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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怜州渡被天蛩匪夷所思的身高惊了一下,这个人不像人畜生不像畜生的怪物身高足有十丈,外形似猿,周身坚硬如铁,为掩藏身形,赤红的双目始终紧闭不睁,浑身灵气肆意也戾气横生,头一回见妖或神能把身上的灵气污染的如此邪性。
    充其量就是个修炼不得章法的野蛮畜生。
    但那畜生刚察觉外侵者的目光扫过去时,抬臂就是猛击一拳。
    霎时,一块圆溜溜的黑硬巨石从他拳头里直射出来,强势迅猛。
    怜州渡大惊,向来仙家斗法都靠无形的法力和灵气搅和在一起,再借助法器烈火烹油,胡乱斗上一阵,但似这“猿人”出拳竟能射出实体的石头还是头一回见,有种纯肉搏的野蛮感。
    如果是简单的石头也就罢了,砸在脚下简直如陨石坠地,巨大、炽热、沸腾,块块都像从岩浆里刚挖出来。
    只片刻间隙,天蛩就在怜州渡和褚九陵周围打出一阵滚烫的流星雨。
    二人在天蛩不歇气的连番打击下上蹿下跳,左支右绌。
    怜州渡鲜少被动,怒起一道屏障,把一块块石头格挡再外,正要用九州大神的正统气势压迫对方,哇一口鲜血吐出来。
    褚九陵劈碎一块巨岩跳过来扶住他躲进屏障内,知他是毒发作了,信誓旦旦保证道:“你坐下,这只妖怪交给我。”
    声音不大,站在远处的天蛩还是听见了,大吼一声:“你才是妖怪。”
    天蛩终于发声,雄浑的声音自他铁骨铮铮的胸腔发出,“我乃蛩国山神天蛩,你们又是九州来的?”
    褚九陵昂然向前一步,护在怜州渡前面大声斥问:“说的好听,自称山神,为何把蛩国百姓锁在画里不得出来?我们来的路上连一丝人影都没有,偌大蛩国给你搞得鬼气森森,你把百姓困于画里意欲何为?”
    天蛩一下子愣住,像是突然想起陈年旧事,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静。
    褚九陵看不见天蛩身体,摸不准对方在酝酿什么,听见怜州渡在后面提醒:“闭上眼去感知他,他也在装模作样。”
    天蛩的声音自半空荡下,半是戒备半是疑惑:“你们是谁,居然能打开白蜺宁死都要设下的绝迹阵?百姓装在画里好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被白蜺困在这阵内已有千年之久,我出不去你们也进不来,可你们怎么能进来?”
    褚九陵也收敛气势,商量着问:“我来寻回白蜺师尊的灵骨。他的灵骨埋在哪里?”
    天蛩突然暴起,身形倍增,慢慢显露真容,真真一座铁山矗立在眼前。
    今天必定要报这被困千年的仇,铁齿钢牙咬得嘎嘎响,不就是把百姓都困在画里不能出来么,不就隔三差五是以那些百姓为食么,怎么就犯了他九州的天条了,多管闲事,又来两个不知好歹的人。
    他记得白蜺和道侣刚来蛩国时,起初他还不稀得理那两人,结果那两人就跟才成亲度蜜月的俩新郎,温情蜜意来来回回来了三趟,问他同样的话:“你为何把百姓玩弄在画里不见天日,你也是吸天地精华养起来的人,怎么要吃这些皮肉饱腹?”
    双方一言不合,开打。
    天蛩不知他们是天界道君,就是知道了也没想到他们能那么厉害。
    他被那二人压在山下左一次又一次,本来都要输了死了,偏逢老天帮忙,万掠山的火山突然爆发。也怪那二人法力强大,把大地都翻弄一遍,惹得他这山神暴怒,火山都出来助势。
    天蛩眼见姓白的穿白衣的小白脸被熔岩吞噬,正得意呢,一道他没以为会在千年后才能打开的法阵揽着山腰笼罩下来。
    天蛩恼了十几年,冲着法阵吼了几百年,终于安静,反正有这姓白的陪葬千年,够本。
    可惜那张清俊漂亮的脸,玉树临风的身段,一点一点烧焦在岩浆下,烧成一堆和石头无异的灰。
    山里的光阴还是太无聊漫长,天蛩被锁在绝迹阵里烦躁不安,恨意一日深似一日,把埋葬白蜺的那片山坡反复鞭尸,还是解不开心头之恨,年复一年等着有人来干架,要来一个杀一个,这千年里来过几个天神,却连个阵都闯不进来,废物。
    绵长的仇恨今日终于等来天光,来人还是个亲的,白蜺的亲传弟子。
    怜州渡盘坐在后方运筹帷幄,对褚九陵道:“不能把他当作普通妖魔,此人周身灵气浓郁,法力高强,似仙非仙,他,可能是天地生人。”
    褚九陵蓦然回头确认,“他是天地生人?”
