人不简单。
    对方漫不经心的态度一下激怒钟青阳,眉头不禁跳了两下,很久没被妖孽激怒,这会钟青阳气的有点发闷:“你可知杀天官的后果?”
    钟青阳收了刀,从怀里抽出一根细链,一步一步压近怜州渡:“跟我回雷部受审。”
    五雷的五脏六腑正承受着自钟青阳身上辐射出的威压,捂住胸口断断续续道:“有误会,一定有误会,青冥真君坐下听我们分辨。”
    怜州渡丝毫不受钟青阳的影响,淡漠地凝视那双冰凉、愤怒的眼,“他不知分寸,来我百禽山就指手画脚,硬闯初生潭,又说悬在东极的七星之光就指向此山,我嫌他碍事碍眼。”
    说假话和救师父之间,他选择说谎。
    钟青阳扣住怜州渡手腕,套上链锁,往前猛地一拉一扯,攥住他白袍前襟,恶狠狠道:“就是金丸平了你的山头,你们也没资格对他出手。小子,千年都不出一个敢杀仙的人,你们师徒干的好事,在此深山不好好修你的仙,倒往邪魔外道上走,岂不是自绝生路。”
    短短七年,怜州渡尚不能建立起绝对的是非善恶观念,不知承担下五雷老鬼杀仙这一罪行的后果,他只是看不惯青冥真君视他们师徒如蝼蚁的高傲德行。
    五雷老鬼杀金丸的过程他没看见,总之,金丸确实死了,金丸没抗住五雷的阴招,但他可以反抗钟青阳,有足够自信反抗钟青阳。
    怜州渡反手抓住锁链,狠狠攒了把手劲,把这条泰山都能捆起来甩一甩的链锁碾碎了。
    钟青阳和程玉炼交换眼神,从对方脸上看到难得一见的郁闷、惊讶之色,耗费数年才炼出来绑妖用的链子轻而易举就断成三截?
    程玉炼比钟青阳要果断狠厉一点,从落地的断链上收回视线,立即隔空一掌劈过去。
    毫无防备之心的怜州渡脖颈挨了一掌,翻个白眼,滑倒在钟青阳脚下。
    钟青阳暗忖此人怎么徒有其表,原来是个没用的,空有一身法力却不会用,踢他两脚:“醒醒?”
    没有动静,又踢了两脚。
    “半死不活的怎么带回去?”
    程玉炼撸起袖子发狠道:“还不容易,打死了凝成珠子带回去。”
    话音刚落,就见五雷老鬼召出命剑向二人斩来。他拿手的毒只能在不经意间给敌人服下去,眼下面对两位真君,五雷明知自己以卵击石选了条必死的路,却无法控制手里的剑,他要救徒弟,要杀了天官,今后不管来多少天界的神,他都要杀。
    “师弟退后,让我来。”程玉炼飞出飞鸿,想小试身手。
    “别伤他性命,一起带回天界细问。”钟青阳终于在石墩上坐下,一脚踩着怜州渡的腰防止他诈起,一边看师兄和老道对打。
    五雷老道明显处于下风,凡人之躯能和程玉炼你来我往过上几十招确实了不得,大概支撑他的就是那道诡异的护徒使命。
    二人在林间、半空、水里来来回回恶战,鸦雀乱飞,狼奔豕突,百禽山难得热闹。
    正看得惊奇,钟青阳的脚腕被人一把抓住,怜州渡抬起惨白的脸,齿间发出难以置信地质问:“你敢偷袭?你敢踢我?师父都对我言听计从,你竟然踢我。”
    果然是被乞丐惯坏的贵公子。
    钟青阳用刀敲上他腕骨,疼的他猛然缩手,踩他腰上的脚又用点力:“七星是否与你有关?”
    “我不知道,我出生时那玩意就挂在天上。”
    “出生起?小哥儿,你今年多大了?”
    “七——”怜州渡闭上嘴不答,他是真的答不出来。
    他没去过人间,才分清男女,只知日月,不知经年,五雷说捡到他那天起至今有七年,这绝不是计量他生命的东西,按凡尘的算法,难道才七岁?不能如实说,会被这个灵官笑话。
    “好,你不答,下一个问题,五雷道长真是你师父?”
    “是。”
    “你这身可怕的法力究竟从何而来?”
    “我不知道。”
    钟青阳用大刀龙渊拍拍他的嘴,动作有点粗鲁和不耐烦。
    从没受过如此侮辱的怜州渡突然张牙舞爪爬起来扑过去,动作敏捷、力气之大,把钟青阳吓了一跳,猝不及防居然给这小子扑倒了,还好反应够快,一个翻身把怜州渡反压在身下,跨坐在他身上死死按住对方头。
    一个挣扎一个死按,两人都深深喘息一口,还真是劲敌。
    “提前告诉你结果,敢杀仙的人,雷部的惩治手段一律是让他魂飞魄散。我问你们不少问题,但你师徒二人没一句真话,没一句可信,去了雷部,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越是反抗他们的花样越多。”
    钟青阳的手劲很大,把少年人按在地上摩擦,直至按出怜州渡侧脸的形状。
    怜州渡突然停止挣扎老实下来,用还能动弹的右手唤出帝钟,闭上眼捻个诀,霎时乌云密布,头顶雷声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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