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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南影当时并不明白白蜺那句话的意思,为什么要杀下一个“天地生人”?
    龙渊仅露面一次,再出现时就挂在钟青阳腰上,白蜺很顺利就把衣钵传给得意弟子。
    再见道侣遗物,南影说不出心里的滋味,旧物能拿在手里,为何不能再见昔日的恋人一面。
    人人都叫他仙人,天界数一数二的四道君之一,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而他这千年来最想做的事不过是与白蜺再见一面,他那无所不能的修为在极其简单的愿望跟前屁作用都不起。
    一道极为强劲的法力注入龙渊,整个山鸣观都被他指端的银光照的灿若白昼,宇风用扇子遮住眼睛嘟哝:“又疯了,就不能在他面前提一句白蜺,快收了法吧。”
    南影充耳不闻,死死控住大刀,本就不善玩笑的双眼瞪的通红,这是冲着毁掉龙渊的架势去的啊。
    怜州渡一掌劈开南影与刀的连接,喝道:“够了。你在窗外偷听这么久,肯定听见这老头的胡言乱语,你打算怎么做?”
    扶顶被噎了一句,反驳道:“程灵官亲自托梦,怎么会假?”
    南影回过神,讪讪地把刀交还给褚九陵。
    白蜺曾经得意的徒弟怎么就为情变成现在竹节虫般细瘦的模样了,说话都不敢高声,生怕吓着褚九陵:“当时他被天蛩擒在利爪下,又碰火山爆发,自知无法脱困,毫不犹豫自毁在我面前,我看得清清楚楚。每隔数年就有你师父元神还在万掠山游荡的消息漏出来,我虽进不去,但知道那必是假的。”
    宇风:“明知是假,你回回还去。”
    “这回不去了,让青阳去吧。”
    怜州渡见他语气太过仁慈,斜眼嘲讽道:“还真把他当你儿子了?”
    蛇小斧当即笑起来,也跟着阴阳怜州渡:“最好收起你对陵哥儿的想法,不然你也是南影道君的儿子。”
    “找死?”
    蛇小斧又往褚九陵身后躲。
    褚九陵低声道:“你怕他就不要惹他,我都怕死他了,躲我身后有什么用,他要杀你可能连我一起杀了。”
    门轻轻地又开了。
    什么啊今晚,是不是又来一位天界神官?
    老观主在几双锐利的视线下瑟瑟发抖,此屋浑厚的灵压他在厨房做饭都感觉到了,道观的十几个小道长更是给几位天官的仙气烤得无法入睡,都趴在院门外伸头张望。
    朴素老道觑眼瞅了下,似乎又多出一位,头也不敢抬,端一碗冒着热气的粥不知所措。
    蛇小斧扬声调戏老观主:“不如这样,你把锅灶都弄这屋,今夜天界的几位道君和灵官的……代理人扶顶老仙都在此,拿出你最好的厨艺。”
    老观主深深“啊”一声,慌忙稽首参拜,颤声问:“是不是真的?”先前嗅出的一点妖气完全被强大浓厚的正派气息所掩,“那弟子再去准备几份斋饭。”
    怜州渡示意宇风继续讲去万掠山的方向。
    宇风道:“问你‘岳父’啊,他熟门熟路去过多次。”
    怜州渡被她戏耍一句,先是小怒一下,目光不自觉看向褚九陵,褚小公子正满眼钦羡地望着满屋不俗的神仙,单纯至极,无来由觉得宇风的打趣有些意思,只是不便表露出来,强装冷意:“谁知道谁说,推却什么?”
    南影道:“蛩国在九州之外,雍州最北,浩渺的死海过去便是三万里火海,大海易渡,火海却难飞,不管是御风御剑驾龙驾马,炽热的熔岩总会烧到身上,也正是这片火海隔绝了九州与蛩国的连接,使其成了王化外的蛮荒之地。你若要去,拐个弯去红绡君处借几匹红绫裹住身体,就能顺顺当当飞越火海。你们,真的要去?”