    “只是可能,”怜州渡想到自己和天蛩有可能同宗同源,冷嘲道:“若天地生人里混进来他这样矬的,也算是个能耐,不但拉低我等修为,也把天地生人的相貌品性一起拽下云霄。”
    褚九陵侧头剜了他一眼,急问:“都什么时候了,还贫这个?告诉我怎么打?”
    自山腰被雷劈过几次,褚九陵发现身体与以往截然不同,驾驭半解封的龙渊更得心应手,几道雷电的力量好像都积蓄在体内,急急地往外迸,连胆魄都勇了几分。
    就现在能力和勇气,怜州渡那妖孽再敢催动他体内的毒试试,保准把他揍泥里变泥龙。
    “天蛩看起来没你想的聪明,虽一身的灵气,但出招实在,不是胡里花哨的招数,所以我说他占了地利。没有诀窍,用龙渊干他就对了。”
    褚九陵把还剩下一匝长没解封的刀放眼前,光可鉴人,里面映着一张他自己都陌生的脸,“龙渊的器灵你听着,我以钟青阳之名,今令你助我铲除天蛩,绝不许辱命。”
    器灵被迫受过一波强劲的法力,晕头晕脑,被熟悉的声音惊醒,激情四射领命道:“听你的。”而后又纠正:“我有名字,叫钟无惧。”
    褚九陵跳出怜州渡护身的屏障,站在天蛩对面。
    两人没有废话直接开打。
    天蛩高大魁梧,身体硬似钢板铁壁,动作毫不受沉重的身体拖累,不等褚九陵出招,他捣出双拳,射出铺天盖地的碎石雨,这雨密密麻麻、猛烈刚劲,眨眼就把青草山坡打的一片狼藉。
    褚九陵横扫一刀,刀刃利如寒霜,荡出一记漫山遍野的法力,先粉碎迎头而来的乱石阵,飞快朝天蛩接近。残留的碎石力道强劲,轻而易举穿透他的血肉之躯,胸口的骨头发出咔咔碎裂声,格外提神醒脑。
    顾不得疼,褚九陵咬紧牙关踩着石头迅速跃至天蛩上方,欲俯冲斩下一刀,却被没防备的一圈罡气弹出数丈。
    怜州渡笑话道:“你连护在他身体四周的罡气都没看见?”
    褚九陵爬起来揉揉腰,说:“是你让我上去就是打。”
    “没让你这么莽。”怜州渡用帝钟摇出两条地龙,蛩国的地龙也“入乡随俗”,浑身雪白,简直刺的人睁不开眼,和龙一样白的是怜州渡的脸,大汗淋漓维持表面的正常:“我让地龙缠住天蛩,你攻击其胸口,那是他最弱处。”
    也是刚好取心脏的位置。
    被封印的刀无法挥出全部实力,褚九陵凭自身矫健的动作,配合两条地龙,终于近距离靠近天蛩,龙渊尽管刀刃还没开封,却斩出不凡威力,只近身挥出一刀,天蛩立即被龙渊的寒芒逼退数步。
    不及高兴,挥出的一刀瞬间又被天蛩壁垒般稳固的身体弹回,狠狠撞回褚九陵身上。
    伤得不轻,褚九陵躺在地上缓半天才能动弹。
    怜州渡见他还能爬起来,松一口气,又盘腿坐下继续调息观战。
    天蛩全身都是坚硬的岩石,独胸腔跳动一颗柔软鲜活的心脏,这是他修行上千年最精华宝贵之物,就像仙家修行的内丹。
    几招下来,天蛩很快发现白蜺这徒弟跟他师父一个目的,全奔着这颗心脏而来。
    天蛩把全身最硬的金刚石凝成一块护心罩,稳稳捂住心脏,就算胳膊手臂都断掉,就算粉身碎骨,护住心脏的金刚岩都不会碎,想杀我,休想。
    褚九陵拎刀蹦跶几回就躺在地上不能动弹,骨头被碎石打断不少根,胸腔又中了自己斩出去的一刀,烂棉絮样瘫成一团。
    他有钟青阳的内丹,不可能轻易就死,躺一阵又撑着刀站起来。
    第67章 酣战
    褚九陵撑刀爬起来刚站稳,却见对面的天蛩开始发大招。
    天蛩摊开两掌高举过顶,猛地往下拉动双臂,高耸如铁棒的万掠山随他动作开始晃动,一道无形的怪力从山上拉下一片可掩盖天光的石头雨,轰隆隆从天而降,它们可大可小,可密可疏,不停变幻排序,直奔褚九陵这个目标。
    在此壮观的石头雨下,就算变只地鼠也能砸个稀碎。
    怜州渡望着飞速下坠的石头雨,想化身巨龙替褚九陵挡下一回,身子使不出丁点法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承接漫天碎石。
    没见过大场面的褚九陵被头顶铺盖而来的碎石吓得僵住,同手同脚乱了分寸不知往哪藏,情急之下,灵光一闪,突然盘腿原地坐下,把龙渊摆放在腿上,急切命令:“天鳞,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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