    第55章 莫非你是帝尊儿子
    褚九陵真不想跟他同行,没等开口拒绝,怜州渡就嘴硬回答:“我去不去无所谓,天下能去的地方我都去了个遍,唯独蛩国听得少,倒可以去看看,或许还能把白蜺丢了命都没抓住的天蛩带回来,听说你们天界神君看见灵气浓郁的东西都走不动路,龙息是这样,天蛩也如此,有那口腹之欲却没本领,我替你们做。”
    屋里陡然陷入沉寂,宇风扇羽毛扇的手愣在半空,南影脸上更是讳莫如深,眼里似藏了几丈深的秘密,程灵官的代理人扶顶老仙也藏起被打一掌都不曾收敛的随性态度。
    怜州渡不明所以,有点奇怪,不知哪句话戳了他们肺管。褚九陵也寻思这话哪里不妥,对照此人先前飞扬跋扈的行事风格,刚才的随口发挥好像没问题。
    也没听出话里别样意思的蛇小斧打破冷场的尴尬,问怜州渡:“如果陵哥儿不去你也愿意去?没见过把犯人看这样紧的。”
    褚九陵趁势拒绝,对怜州渡正色道:“寻找师父元神是做弟子的分内事,伏辰大人不必跟我冒险,至于答应你的事我一定按时做到。”
    当这么多人面给难堪,怜州渡要再厚脸跟着一起去,不但被人说心胸狭隘折磨宿敌,还应了刚才褚九陵那“分内事”一说。
    左思右想都有点恼,蹲在床角冰冷着脸不吭声。
    宇风还是头次见他受了气跟个孩子样赌气不说话,又惊又笑,可见五十年前钟青阳想杀他是多容易,气两句大概就气死了。
    老观主这回终于把饭备齐,七碗青菜豆腐海带汤。
    众人见他来来回回端了几趟,不好拂意,均围着一张矮小简陋的桌子喝汤。
    这帮仙家人很少吃饭,一碗汤喝起来有些费劲,蛇小斧又喜荤,素饭太难下嘴,唯独褚九陵一本正经吃得极为认真,众人目光落他身上,流露对此人转世后凄惨处境的同情,最该摸刀的应该就是他本人吧。
    云摩焰把没动弹的汤推到褚九陵跟前,轻声问:“师兄,你喜欢吃这种饭?等回了天界我做给你吃。”
    褚九陵不认得他,对他一口一个师兄很惶恐,生硬地挤出笑,“好,多谢。”
    怜州渡一把推开云摩焰的汤,咬着牙说:“无事献殷勤,我不会煮?轮得到你动手?”
    云摩焰作势往怀里掏东西,怒道:“听相佑真君说你一直在折磨我师兄?伏辰七宿,你要没那些不入流的毒是不是真就拿我师兄一点办法都没有,也就我师兄宽仁大义一次次原谅你,我可看不下去。”
    怜州渡也要唤剑。
    宇风一手抓一个把他们压在两边,无可奈何地劝解:“够啦我的两个祖宗。你俩从第一次见面就恨到现在,到底什么仇能持续这么久?好好吃饭吧。”
    云摩焰松松被抓皱的衣襟,嗤一声,“他的嫉妒心作怪。”
    怜州渡那得理不饶人、不得理也不饶人的脾气居然给云摩焰怼哑炮,正要发火,褚九陵突然握上他的手眯起眼微微一笑:“一言为定,我想吃什么你就给我做。”
    他这一笑,怜州渡似被击中心脏,火也没了,气也消了,脑子也丢了,懵懵地点头答应。
    老观主侍立旁边,感受屋内浓郁磅礴的灵气,在这屋待久了,不但能多活几年,恐怕这群人用饭的桌子也能跟着成精。
    吵吵嚷嚷几个时辰,送走几位大神后,下半夜终于安静下来。
    褚九陵惴惴不安闭门转身,怜州渡在满室的芍药清香里冷着脸,一声不吭,刚才还好好的,不知哪里又得罪他了。
    “他们都走了,哈,一身轻松,我都给他们的气场压死。”
    怜州渡充耳不闻。
    眼看要天明,褚九陵得睡觉。
    趁怜州渡调息静坐时偷偷往门边挪,屋内冰冷的气氛简直让人窒息。
    “站住。”
    “我只是去透个气。”
    “看看龙渊有什么变化?”
    “几位道君都是至高无上的身份,他们哪来的‘落魄气’解开封印。”褚九陵突然睁大眼,先前被老观主摸过变蓝的位置,竟又多出一指宽的净面,呈现莹润的光泽,能照到眼眸。
    抬头惊问怜州渡:“三人中有符合条件的?”
    “还真是把好刀,把人不堪的一面都揭开了,必定是南影才如此可悲。”
    南影虽看着阴沉,但相貌很英俊,要说他可悲倒也不至于,这“落魄气”应该是看起来年纪很大的扶顶老仙。
    “你怎么不让云摩焰仙君摸刀?”
    让云摩焰摸刀?
    怜州渡蹙起眉头,即便全天下神仙和修士都落魄,也轮不到云摩焰那小子吧,那人让他恨的牙痒。
    “我有个疑问,四道君里为什么你和南影能走近?”
    怜州渡睁开眼斜视着他,似还带着多年前的愠怒,当初钟青阳闭关百年,托孤一样把他托付给南影,此事想起来还气。
    “南影有个坏毛病,上阵必出岔子,我姑且认为他抓我时其实是在暗中助我。”
    “只要涉及五十多年前的事你从来不肯细讲。有一事我想了好久了,天界既然要杀你,不是派与你有情的钟青阳,就是派容易搞砸的南影,说起来他们都能打得过你……”
    怜州渡眉头一拧:“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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